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色沉沉，月轮高悬。
青苍城深处，一处静谧庭院之中，陈牧之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试剑会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但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识海之中——那座青铜书匣，正发出微不可察的震颤。
自从他击败谢无锋、夺得冠军以来，这股异样的波动便未曾停歇。
起初他还以为是使用“夸父”、“精卫”、“烛龙”三词条融合后产生的后遗症，可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识海之中，青铜书匣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铭文，那些文字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呼唤，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威压。
“……神域未灭……意志尚存……汝何人也？”
陈牧之心头一震，连忙以意念探入书库深处，试图回应：“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你是谁留下的？”
然而下一刻，一股浩瀚如天渊般的意志轰然压下！
“凡人，莫要妄图窥探神域。”
那一瞬间，陈牧之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识海翻腾，意识几乎被撕裂。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幻觉……是有东西在回应我。”他低声自语，眼神中闪烁着震惊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推开，苏九黎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灵药汤，目光却紧紧盯着陈牧之的脸。
她皱眉：“你脸色很差，是不是用了太多词条？书库……它好像在回应什么。”
陈牧之摇头，缓缓站起：“不是回应，是……召唤。”
苏九黎瞳孔微微一缩，掌心幽蓝冥火悄然燃起，在夜色中映照出陈牧之眉心处隐隐浮现的一缕金色纹路，如同烙印般若隐若现。
“你确定？”她语气凝重。
“我能感觉到。”陈牧之望着远处夜空，“有种力量在牵引我，就像……它在等我去做什么。”
苏九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那就去弄清楚。”
夜风凛冽，荒草枯黄。
二人再次踏入九黎古冢遗址，脚下的土地依旧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守灵鬼魂首领静静地站在石棺前，见到他们到来，依旧是那句熟悉的话：
“九幽未灭，神话未终。”
陈牧之走上前，伸手按在石棺冰冷的表面上，心中默念着那股奇异的牵引之力。
刹那间，识海中的青铜书匣再度震动，一道模糊的记忆影像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巍峨恢弘的神殿，殿内中央悬浮着一卷残破的青铜古卷，四周则是无数身披战甲的巨人身影，他们双目紧闭，仿佛沉睡已久。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若神话再启，吾族亦将归来。”
画面戛然而止。
陈牧之猛然睁眼，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苏九黎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立即上前扶住他肩膀。
“你看到什么了？”她问。
“一段记忆……不属于我的记忆。”陈牧之喃喃道，“那是一个神殿，里面有很多……沉睡的存在。”
“你说得对，”苏九黎神色凝重，“书库并不是在回应你，它是在引导你，通往某个地方……或者某段真相。”
守灵鬼魂首领突然开口：“少主，您已唤醒九黎残魂，或许可以尝试唤醒祖巫意志。”
话音刚落，空中光影一闪，一道模糊的投影缓缓凝聚而出。
那是九黎残魂的意志碎片，虽只是虚影，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陈牧之，你体内流淌的是神话血脉。”残魂低语，“你的书库，本就属于这个时代……它是钥匙，也是桥梁。”
“钥匙？桥梁？”陈牧之眉头紧锁。
“通往哪里的？”苏九黎问。
残魂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陈牧之一眼，然后缓缓消散于夜色之中。
风掠过枯枝，吹动衣袂。
陈牧之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而在遥远的黑暗深处，一位身披星辰长袍的存在，缓缓睁开双眼……
夜色如墨，古冢深处风声猎猎，吹动枯叶与残破的符纸。
陈牧之猛然惊醒，额头冷汗滑落，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烙印其上，似有无尽苍茫之意流转其中。
他只觉识海剧烈震荡，仿佛有一道远古神祇的意志正缓缓苏醒。
“吾名盘古，乃开天气运之主。”那声音低沉如雷，仿佛穿越万古时空而来，在他识海中轰然回响，“汝承吾志，当继吾业。”
这道话语落下的一瞬，陈牧之的灵魂几乎被撕裂！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体内真气暴走如潮，血脉翻腾不止！
“啊——！”他低吼一声，咬牙强忍那股来自远古神祇的压迫感，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混沌初开，天地未分，一尊伟岸身影手持巨斧劈裂虚空，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那是……盘古！
神话源头的第一位存在！
陈牧之心中震撼无比。
他原以为自己所激活的“神话书库”不过是某种古老传承的残片，可如今看来，它竟连接着真正的神话时代本源！
“我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他喃喃自语，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就在这一刻，九黎古冢之外，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苏九黎瞬间警觉，掌心冥火悄然燃起，目光警惕地望向古冢入口。
只见一位身披白衣的老者静静而立，长发如雪，眼神深邃如星河，气息古老而不可测，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你已踏入神门，从此世间，再无凡修。”老者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仿佛只是随意一拂，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化作清风飘散，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下。
陈牧之望着白衣老者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言语。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
那是一种超脱于世俗、凌驾于修行之上存在的目光。
“他是谁？”苏九黎轻声问。
陈牧之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头，看向浩瀚星空，心中默念：“神话时代……真的结束了么？”
就在此刻，他眉心处的金色纹路再次隐隐发热，如同回应某种召唤般微微颤动。
下一刻，识海中再度响起一道低语，模糊不清，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神话未终，神门已启……汝，是钥匙……也是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