第11章 圣女
人面鱼，百年前传颂于联众国的民间传说，据说有着看透虚妄、直指本源的能力。
“能够阻止这件事情继续发展的希望，就在这座雕像体内，咳咳～”段都安指向圣女像，他的身体表面已经出现一层薄薄的粘液，就好像是刚从泥鳅窝里爬出来一样。
“打破束缚，她会重临世间。”
就在段都安挣扎着说完这句话之后，黑色的鱼鳞从他体表冒出，他的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重组声，本就粗糙的皮肤被骨骼撑大，段都安的上半身，被吟诵传说的副作用变为了一条半人鱼。
窒息感从腮中传来，段都安大口喘着粗气，他现在需要水。
就在他无法保持呼吸时，一滴液体顺着黎墨的手指滴下，滴入段都安的口中，圣水即刻起效，段都安感觉呼吸瞬间通畅起来，但是由于副作用被改变的外表，却是没有变回来。
看着虚弱的段都安，黎墨将他扶到圣女像下方，黑雾愈发接近，圣女像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挡住它的步伐，可视范围越来越小，木偶和树桩雕像也被隐藏在黑雾之中。
再将最后一滴圣水滴进诺思思的嘴里，她蛙化的进度也因此停止，黎墨将她也扶到圣女像下方，有些头疼的看向前方庞大的圣女雕像。
他知道圣女像里面有着圣女的尸体，但......他该怎么使用呢？
看向浓密的黑雾，黎墨没有丝毫畏惧，年少成名、事业有成、家庭和睦，这些都是促成他性格的原因之一，但受到现代社会的影响，黎墨一直将真实性格隐藏在彬彬有礼的面具之下，此刻面对真正的危险，他那盲目自信的性格开始有一丝显现。
黑雾中的虚影愈发明显，黎墨甚至从中看到了一条蛛腿似的黑影，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对于节肢动物，一向有种莫名的恐惧。
情况越发危急，黎墨沉下心，将圣女雕像收回，黑雾瞬间吞噬诺思思四人，没时间再管身后的四人，黎墨向着召唤雕像跑去。
黑雾中突然伸出一根虫腿，但还没碰到黎墨，就被无形的力量挡住。
李煜的虚影在黑雾中逐渐凝实，脸上的棱角分明，眼神坚毅，像是换了个人般。
所有想要靠近黎墨的虫子，都被他打飞，黑雾中的怪物们，一时之间竟然无法靠近黎墨半米。
黎墨奔跑在雾中，黑色的雾气遮盖着他的视线，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无所谓，黎墨闭上双眼，脑中出现立体地图，他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召唤雕像冲去。
“给我砸！”
圣女像出现在空中，黑雾被圣光驱散，它向着下方的树状雕像砸去。
两座雕像相撞，时间都仿佛凝结，无形的波动从两者间传出，黎墨被这股冲击力击飞出去，趴在地上紧盯着面前的场景，眼中反射耀眼的光辉。
圣女像碎了。
一具纯白的身体从它体内出现，洁白的面纱遮挡住她的脸，白金色长袍将她圣洁的身体包裹，她睁开眼，笼罩在1328号街区的黑雾瞬间消散。
圣女早已失去的身体再度复苏，圣光将黑雾驱散，她随手挥散身下的召唤雕像，像包容万物的神女般飘到黎墨身前，唇齿微动，对着黎墨问道：“是你唤醒了我吗，异乡人？”
圣女春风般温婉的声音，也没有打碎黎墨的震惊，在听到异乡人的时候，黎墨心脏猛跳一下，他没想到面前的女人竟然能看穿自己。
圣女似乎看透了他的慌张，安慰道：“我对你并无恶意，但你一定要小心，小心你身体里的那本书，虽说它唤醒了我，但这可不正常，它不该有这样的力量。”
启示录？黎墨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圣女点头，继续说道：“你能注意就好，身为遗失的传说，我并不能在世间久留，感谢你唤醒了我，就让我用这幅残躯，来为人类命运做最后的努力吧。”
剑柄从她体内涌出，圣女握住肚子上的剑柄，猛得向外抽出，她生时与她征战四方的宝剑再次重临世间。
甩出剑花，圣女如同女武神般冲向不远处的木偶，剑刃飞挑，木偶瞬间断成两截。
圣女却没有因此露出笑意，因为在木偶破碎之后，那熟悉的黑雾再次从空中凝聚。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黑暗笼罩，只有圣女所在的角落有着微光，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走出，细长的手脚，头顶的山羊角，彰显了他的身份，一只恶魔。
“想不到这里会有掌握圣光的人类，我会把你的头挂在我的城堡上，那会是个不错的战利品。”
恶魔的语言似乎带有蛊惑性，黎墨在听到它的话之后，竟然心中有一丝认同感。
就在他准备给自己两巴掌时，一缕圣光在他胸口凝聚，驱散他的不适。
圣女见他情况好转，不屑的看向面前的恶魔，语气轻蔑道：“你知道圣光？”
恶魔见她能够不受自己的蛊惑，也来了兴致：“当然，神明赐予你们人类的马戏，我们看的很开心哦。”
说到这里，恶魔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看你们人类用圣光在我面前表演，然后假装被驱散，最后再突然杀掉他们，那是我最喜欢的游戏。”
“是吗。”圣女的语气毫无变化，但黎墨却从中听出了愤怒的情绪。
“对啊，你不知道他们临死前的叫声有多......”
