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魏临宗人府
“少姜,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是吗?”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聪明,没想到,竟还是落了个痛失爱子的下场。
姬衍看着垂头丧气、情绪低落的少姜,心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得变形。
终是拳头、脚趾紧紧一攥,抖衣离去。
他现在快些回去批改奏折,争取晚上早点来陪娘子。
“广长,给吾在御事房辟出一地,再准备盏长明灯。”
“是,君上。”
不言即是默认,名为广长的内侍,是姬衍潜龙之渊时的肱骨之臣,他二人一同从楚国的奴隶场里逃出来,从供贵族娱乐的奴隶到晋国掌人生死之人。
无论任何阶段,广长都是最了解姬衍的人,没有之一。
姬衍离开颐春宫后,不出半个时辰,整个晋宫的人都知道,齐国公主少姜,在长明宴上凭借敏捷过人的智慧,成功识破杏夫人的奸计,救下了君上,却因此,痛失腹中爱子,如今郁郁寡欢。君上见之烦闷不喜,不到一个时辰就离开了颐春宫。颐春宫那位,怕是要彻底失宠,从此困于这一方宫墙,与清月潦草为伴。
此话传到了长明宴上讽刺少姜的芳紫夫人耳中,引来一阵嗤笑,不过嗤笑的对像不是那位痛失腹子的娘亲,而是在人背后乱嚼舌根的人。
“如今,长杏院那位,手脚筋都被挑断,关在了宗人府,想来不出一日,便香消玉殒了。若大的晋宫,又有谁能与颐春宫那位媲美?”
在得知少姜居然怀有一个多月身孕的情况下,芳紫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其的不满,反倒是宴上,口口声声说,“大家都是姐妹”的,就差没把自己的手指绞出血痕来了。
算来,她们进宫都有些年头了,如花的岁月,早如流水般逝去。想当初,谁进宫还不是数一数二、拥有倾城之姿的美人?谁的父亲,手里还没几分权力?凭什么,直到现在,她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一个异国公主,刚进宫里不到一月,就怀有身孕?
简直气死人了。
这人一旦失了期望,短时间怕是乐不起、笑不出来的。甚至,有可是产生些消极的情绪。
桃枝转了一圈,确保都把房间里锋利的物件,都拾掇出去后,才松了口气,静静地陪自家公主看小公子的衣服、鞋子。
“公主,莫要太过伤心,保重身体要紧。”
少姜自顾自的神情,看似什么都没听到,实则什么都听到了。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心属秋风烈马上的红衣少年,还是那个与自己谈诗作赋、共赴云雨、细量考究的晋平君。
但她却清楚地知道,她是喜欢及无比期待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儿。
她没有想借孩子邀宠的想法,没有,没有。
宗人府,是晋国用来关押审问钦犯的地方,里面所关之人,都是穷凶极恶、蔑视王威之徒。
是以,所用刑法,无不惊世骇俗、骇人听闻。
“魏大人。”
魏舒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脸上始终挂着十分嫌弃却又不得不来的表情。
久经非人折磨的杏夫人,见到那兔形玉佩,立即抬头仰望,用那双布满伤口、污泥的手,紧紧攥住魏舒黑色云纹的靴子。
露出一口白牙道:“大人,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魏舒虽是个有洁癖的人,但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这不,要开始救她了吗?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蠢了。这根银针给你,自己看着办。”
魏舒并不担心她会狗急跳墙,把自己供出去,因为啊!握其软肋,可主其生死。
“你就不怕,我告诉栾盈吗?”
在魏舒的几番思虑下,他终是亲自给杏夫人补上了那根银针。
银针入喉,封其命脉。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做的,谁让她威胁自己。
栾盈没想到,自己轻自挑选、轻自送进宫的棋子,居然是个弑君反贼。
差点,就要引火烧身了。
“魏兄,怎么样?”
刚刚还一脸阴郁狠辣的魏舒,来到运时楼见到一袭青衣冠发的栾盈后,秒变风流不羁公子。
来上一口桂花酿后,无所谓道:“什么都不肯说,杀了。”
什么都不肯说,意思就是,什么都没说。
栾盈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却依旧坐立难安。
魏舒调笑道:“怎么?担心那位小公主?呦,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别开完笑了。”
“放心吧!好着呢。”
可不,要不是那蠢货用错机关瓶子,这么近的距离,准能一击毕命。哪止没个孩子,那么简单。
晋平君他想杀,齐国公主,他也想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