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长明宴
少姜和桃枝是第一次参加晋宫里的长明宴,有些紧张局促。
好在孩子月份不大,加之女子那盈盈一握的蛮腰,腰间垫上一圈衣服便也与旁人无二了。
桃枝刚扶公主坐下,耳边就响起了略带轻慢的笑声,一听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其心不良。
“瞧,这不是齐国来的小公主,少姜妹妹?”
齐国小公主耍大牌,连坐,都要让婢女服侍着。
桃枝一听,欲要回怼过去,却被少姜拉住了,“不可莽撞。少姜给这位姐姐问安。”
这女人啊!身份越是尊贵,就越得识规矩,懂大礼。
她既是齐国公主,亦是晋宫夫人,理应守礼。
原本还在细语欢声的宫殿,依旧还在细语欢声,不过却有几人被黄衣女子和紫衣女子所言所举,吸引住了。
“芳紫妹妹,你怎生这般小肚鸡肠,我们现在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是姐妹。”
粉衣女子率先开口道。
正当少姜要看向粉衣女子时,“君上、杏姬到。”
原是寻常的通报声,而此时落在少姜耳朵里,却显得那般突兀、那般惹人不悦。
不过时隔多日,看着那个犹如山川般伟岸高耸;如明月、星河般耀眼夺目的晋平君,她还是忍不住为之目随身移。
“够了,栾兄,这是在宫里,你这是想要害死她吗?”
晋国里,一旦发现,朝臣与嫔妾私通,轻则将女子处以极刑,重则查抄朝臣三族。
栾盈有些手足无措地喝了一杯酒,本是烈酒,却觉无味。
要是他能跟君上求娶她,现在,或许,她就不应该坐在那了,而是坐到他身边。
可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这无疑是引火烧身、自取灭亡啊!
“哎呀,君上,你怎么……”
桃枝看了眼高坐上的晋平君,表面虽一脸卑谦、顺从,实则,背地里早就把那狐媚子、二流货骂了个净。
怎么?这是宫宴,这么多夫人、大臣都在,那位杏夫人就敢当场勾引君上了?简直,令人作呕。
“公主,吃点东西,别看了。”
桃枝将验好毒的吃食,一一为少姜重新布置了一番。
荤腥重的最外层,酸甜多汁的优先考虑。
要是换作刚才,芳紫见了,肯定会猜测少姜可能已有身孕,不过现在,谁又能想得到?
她们只会关注座上那白衣凤袍的女子,在场之人,无不想将其除之而后快,最好就是能将其挫骨扬灰。
少姜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马上又想通了,江水后浪推前浪,不见得死了一个杏夫人,就不会有第二个杏夫人;亦不确定,走了一个杏夫人,君上就会重新宠爱自己。穷尽手段、费尽心血,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栾盈本以为少姜是迫不得已委身于君上,可如今看她这闷闷不乐的神情,莫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魏舒看着栾盈,今日因那齐国公主少姜,接连几次失态,要不是,确实是美酒配金樽,他怎么着,都得给点“提示”栾盈。
算了,这齐国公主与上面那位比,确实是人间不可亵渎的神灵。
此次长明宴,主要邀请了几位大臣,以及宫里的几位有策文的夫人。
按理说少姜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可奈不住二人宿命的轮回。
以齐国公主的身份,她确实应该在场的。
就在宴会歌舞升平、靡音绕耳时,少姜却注意到了,那杏夫人手上的金酒壶。
她不知道这位杏夫人的底细,却也是羡慕她的。虽说君王之爱,向来不久,但却比她的更为长久、更为深情。
相传晋国民间有一壶,名曰“阴阳壶”,又名“生死壶”,
左转两圈为阳(生),右转一圈为阴(死)。
此壶听说是一舞姬所铸,以美色诱毒,最毒不过美人心。
“君上!”
她终是舍不得,舍不得她的孩子,一出生便没有了父君。
姬衍被角落里,突然站起来的少姜吓了一跳,直到那鹅黄的身影夺下怀中细作的酒壶,他那颗参杂着万般情绪的心,方才转化为浓浓的愧疚感。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这壶?
原以为,他以身诱敌,已经算是极蠢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蠢的。
“来人啊!护驾。”
少姜自有孕起,便翻阅了无数古籍,给孩子分别取了两个小字,一个是祈安,另一个是念齐。
不过照桃枝说的,孩子小字叫祈安的可能性,更大些。
“少姜!”
“少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