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运符
第二天早上,沈谧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快中午才醒。她是被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刺眼的阳光照醒的,亮得她完全睁不开眼,却让人感到温暖幸福。
她在国内的这几年基本上都没有像今天一样睡得舒服又自在,父亲总是用各种理由早早就把她从床上扯起来。
在高中的时候,父亲5点半就要叫醒她。带着她一起去跑步,直到6点才结束,回到家后吃完饭洗了澡就去学校了。
中午的时候,父亲从来不让她吃学校食堂。“食堂卫生爸爸我不放心,你和佩言以后就一下课就来找爸爸的车,我每天都会给你们送饭来的。”沈谧一直觉得这是父亲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她也被父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洗脑下,对那个从来不曾回来看过她的母亲起了厌恶感。
下午放学后顾佩言总是在教室门口等着,一身校服给他穿出了奢侈品的感觉。虽然确实是可以算是了。沈谧一直是上的私立高中,校服一套价格高得离谱,消费更是高的离谱。但里面的学生基本上也没有一个是没有钱的。
沈谧和顾佩言一起上学放学了两年多后,沈谧高考如愿考上了西北大学的考古系辅修世界史,但顾佩言在北京大学双修金融和数学。沈谧以为他们以后大概不会有多少联系,至少在大学四年里不会。
但四年里,顾佩言经常从BJ过来看她。就算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他也不曾缺席。顾佩言依旧像以前一样温柔体贴,沈谧习惯了这份不会突然消失的爱,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顾佩言……你知道吗?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沈谧满脸红彤彤得靠在顾佩言肩膀上,说出口的话都变得黏黏糊糊,混着酒气打在顾佩言的脖子上。
“你说,我在听。”顾佩言一边拿湿纸巾轻轻擦着沈谧的脸,又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把沈谧放在他肩膀上的脑袋晃掉了下去。
“佩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你在BJ过来很远的……为什么还要那么频繁来啊?你这样我怎么办啊?我很有负担的啊……”沈谧一下子把脑袋从顾佩言肩膀上搬了起来,气鼓鼓的对顾佩言指指点点,刚刚说完就又闭上眼往后倒去。
“好了。给我吧,我来照顾她就好了。”朴载乐开了口,把沈谧从顾佩言怀里抱了出来。他转身抬腿上了楼,一转过身就忍不住笑了。
“等等!朴载乐,还是给我吧。我经常处理这种事情的,我很有经验的。”顾佩言对着那个比他还要大了一圈的背影说。
朴载乐听到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以为这样就能刺激到我吗?呵。”然后继续抬腿向楼上走去,只扔下一句“不必了。”就消失在楼梯拐角了。
“就是这样的,宝贝。你是不知道那个场面有多刺激啊~”徐奕欢的声音响得快要掀翻房顶,被沈谧一个眼神过去就连忙捂住嘴巴老实了。但眼睛里没有后悔,只有对雄竞场面的回味。
“朴载乐喜欢我?”
“顾佩言喜欢我。”
沈谧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被徐奕欢爱死了的场面。
沈谧要爆炸了,双手摊开满脸焦急抓着徐奕欢的肩膀疯狂晃动。
“徐奕欢!徐奕欢!徐奕欢!”
“徐奕欢!你告诉我,你说的是假的,好不好?顾佩言喜欢我我还能猜到一点,但你说朴载乐喜欢我?那绝对不可能!他毕业舞会上不还和别的女孩子跳舞笑得那么开心嘛……”沈谧越说越没有底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毫无精气神得重新躺回床上了。
“算了,这个确实是个问题。那你今晚回去的时候问他吧。加油亲爱的!”徐奕欢语气里带着对朴载乐这个事情的不满,但面上依旧笑靥如花,一边拉着沈谧的手,一边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迅速跳下床跑走了。
走到门口了还不忘扒着门叮嘱沈谧一定要去问啊。直到沈谧摆了摆手说知道了她才下楼去。
今天他们没有安排什么集体活动,五个人就各自散落在各个角落。快日落的时候朴载乐把沈谧叫了出去。
落地窗外,朴载乐一件白色衬衫被风吹起,连带着他那深黑的头发都一起在风中摇曳。沈谧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随着一步一步走近,那股清甜的柑橘味就更加浓烈。沈谧站定在朴载乐身旁和他并肩而立。
玫瑰香一瞬间就入侵了那橙花柑橘味。两股香味和海风吹来淡淡的咸味交织在一起,碰撞出嫉妒的火花——身后刚刚沈谧站着的那面落地窗后,现在是满眼嫉妒的顾佩言。今天他都没有和沈谧碰上,不是和这个在一起就是和那个在一起,她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我呢?
