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神话,我有一卷上古词条

共 81 章

来阅文旗下网站阅读我的更多作品吧!

正在阅读 · 第9章

第9章

青苍城的晨雾还未散尽,东市擂鼓声已震得檐角霜棱簌簌坠落。

陈牧之蹲在馄饨摊后边,看着青石板蒸腾的雨气里,七八个赵家修士正往试剑台搬运鎏金鼎。

鼎身上铸着赤目獠牙的囚牛,那是赵家祖传的镇场灵器——往年只有决赛才会抬出来。

“两碗虾籽面。”他抛给摊主三枚沾着矿粉的铜钱,袖口露出的腕骨还留着暗河浸泡的青痕。

昨夜顺着芦苇管星图找到的山洞,石壁上那些用鲛人血绘制的星宿轨迹,分明与九黎部族失传的《巫咸占星诀》残页吻合。

西街突然爆出喝彩声。

一驾四蹄燃火的云车碾过屋脊,赵烈玄色锦袍猎猎作响,腰间新换的龙纹剑鞘撞得玉铃铛叮当作响。

陈牧之捏着竹筷的指节泛白,那剑鞘镶嵌的螭吻瞳仁,分明是三个月前从黑市拍走的陈家传家宝。

“狗腿子倒是恢复得快。”他瞥见缀在云车后的赵二狗。

这厮右肩缠着浸血的绷带,脖颈却昂得比主子还高,正朝着围观人群撒灵石。

当啷一声,某块灵石滚到陈牧之脚边,被他用草鞋底碾成齑粉。

试剑台东南角的散修报名处,陈牧之把户籍木牌按在砚台里。

负责登记的老修士眯眼辨认着被虫蛀的“陈三”二字,笔尖突然顿住:“这位小友,你确定要报淘汰组?”

他顺着对方视线望去。

北面高台上,赵烈正抚摸着鎏金鼎的囚牛浮雕,指尖每掠过一处,鼎身就泛起血色咒文。

那些咒文爬过的青砖缝隙里,隐约可见干涸的褐色血迹——三年前有个体修试图越级挑战,被咒文吸成了人皮灯笼。

“劳驾。”陈牧之将芦苇管压在木牌上。

星图纹路在晨光里闪了闪,老修士瞳孔骤缩,蘸墨的狼毫在“陈三”后头添了个朱砂圈。

辰时三刻,第一声钟鸣震落梧桐叶。

陈牧之站在七号擂台最边缘,听着对面蓝袍修士掐诀念咒。

这人是赵家旁支豢养的清客,腰间悬着枚刻“沧浪”的玉牌——去年腊月他在码头扛货时见过,那玉牌能召来蚀骨阴雨,曾把个偷渡的鲛人溶得只剩骨架。

“起!”蓝袍修士双掌拍出滔天水幕,浪头里翻涌着墨绿色毒藻。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几个靠前的散修慌忙撑起灵力罩,却见陈牧之突然蹬地前冲。

夸父词条在经脉里沸腾的刹那,他恍惚看见逐日巨人踏裂山河的虚影。

右拳裹着古铜色罡风砸进水幕,本该柔若无物的水流却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

蓝袍修士瞪眼看着自己胸前的护心镜——南海玄铁铸的灵器正蛛网般皲裂,裂缝里渗出金红色火苗。

“不可能!”他嘶吼着催动玉牌,更多毒藻缠向陈牧之脚踝。

观众席上的赵烈突然坐直身子,鎏金鼎囚牛的眼珠开始疯狂转动。

陈牧之任由毒藻攀上小腿,俯身时袖中滑落的芦苇管擦过地面。

昨夜山洞里记下的星宿轨迹自动浮现,他借着夸父巨力跺脚的震波,将星图精准刻进青砖。

蓝袍修士的下一道咒诀卡在喉间——所有毒藻突然调转方向,反缠住施术者的咽喉。

“这是......河图洛书?”高台上某个世家长老打翻了茶盏。

赵烈掌心按着的鎏金鼎突然发烫,鼎身囚牛发出痛苦的哀鸣,那些血色咒文正被某种无形之力寸寸抹除。

陈牧之在倒地的蓝袍修士衣摆上擦净手指,抬头正对上赵烈阴鸷的眼神。

对方腰间龙纹剑鞘突然迸出三尺青光,看台阴影里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是赵家驯养的三头尸傀,獠牙上还挂着上个挑战者的碎肉。

