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风筝、盟约、夜至颐春宫

颐春宫没有了往日的盛况，桃枝倒觉得十分不错，她可以好好为公主调养身子了，说不定，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有小郡王了。

“桃枝，是谁在放风筝？”

桃枝闻言一看，宫墙外果真飞着一只大风筝。

“哎呀，夫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颐春宫可是冷宫，晦气得很。”

姜栩闻言，并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静静地打量着牌匾上“颐春宫”三字。

久到，宫门后的桃枝，忍不住想给点苦头外面那群人尝尝的时候，姜栩才绕有兴致道：“瞧，本夫人这脑子，进宫那么久，都还未来得及拜访公主姐姐，走，我们进去看看。”

听这婊里婊气的语气，这哪是什么好意拜访啊？分明就是端着副好人样，却揣着一颗黄鼠狼的心。

“拜见兰夫人。”

“有礼了，听闻齐国公主少姜幽居于此，姜栩今日恰巧经过，便想着进来探望一下。”

姜栩说着，后面的婢女就往看门的两个姑姑手里塞银钱。

右边那位，喜笑颜开地收下了，正欲拍几下马屁，却遭到了另一位姑姑的劝阻。

而这位姑姑正是姬衍派到颐春宫照看少姜的老人（可信之人）。

被下了面子的姜栩，几番欲言又止后，便带着一众仆人离开了。

“要我说，你可别人老，眼睛也跟着老了。要不是碍于两国邦交，这兰夫人的位置还没轮得到一个齐人坐。”

数了数手里的银钱，语气略带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年头，在冷宫能混几个子？要我说，刚才，你就应该让兰夫人进去，回头要是真出什么事了，就说不知道。反正，这进了冷宫的夫人，有几个还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菜姑见同伴如此蠢笨，原是不想再多说什么，可一想到，她们两个如今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平心静气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本份些好，这可不是冷宫，况且里面那位才是齐国的公主。”

她这一说，那老财迷也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道：“难道……”

“没错，只要我们本份些，不愁日后没银子花。”

在这权力朝夕更迭的后宫，擦亮眼睛站好队，比什么都重要。

站在宫门后的少姜，把宫外的话，听了个一清一楚。

桃枝原本还担心其会伤心不已，没想到，自家公主脸上并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反倒是一脸欣喜之意，自顾自糊弄着手里的风筝。

如今这一日三餐冷粥馊饭的日子，少姜已经不在意了，她现在只想着，如何才能让手上的风筝飞的高些再高些。

飞过高高的宫墙，顺着南风，载着她的乡愁，回到故乡。

“公主，起风了。”

——

“君上，魏舒以为，我们应当支持齐国攻打北燕。”

“君上，栾盈觉得不可。”

姬衍看着手里的国书，又看了了看两位“忠心耿耿”的大臣，思索半晌后，说道：“舒的想法，与吾相同。”

北燕多年以来，一直频繁搔扰晋国边境，姬衍早已忍无可忍了，如今齐景公送来盟书，此番不可多得的机会，不可丢失。

即便这其中，蕴藏着巨大风险，也值得一试。

姬衍眼中闪现出来的精光，更加加剧了魏舒心中的怀疑。

或许，现在坐在这里的并非是晋国国君晋平公，而是一个假冒国君的罪人。

“魏兄，你是不是想多了？君上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但愿吧！”

要是真如他所想，那就太恐怖了。

批改、处理完一天的公文后，姬衍提起冒着香气的食盒，就往颐春宫里走。

“君上，是天子，不可如此，还是让我来吧！”

姬衍一想，自己只想着给少姜陪罪，却露出了那么大的麻烦，好在有相父在。

“有相父在，吾余生无忧。”

一路上，相父不停规劝姬衍，“为君者，当食不过三。君上，不应当沉迷男女情爱中。”

“相父，有所不知，她是个很聪慧的女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菜姑，见是君上来了，连忙打开门。冬姑受不了夜里的寂寞、寒冷，早翘了值班时间，去和几位姑姑摸牌去了，独留菜姑一人。

突然闯进来的姬衍，让正在用餐的少姜吓了一跳。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姬衍就娴熟地把人抱了起来。

“吾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