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被打入冷宫、辞官履行诺言
“君上,两国相交,不斩来使,还望君上收回成命。”
烛火摇曳,颐春宫上下,除了少姜一人,无人敢出声。
若大的宫殿,那娇弱的声音,显得那般与众不同。
姬衍见状,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
难道她就没有对自己,存有一点点情意吗?就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吗?
她也曾心甘情愿为他孕育过孩子,为什么?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
“你为什么要走?”
姬衍紧紧盯着地下,跪着的白衣女子,未曾移动半分。
夜里见凉,她每多跪一分,他心便多跟着疼一分。
少姜自知逃不过这一问,索性抬头言明,却不想,竟在君上眼里看到了一丝悲痛。
心下也跟着闪过一丝酸涩,急忙低下头,语气诚恳道:“妾,自幼长于宫中,时常羡慕空中高飞的鸟儿,水中畅游的鱼儿。如今,有机会了,也想去看看。”
闻言,姬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过,他就说,她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己,原来是向往自由。古言道:情之一字世无价,唯有二字自由可胜之。
“地上凉,先起来再说。”
少姜闻言,并没有起来,反而双手叠放在额头,重重朝地了下磕去。
“请君上,放了齐国将军陈宇,我们自幼长大,他也是一心为妾着想,恳请君上念在两国邦交,放了他。”
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何况少姜和亲一事原委,他已经知道了。和亲时,那小将军没有抢亲,少姜也没有逃婚。
他愿意退让一步,只求从此与心爱之人,朝可见,夕可依。
不过,可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已经原谅她了。何况,后宫可不是什么仁善之地,之前,是他有所欠虑了。好今又来了一个姜栩,事情变得愈发麻烦了。
“传令下去,即刻起,封禁颐春宫,宫内之人,全都遣散。”
“妾,叩谢君上圣恩。”
——
“公主,都是桃枝的错。”
现在,桃枝只恨不得,亲手了结了自己,要不是她,公主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至少,她们不用一辈子都被囚在这颐春宫,这跟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
“阿宇说了,有你在,他放心。她还好吗?”
“……好。”
“那就好。”
少姜旁若无人地整理起书桌上的画和诗集。君上也算信守成诺、顾全大局,只是处罚了她这个无名无份的……宫中人,并没有降罪陈宇,问罪齐国,这样的结局,她已经很满意了。
少姜忽想起姬衍昨晚那句话,心里升起一丝欣慰,或许,他这是在保护她。
“姐姐,你这是赶着去哪儿?”
“当然是浩澜宫了,今日一早,君上就封了新来的齐国公主为兰夫人,位份待遇仅次嫡夫人。”
“喂,你们要走就走,还敢在这乱嚼舌根,小心,姑奶奶,我把你们的舌头全拔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少姜闻言,脸色一沉。要是她没有顶替阿栩和亲到晋国,她依旧还是那个尊贵的齐国小公主。是整个大齐贵女的顶端人。
“公主,你怎么……”
少姜看了桃枝手上的衣服,一脸淡然道:“锁起来吧!用不着了。”
她曾心系于他一人,也曾为他孕有一子,更甚为他挡过毒针,却还是个无足轻重、无名无份的后宫之人。
伤心吗?不伤心的。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不是她齐国公主少姜所为。
“震威将军陈宇蔑视圣恩,枉顾论法,即刻此贬为庶人。”
昔日的天子骄子,现如今一朝落难,变为人人可欺的平民,试问齐都有谁不想踩上一脚。
“陈宇,要我说,今日,你要是肯从兄弟几人的胯下钻过,我们今日就当没见过你,要不然的话,我们现在可就差人到庄公府上问候一、二,到时候,可别说,兄弟几个不顾念恩情。”
陈宇眼神一暗,恨不得把眼前这些人全都杀了,可他不能,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可不能就此葬送在这个地痞流氓身上。
齐国律令,当街逞凶者,按律,当关入大牢,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伤哪儿,还哪儿。)
齐人只知震威将军,公报私仇,又有何人知,庄公徇私枉法、德不配位?
只可惜晋国不是齐国;只可惜少姜幽禁宫门后;只可惜,他们之间事事只差一步。
少女终是不知,少年心。
“少姜,我来了。”
“陈小将军,月姬夫人是信的过你,才肯将公主终身幸福托负于你,你可莫要令她失望才是。”
陈宇向来人抱拳感激,然后翻身上马,着一身麻衣短布,驰马离去。
来人见事情办妥后,也赶了回去。
现在有些路数的人,都知道,少姜公主生母月姬夫人和齐庄公,已经到了水火不融的地步。
君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一事又迟迟未定,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了站队。
“月娘……”
“你害我儿在先,君上可以放过你,但我不能,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