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赠书绝命
我虽然不自在,却也不怕,只是用怪异的目光瞧着他,心想他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那人忽然盯着我问道:“既见未来,为何不见过去?你给我说为什么?”
我听着他不容置疑的语气真的好似老师一般,本能的紧张了起来,思绪飞转,搜刮肚肠的思忖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忽然,我想起曾经在乡下收到的一副带有题跋的寺庙古画,因为要辨别它的真假,所以那题跋,我记的特别清楚。
此时,想想那题跋的内容似乎有点应景,于是硬着头皮朝他回答道:“老师,我不知说的对不对,您听听哈,上求过去菩提,虽不能至,心可向往之,下渡众生未来,虽不可去,然勉为今日事,可见未来三宝。”
我说完之后,朝他脸上看去。
那老人眉头紧锁,嘴里不断的念叨我说的那句话,眼神飘忽似在思忖,又似在迷离。
总之,他的样子很不正常。
我见他热的满脸都是汗,便道:“老师,您到树荫下去坐,那里凉快,这儿太热了小心中暑!”
不料,那人忽然起身,绕过长椅走到我的跟前,倏的将怀里的那本书递给我:“认得吗?”
我接过那本书,只见这书颇大,有点像画册,黑色的封皮上用大篆字写着“元始仙术”四字。
“仙术?”我不禁自嘲一笑,心想这老人居然还修炼仙术,难不成想当神仙吗?
我习惯性的将古书凑到鼻子下,闭上眼睛仔细嗅了起来。
按照祖上流传下来的说法,任何古物都跟人一样是有灵性的,也跟人一样有着独特的气味。
不要把古董当成死物,要心怀敬畏心,打心底里尊敬它,它自己就会给你答案。
那老人本想问我认不认识书封上的古字,突然看到我伸着鼻子嗅那古书的气味,他的脸上不禁出现了惊愕之色。
我嗅了一会儿,终于嗅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尿骚味,心中顿时明白这是青铜所制的物品,也只有青铜深埋地下许久才有这股子类似尿骚的味道。
不过有一点,我十分肯定,这古书不是阳世流传的,而是被人从墓里挖出来的,属于陪葬品,并且挖出来有些年头了,因为上面有木头残留的香味,像是金丝楠木的味道。
我敢断言,这是从皇陵里带出来的东西!只有皇帝才有资格用金丝楠木。
“老师,你这古书哪来的?”我一脸警惕的朝他问道,心想这家伙不会是盗墓贼吧。
那老人瞧着我,却惊讶道:“你怎么会‘闻腥’呢?”
“您,您也知道“闻腥”?”我猛然瞪大了眼睛瞧着他,心想他果然是盗墓贼。现在物阜民丰,盗墓更是被严厉打击,很多古老的技艺早就失传了。能知道“闻腥”的,也只有我那位祖辈同伙的后代了。
“李德林是你什么人啊?”那老人忽然问道。
我再次震惊的瞧着他,心想,他不会是闷死我祖宗那些人的后代吧?难道要找我的麻烦?念及于此不禁冷汗直流。
那老人似是看出了我的紧张,语气柔和道:“看你的年纪,应该是李德林的孙子了?他还好吗?”
我看他猜出了我的身份,便道:“我爷爷已经去世了,您认识我爷爷吗?”
“四十年前,我二十八岁,奉命去发掘一座古墓,因为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所以曾请你爷爷帮忙,当年他刚刚结婚不久有个儿子,叫李大发。”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
他原来是考古工作者,我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听到“李大发”这个名字,我也笑了起来:“李大发是我爹,我叫李杨。”
那老者点点头,继续道:“这‘闻腥’之法,在考古队的时候,我曾经见你爷爷用过,很是神奇,他还教过我,可惜我资质太差根本学不会。所以方才看你那样,就猜你有可能是他的后人。只是想不到他居然去世了,他比我还小几岁呢”,那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道:“你爷爷怎么死的?”
我回答道:“我爹说在他结婚的那晚,我爷爷半夜喝醉了,一不小心失足落井,给淹死了。”
“落,落井而死!这,这......”那老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面色骤变,身体更是打起了寒颤,牙关撞击的嘎嘎作响。
“老爷子,您没事吧?”我急忙关切道,
“天意啊,天意,怪不得我今日心血来潮,不自觉的往这里走,原来我到时候了。德林啊,我的好兄弟,四十年没见你了,今天我见到你的孙子,这才明白,是我的时候到了”,他喃喃自语着,眼睛瞪的大大的,模样很是吓人。
他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念叨我爷爷名字的时候,包含深情厚谊,显然他跟我爷爷的确交情匪浅。
他忽然一脸凝重的看着我,沉声道:“这古书你拿着,务必收藏好了,任何人都不要给。”
我心头一惊,这古书一看就不是凡物,而且国家有规定,凡是青铜制的古董都属于国宝,私人持有是要坐牢的。
我要是拿了这青铜古书,铁篱笆都得坐穿喽。
“老爷子,这可是国宝不能随便送人的,您最好还是还回去!”我好心的提醒他,同时将那本古书递还给他。
那老人并不去接,只是瞧着我道:“你放心,这本书并非国宝,规矩我还是懂得的。实话告诉你,我叫高思继。这本书其实是你爷爷当年给我的!我保管了四十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我当即惊愕的说不出话来,这本书是我爷爷给他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里还有这种东西呢?我爹也没告诉我啊。
这事我得问问我老爹才行,我朝那老者道:“这古书您先拿回去,事情不搞清楚,我可不敢要啊!”
