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安乐借钱
吴迪虽说家里有三个律师,叔叔还是政府高官,可他并未疯狂到去打断人家骨头要人家的性命。
我仔细观察后发现,他拳头的落点处几乎都是人身上皮肉相对较厚的地方,看似打得凶狠,实则只伤皮不伤骨。
他这般举动,更像是在向周围的人表明一种态度,仿佛在宣告着:出轨者必须付出代价。
他用这种看似激烈却又有所克制的方式,试图在众人面前树立一种自己对感情背叛绝不姑息的形象,同时也可能在潜意识里权衡着行为的后果,既想发泄心中的愤怒,又不想给自己惹来太大的麻烦。
我心中暗道,能进入东大的人果然都不简单。吴迪虽然表现的很是激烈,但是心里还是很有分寸的。
周围的人寂静无声,瞧着吴迪暴打那个男生,他们神色变幻之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有些心虚的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豆豆的面色一会青一会红,一会又充斥着莫名的惊惶,不知不觉离那高挑帅气的男生远了一些。
不过那帅气的男生却紧跟几步再次到了她的身侧。
我僵直的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瞧着那高大俊朗的男生。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挺拔英俊,与豆豆站在一起宛如天作之合的璧人。
这一幕本应该让我酸涩苦楚甚至是愤怒,但是我却出奇的平静。平静的让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瞥了身边的蒋宛霖一眼,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高大英俊的男生身上,这时我才有点回过味来。
她给我发照片原来是为了这个男生。她喜欢这个男生。不过看起来那个男生喜欢高豆豆。
此时,吴迪似是打累了,缓缓起身后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地上的那个男生蜷缩成一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似十分凄惨。
吴迪的女友王琪已经站了起来。她面色惨白,两只眼瞧着喘息不定的吴迪,她动了动嘴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吴迪打断了。
吴迪一脸平静的瞧着她,淡淡道:“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咱们结束了。”
王琪身体颤抖了一下,那高肿的脸颊上的掌印依旧清晰。她双目泛红,努力的解释道:“我们真的在排练,没有任何不适当的行为。”
吴迪转身朝门口走来,根本不理会她解释什么,看到我的时候,拍拍我的肩头,似乎告诉我该轮到我了。
我瞧着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朝楼道里走去,渐渐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吴迪刚走,里面的人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收拾东西。就连那位被打得男生也爬了起来,他似乎怕了王琪,远远的躲着她,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王琪就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门口一动不动,好似雕塑一般。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正瞧着我的蒋宛霖,似乎她在期待我的行动。
尽管我很想离开,但是吴迪说的对,这件事应该有我自己的态度,况且我隐隐觉得与豆豆分手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而且,我在看到这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后,已经对自己完全没了信心。
我缓缓的走了进去,走向了正在收拾东西的豆豆。
也许帽檐压的太低,遮住了我的脸,豆豆瞥了我一眼,并未认出我来。
我将帽檐往上抬了抬,轻轻咳嗽了一声。
豆豆再次看向了我,这次,她愣住了,甚至身体还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看到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惶恐不安的紧张神情,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的心头正要松动的时候,陡然听到她旁边的那个收拾东西的男生说道:“豆豆一会要不要去喝奶茶呀?昨晚的那家不错。”
昨晚?奶茶?
我看向豆豆的眼神倏然冰冷起来,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用万分憎恶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之后,倏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心想,昨晚老子为了赚钱差点死在了那鬼东西的手里,你却背着我跟人家约会。
我果然是一个“慰藉品”,还是临时的那种!
我心中没了愤恨,没了苦恼,只有一丝淡淡的哀伤。不过这哀伤却很快被惊觉所替代。
我看到那些男生居然都在穿裤子,仔细一瞧,他们方才排练的时候竟然穿的都是黑色的打底裤。
这打底裤轻薄的连里面的内裤都清晰可见,一个个下身鼓鼓囊囊的。
虽然,我不懂舞蹈艺术,但是瞧他们这副着装,心中顿感厌恶,难怪他们会关着门!要说,他们私底下没有任何的暧昧,打死我也不相信。
我大步的朝门口走去,心里很是希望豆豆能跟上来,却又害怕她跟上来,心情十分的复杂。
不过,等我迈出那个门后,下意识地回头一瞥,却发现她神色呆呆地瞧着我,那一张俏脸白得吓人,毫无血色,如同一张苍白的纸。
那个身材高挑的大帅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举动不对劲,正在轻声朝她询问着什么,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我哼了一声,朝着她竖起了一根中指,满脸不屑的朝她啐了一口,而后大步朝着走廊而去,脚步轻快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云端之上。
我感觉心头好像卸掉了一座大山,那种轻松愉悦之情再次充斥了我的心头。
“他妈的还未来的幸福,还一百多万!我真是个神经病!”我自嘲地喃喃自语,走着走着不禁大笑了起来。
等走到体育学院一片僻静的花坛时,我愣住了。因为,我看到了吴迪正在掩面痛哭,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几个同样身穿篮球衣的男生正在他的旁边轻声安慰着他,他们的脸上满是无奈和担忧。
看样子,吴迪真的喜欢极了那个叫“王琪”的女生。只是,在爱情的世界中,一旦失去了自尊,成了一只舔狗,下场往往只有自己痛苦。
我走过林荫大道时,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男生正在树下吹着长笛。