暮色初降时,陈牧之的名字已传遍三十二座擂台。

他此刻蹲在候场区啃着炊饼,余光瞥见西南角飘来的孔明灯——苏九黎用朱砂画在灯罩上的九黎图腾,正映出赌石摊方向的星火。

石三爷那辆装满废料的板车,轱辘印里掺着荧蓝矿粉,分明是姜家禁地特有的天陨砂。

最后一缕夕阳沉入鎏金鼎时,陈牧之腕间的金乌纹突然发烫。

他抬头望向主擂台,赵烈正解下玄色外袍,露出内衬的暗紫色软甲。

那甲胄表面流动的咒文像极了祖祠废墟里的残碑,而赵二狗捧着个青铜匣跪在擂台边缘,匣缝溢出的黑雾正在吞噬地上的影子。

“该收网了。”陈牧之碾碎袖口藏着的火磷粉,金红余烬飘向鎏金鼎。

鼎身囚牛的眼珠突然爆裂,某段被封印的神话词条顺着裂纹渗入地脉,而高空第一颗亮起的星辰,恰好对准了姜家祖祭坛的方向。

鎏金鼎囚牛的断角在暮色中渗出黑血,赵烈靴底碾过青铜匣溢出的咒文,玄铁重剑划出的裂痕竟在擂台石板上烧出焦痕。

陈牧之腕间的金乌纹突然振翅欲飞,昨夜在芦苇管星图里参悟的九曜轨迹,此刻在瞳孔深处流转成环。

“区区杂役也配碰我赵家灵器?”赵烈剑锋挑起三团幽蓝火球,火舌舔舐过的空气里浮现出锁链状咒文,“裂炎掌!”

裹挟着元婴威压的掌风劈来时,陈牧之没有后退。

夸父虚影在背后暴涨三丈,虬结的肌肉纹路里流淌着上古星辰的微光。

他右拳轰向虚空,逐日者踏碎山河的余韵震得鎏金鼎嗡嗡作响,竟将裂炎掌的咒文锁链寸寸崩断。

观众席传来倒吸冷气声。

赵家三长老的茶盏停在唇边,杯底沉淀的云雾茶突然沸腾——擂台上那些被震碎的咒文碎片,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坠向陈牧之脚踝。

“还没完呢。”陈牧之忽然露出雪白牙齿,左手五指如钩插入地面。

昨夜刻在青砖里的河图星宿骤然亮起,将散落的咒文碎片熔成金红色流火。

赵烈踉跄后退半步,剑鞘上的螭吻瞳仁突然爆开,溅出的黑血在擂台边缘腐蚀出焦坑。

鎏金鼎囚牛残破的眼眶里,一缕金芒稍纵即逝。

陈牧之耳畔响起悠远的啼鸣,丹田内沉寂的金乌词条突然展翅。

他双掌合十的刹那,九道太阳真火顺着星图轨迹冲天而起,将整座擂台化作熔炉。

“日火焚天!”

赵烈嘶吼着撕开暗紫色软甲,露出胸前狰狞的饕餮刺青。

那凶兽纹路疯狂吞噬着火焰,却在触碰到金乌真火的瞬间发出惨叫。

看台阴影里三头尸傀突然暴起,腐烂的指爪抓向陈牧之后心——

“小辈比试,何必脏了老朽的茶?”

苍老笑声突兀响起,半空坠落的梧桐叶突然凝滞。

三长老弹射出的噬魂钉被某股力量绞成铁屑,而本该扑杀陈牧之的尸傀,此刻正被自己的锁链缠成茧蛹。

陈牧之眼角余光瞥见西北角茶棚,有个麻衣老者正用竹筷夹起最后一块桂花糕。

赵烈暴退的身影撞在鎏金鼎上,鼎身囚牛浮雕突然活过来般昂首嘶鸣。

陈牧之抓住这瞬息破绽,融合夸父巨力与金乌真火的拳风穿透饕餮纹,将赵烈轰得倒飞出去。

玄铁重剑在青石板上犁出十丈沟壑,最终卡在看台石阶的貔貅雕像里。

死寂持续了三个呼吸。

不知哪个散修率先砸碎酒坛,山呼海啸般的喝彩震落檐角冰凌。

陈牧之站在焦黑的擂台中央,指尖轻轻拂过发梢烧焦的痕迹。

西南角赌石摊方向,九黎图腾孔明灯正化作流火坠向城郊乱葬岗。

“竖子安敢!”赵家三长老的咆哮被鎏金鼎异变打断。

那尊镇压试剑台百年的灵器突然龟裂,囚牛残破的独角化作金光没入地底。

陈牧之弯腰捡起赵烈遗落的剑穗,上面沾染的荧蓝矿粉与石三爷板车辙印如出一辙。

夜色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获得试剑魁首的青衣少年早已不见踪影。

赵家地牢深处传来鞭挞声,赵二狗蜷缩在刑架下,破碎的衣襟里掉出半块刻着星宿的玉珏。

三长老盯着玉珏上残缺的“姜”字,眼瞳突然缩成针尖。

城南某间荒废的城隍庙里,陈牧之将鎏金鼎碎片投入香炉。

金乌真火煅烧下,青铜碎屑逐渐显露出蝌蚪状铭文——那正是神话书匣缺失的《山海经·北山卷》残篇。

供桌阴影中,半截染血的绷带随风飘动,绷带内侧用鲛人血绘制的星图,恰好补齐了昨夜山洞壁画缺失的角宿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