那老人并不答话,而是默默的走到湖边,忽然道:“我已经尽力了,下面该你上场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的孙女,她叫高豆豆。我跟你爷爷曾有约定,若是孙子辈的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俩结婚。你爷爷只有一个孙子吗?”
“我爷爷是只有我一个孙子,但是老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娃娃亲法律不允许,也做不得数!”我看着他的背影道。
那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红绳的玉扣递给我:“这个是你的,本应该早就给你的,是我存了私心,当年没有给你爷爷。”
我接过来一瞧,却是玉连环中一个,这东西本是一对,分开成扣,合则成环,我猜那一个应该在他孙女的身上。
“老爷子,这东西我不能要!”我朝他道,“这个年代不兴这个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将那系着玉环的红绳郑重地挂在我脖子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这玉连环也是你爷爷当年所给。虽说这个时代已不兴这个了,可许下的诺言便是欠下的债,不还断然不行!你若不收,一则对不起你爷爷,二则对不起神灵,三则我也无法得到解脱。”
我顿时惊愕不已,他所说的话愈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忽然双手紧紧捏着我的肩头,目光凶狠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你给我发誓,以后好好对待豆豆。”
我的双肩被他那如铁钳般的手捏得生疼,当目光触及他那双忽然变得猩红的眼睛时,不禁心头猛地一震,冷汗瞬间如瀑般直冒。
在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令人胆寒的恶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我呼吸困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惧紧紧包裹,难以挣脱。
我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心想先应付过去再说,誓言嘛,还不是随便发一发。于是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放心,若是您的孙女做了我老婆,我定会对她好一辈子,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那老人听到我的话后,倏地松开了我,而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则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暗自后退了好几步,心想这个人肯定不正常。
他忽然转过身,默默走到湖边那仿古的木栏杆前。
我微微喘息着,心有余悸的瞧着他的背影。
突然,他一手用力按着栏杆,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猛然翻向了栏杆之外,只听“扑通”一声,他竟跳进了湖里。
那声响在宁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周围的祥和。
“哎……哎!”我惊慌地惊叫着,急忙快步走到湖边,双手紧紧扶着栏杆,朝着湖面瞪大了眼睛紧张地观望。
只见水面咕咕地冒着气泡,还带上来一片乌黑的淤泥。那淤泥在水中缓缓散开,使得清澈的湖水,瞬间变得浑浊起来。那帽子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惊险一幕。
因为我不会游泳,惊慌之下立时朝着不远处的那对情侣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对他们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跳湖了!”
那对情侣听到我的呼喊声后,立刻停止了腻歪。他们起身之后,惊疑不定的朝这边看来,似乎没有听清我的激动之下含混不清的呼喊声。
我竭力稳定自己颤抖的声音,朝他们再次呼喊。
这次,他们好像听清了。那男生赤脚就急冲了过来,那女生则紧跟其后。
那男生到了我身边之后,望着水波荡漾的湖面朝我道:“是这里吗?”
我指着那漂浮的帽子,点头急切道:“是这里!我不会游泳,你快救人啊。”
那男生翻过栏杆,噗通一声跳进了湖里,一个猛子直直扎了下去!
那女孩扒拉着拖鞋随后赶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已惊的六神无主,支支吾吾的说一个身穿呢子大衣的老人跳湖了。
很快,那男生从水里露出了脑袋,朝那女孩急道:“快叫人,下面全是水草将那人缠的死死的,而且他里面穿了羽绒服,一泡水更是重的不得了,我一个人根本拉不上来!”
那女孩急忙打起电话来叫人。
那男生又朝我急道:“快去找绳子!快去!”说完,再次窜入了水下。
“找绳子!对对对”,我赶紧撒足狂奔,却猛然停下脚步,举目四望却不知到哪里去找。
那女孩打着电话,突然见我发呆,倏然明白了什么,朝我急切大叫道:“去保安那里,他们有!”
我听到她的话后,急急的朝着大门口狂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