恶魔回忆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柄长剑从它胸口穿过，伤口周围正泛着烤焦的黑烟。
“你知道恶魔临死前的叫声有多迷人吗？”
圣女微微一笑，无视恶魔震惊的目光，接着说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轻轻转动剑柄，恶魔胸口的焦灼感更盛，黎墨甚至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魔，此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它想要拔出腹部的长剑，却在触碰的瞬间，爪子上冒起黑烟，同时嘴里的惨叫声似乎更大了几分。
“你知道圣光为什么会存在吗？”圣女圣洁的面容上挂起一抹怜悯，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流下，滴在恶魔的脚上。
然后就在黎墨怔怔的目光中，恶魔的那条腿...化了，就像是夏天掉到地上的一勺冰淇淋，直接化为了一滩黑水。
圣女轻轻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黑雾瞬间散去，刺眼的阳光洒在矿场上，让黎墨不禁眯起眼睛，同时他还注意到，那些矿坑中的丑陋虫子，就好像从不存在一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看向脚下惨叫的恶魔，圣女继续说道：“圣光因我而存于世，我即圣光，而不是什么神明赐予，听明白了吗？”说完，圣女换了个地方，又是一剑插了进去。
“我的主，请您降临在我这卑微的身体上，我愿用我的灵魂为引，恭迎您的降临。”恶魔再也忍受不了羞辱，双手朝天，发出召唤。
本就即将完成的仪式，随着恶魔献出自己的身体，彻底完成。
黎墨感觉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刚想抬头向上看，就被一只细腻的手掌捂住眼睛，圣女站在他身后，将黎墨搂在怀中，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要看，不要听，不要试图感知祂的存在，睡吧，等你睡醒，一切都会结束。”
将昏睡的黎墨跟诺思思四人放到一起，圣女在他们体内打入一缕圣光，随后看向空中。
不可视、不可听、不可闻、不可感知......祂降临在1328街区上空，笼罩整座街区，隔壁的1327与1329街区瞬间毁灭，数千万被异化的人类陷入疯狂，两个街区瞬间化作怪物的乐园。
圣女握拳，竖起圣光屏障将昏迷的众人笼罩，如果不是那些工人们都陷入昏迷，感知不到祂的存在，那1328号街区恐怕也会无人幸存。
抬头看向空中，在圣女眼中，巨大的肉团遮盖天空，肉球中伸出数不尽的触手，比肉团还要宏大的眼球挂在肉团下方，昏黄且布满血丝的眼球正扫视地上的一切。
对于死掉的人们，圣女心中只有痛惜，她并不是不想杀掉那只恶魔，而是在不知道恶魔真名的情况下，就算是她，也不能将其完全祛除，洁白的泪从她眼中流出。
她只是想要拷问出那恶魔的真名，没想到却害了这么多人，她没有预料到，一只自私自利的恶魔，竟然舍得付出自己的灵魂，来换取所谓“主”的降临，这是她从未遇到的事。
感受到周围两个街区的情况，圣女心下有了决断，她看向空中的怪物，身上散发出极致的光芒。
“圣光，唯我。”
代表圣洁与勇气的光线拔地而起，直冲天空中怪物的眼睛。
祂似乎被闪了一下眼睛，缓缓消失在空中，湛蓝色的天空出现在圣女眼中，转瞬间又被灰雾所覆盖。
祂移开了注视，只是因为被闪了一下眼睛，感到了不舒服。
圣女自嘲一笑，身躯缓缓破碎，圣光的波动从她躯体内传出，扩散到周围的街区中，她用生命，恢复了那些被“污染”人们的意识。
无数圣光碎片从她躯体中飞向世界各地，也许再过不久，就会有一批掌握圣光传说的人类出现。
在她消失前，最大的一块碎片飞向黎墨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