“谧谧,我有话跟你说。”朴载乐没有看沈谧,说完就抬脚追落日了。
沈谧只能跟了上去,一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一边看着眼前人飞起的衣角。忍不住伸手像曾经日日夜夜一样扯着它,等着他带着她一往直前。
朴载乐感受到了身后的人的动作,脚步慢慢停了下来,脚步正好和他现在慌张跳动的心脏背道而驰。他才不想让沈谧像那么多影视剧里一样撞上他的背,所以他可以说是立马转身过来面对沈谧。
正好把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沈谧一把搂入怀中。沁人心脾的玫瑰香再次席卷他的所有神经,他能感觉到他那躁动不安的心脏开始因为她而平缓。
“谧谧……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我知道当年你的离开肯定是有你的原因,我不该那样质问你的。反倒害得我们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朋友不像朋友,情人又无情。朴载乐没有把话说完,他知道他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说清楚了只会让这段因成长而变得不上不下的感情一下子跌入万丈深渊。
他知道是他让这段感情变成如今这样的。赌气了那么久,也只是因为刚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就发现心上人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而如今,朴载乐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长成了的沈谧。他似乎有点不认识她了,也有点不认识自己的心了。
“谧谧,不管你现在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够幸福。好吗?就像你当初送给我的那个标本一样。”他把手伸了出来,掌心静静躺着一个三叶草灯笼。还是她教的那个样子。
沈谧看着这个突然一下笑了出来,眼眶却已经被泪水沾湿。“朴载乐……你是在道歉什么?我听不懂。我要你原原本本告诉我,everything。”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搂住朴载乐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海风中,夕阳下,远远只看见沈谧那白色的裙摆和朴载乐的衣角在空中飞扬。还有那个躺在朴载乐手掌心的三叶草灯笼。
明月高悬,照亮前路。
一辆黑色越野车在路上飞扬。
沈谧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过的植株,和越来越远的海洋,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顾佩言看见了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车窗上,连忙把她的头扶了过来,却不小心把沈谧从睡梦中扶了出来。
“嗯?怎么了?到家了吗?”沈谧还没睁开眼一连串话就蹦了出来。刚刚说完头就又低了下去,顾佩言这次不敢那么着急了,一点一点慢慢扶着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刚刚抬头就和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对视上。对面迅速把精力又放回了驾驶上。
但顾佩言依旧紧紧盯着后视镜里的那个人,他看见他手上虽然依旧在认真开着车,但喉结却总是在动,他很紧张。
很快,就回到了朴载乐家。隔壁的别墅依旧没有亮灯,看来周秋闻还没有回来。听说他和周教授和邱老师一起回去参加讲座了,还顺便要去看看许久未见的亲人。朴载乐很开心,毕竟只有这样沈谧才能继续在他家住下去。虽然多带来了一个人,不过他不介意。
他笑着笑着就想到刚刚那个在夕阳下的拥抱,笑得更加灿烂了。他开门正要去接沈谧,就看见顾佩言正要把她抱了下来。他刚要走近一点,就看见沈谧一双眼睛微微睁开,醒了。
“嗯?顾佩言你放我下来。”沈谧刚刚醒来就看见顾佩言正抱着自己,瞌睡也全醒了。连忙让他把她放下来。
顾佩言连忙把她放了下来,就看见站在门口小路上的朴载乐。他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站着的妙人儿就小跑了过去。
抓着他的手,牵了起来?顾佩言一下子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抬脚就拉着包裹进去了。
经过两人的时候,他故意走慢了一点,但他们像根本没有看见他这个人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看见沈谧往朴载乐放了什么,但他觉得不管是什么,他最后都会是那个牵着沈谧的手走进教堂的那个人。
“Jake,刚刚你送我的那个被风吹走了,这个赔你。”沈谧把自己做的三叶草灯笼放进他掌心,明明是她精心挑选的最大个的,结果到了他的手里还是显得小的可怜。
朴载乐笑得更灿烂了,就像第一天见面的他一样。
“走吧,先不用管我了,先去看看你要道歉的人吧。”朴载乐趁机紧紧抓着沈谧的手,带着她往别墅里走去。
一进门就看见徐奕欢满脸抱歉,双手合十朝着她拜了拜。但一低头就看见走进来两人紧扣着的双手,又笑了出来。却被沈谧一个眼刀过去,秒收回。继续狗腿子的按摩着满脸怒气插着腰的谢愉。
“谢姨~怎么了嘛,谁又惹你生气了?”沈谧想立马滑跪过去道歉,手上却依旧被朴载乐紧紧牵着。
沈谧转过脸,满脸懵逼得看着朴载乐。满脸都是“朴载乐你要害死我啊?!”
但朴载乐依旧不管不顾,手依旧死死牵着沈谧的手。仿佛放开了她,就又会再次失去她。
“妈,谧谧,不是故意的,她连我都没送。你不要生气了好吗?明天我给你做我和朴载欢今天钓到鱼好不好?”朴载乐走到谢愉面前,连带着把沈谧也拉了过去。
听到这,谢愉脸上刚刚还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怒意一瞬间就全部消失了。任由朴载乐把沈谧带上楼了。
“朴载乐!你干嘛呢?”沈谧被朴载乐拉到了楼上的客厅,沈谧一把甩开了他握着她的手。
“谧谧,你不是要我把所有一切都再告诉你吗?我现在来告诉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你答应我好吗?”朴载乐满脸焦急,但言行举止又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松弛。
这可能是和他从小在爱里长大,不管怎样一切都有人为他撑腰的缘故吧。沈谧这样想着。左右她不会有人为了她这样的。
沈谧对着朴载乐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朴载乐一下子笑了出来,发自内心的笑,真刺眼……沈谧看着他笑的这样,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朴载乐转身去房间里拿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品牌logo。只有盒盖右下角上有一个小小的……
“to:my love”
“TO:MY LOVE?给我的吗?”沈谧念了出来,朴载乐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脑子也混沌了,就点了点头就转身想回房间去。
却被沈谧一把拉住。“朴载乐,你跑什么?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还有你那个条件到底是什么?”沈谧满脸严肃,她实在是不太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收到的礼物,她总是喜欢用金钱或者任何可以量化的单位来衡量一切。
但爱,是这世界上最难以量化的东西。她总是束手无策。所以她想要费尽心机去找朴载乐了解清楚这个礼物的价格,或者是他送她的动机来转化这份爱。
虽然有些玷污了这份爱,但总好过被人拿捏了。
“是……是我送你的幸运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