他雪白的衬衫,头发黑的如漆,白衣和黑发在微风中飘逸着,那支银色的长笛,在太阳的余晖里,跳闪着星光,纤长的手指和薄薄的嘴唇,在起与伏,张与弛间,流淌着那曲过多少岁月也不能忘怀的泰坦尼克主题曲《我心依旧》。
我低声骂了一句:“依旧个屁,有什么好依旧的。”
路上,我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打开一瞧却是豆豆发来的长文,她在极力的解释她们是在排练,是正儿八经的舞蹈。
我直接将她归入了免打扰的行列,再也不想听她的任何言语。
路经商业街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看到了安乐。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穿着轻薄的淡色长衣长裤,脸上尽是忧愁之色,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碗阳春面,她却只是呆呆地望着,失神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安学姐,你怎么了?”我走上前,轻声向她打招呼。
安乐比起前两天似乎瘦了些,面容依然俏丽动人,微微抬头看向我时,那细长的眼角满是疲惫之色。
“没事儿,我很好。”她的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勉强,随即低下了头。
我心头一沉,难道是齐桓住院的事儿让她如此忧愁吗?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一瞧,顿时看到包裹着她硕大胸脯的白色胸罩歪歪斜斜,似乎后面的扣子没有系好,一只胸耸的不像样子,几乎快要跳出来了。
不过,她却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手中的筷子在阳春面里微微搅动着,却根本没有吃面的心思。
我朝她脸上看去,只见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安学姐......”我轻声呼唤了她一声。
“嗯?”她抬头再次看向了我。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朝她暗示。
她迷茫了片刻后,猛然看向了自己的胸,这才尴尬的将胸罩往上提了提将那只高耸的胸给塞了进去,而后反手伸入背后的衣服里,将后面的扣子扣好了。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涩解释道:“抱歉,我跑了一下午,实在有点累,没有注意到。”
我微微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有些疑惑道:“跑了一下午?为什么跑了一下午,因为齐桓吗?”
说起齐桓,安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微微垂下眼帘,淡淡道:“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的伤口就是无法愈合。医生说他伤口里可能有某种难以清除的细菌,建议他去大医院瞧瞧。”
“不会吧!”我诧异道,“什么细菌这么厉害?”
她微微摇头表示不知,忽然,她有些迟疑地看向我,神色变幻不停,眼中流露出纠结与不安,似乎在内心挣扎着什么。
我正瞧的奇怪时,却见她微微咬了咬嘴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我轻声说道:“我想向你借点钱,可以吗?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快还你的。”说完之后,她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双手也不自觉地轻轻搅动着衣角,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回应,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请求感到些许窘迫。
我问道:“是为了给齐桓治病吗?”
安乐微微点头道:“校医院里的黄医生帮我问过大医院那边了,他们说保守治疗要两万。齐桓虽然每个月赚三千多,但是勉强应付我们两人的吃喝,根本无力应对这么高昂的治疗费用。我们的家庭情况一般,也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不怕你笑话,我跑了一下午,几乎借遍了所有人,勉强凑了一万。”
我瞧着她那疲惫的样子,想来这钱借的颇为辛苦,朝她道:“不知安学姐想借多少。”
安乐原欲开口说六千,却又犹豫了一下,最终道:“三千就好。”
我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发现余额还有一万六,便道:“你加我好友,我这就转给你。”
安乐没想到我答应的如此痛快,惊诧之余,忙道:“谢谢你,待会我就给你打借条。”
我淡淡一笑道:“安学姐客气了,齐桓是我的朋友。他有事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安乐朝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赶紧掏出手机加了我好友。
我本来想转三千给她,想了想给她转了一万。
安乐见状,惊讶之余连忙推辞:“真的太多了,不需要这么多!”
我正色道:“齐桓正是用钱的时候,等治好了之后再说其他的吧。”
安乐神情严肃,郑重承诺:“请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会尽快如数归还。”随即,她向面店老板借了纸笔,执意要写借条给我。
我心想若是不让她这样做,她可能会心有不安,便不再阻拦。
安乐将借条递给我,再次承诺道:“你放心,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收了借条,朝她笑道:“我相信安学姐的人品。”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一下,低头一瞧却是校园论坛发来的一条私信,看样子有新的业务上门了。
我缓缓起身,微笑着与安乐告别,同时不忘细心嘱咐她:“若是这些钱不够用,再给我说,我会尽力去想办法的。”
安乐满是感激之情,也连忙起身送我,她那原本阴郁的俏脸上,此刻终于绽放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阴霾中的一缕阳光,瞬间点亮了她的整个面容,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动人的神采。
我看她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便朝她打趣道:“安学姐你多笑笑呀,你笑起来真的非常迷人,特别好看呢。”
安乐听了,不禁抿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涩。她轻轻捋了捋额前的长发,笑意盈盈地说道:“谢谢你啊。”
我微微点了点头跟她作别后,朝着宿舍而去,路上点开那条私信,只见一个叫“飞翔的土豆”给我留言,说是想跟我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