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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缺氧沼泽

共 18 章

背负自私鬼的名义远走他乡的沈谧,跨越将近七千千米来到了澳大利亚布里斯班。 第一天她就遇见了一个如布里斯班的阳光般灿烂的男孩。 原本一辈子的承诺在四年后就变成了一个“谎言” 再次回到布里斯班的她,到底该怎么拆开这个曾经的“谎言”? 又该怎么样把自己从越陷越深如沼泽一般的原生家庭拔出?

正在阅读 · 你的一辈子难道只有四年吗?

你的一辈子难道只有四年吗?

一辈子确实很长,但对于朴载乐来说沈谧的“一辈子长得有点过分短了,长得他已经受不了视线范围之内没有她,短的只有四年。”

其实在她来到布里斯班的第一天晚上,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的如周秋闻所说“要在这里一辈子。”还是等她的父亲来接她就头也不回的走掉,哪怕是第二天?

朴载乐在沈谧跟着沈凡走了之后,他天天都这么想着,他想要直接打一个电话过去质问她,是不是真的把这里当做一个和父亲吵架后让他后悔的地方。

但他不允许自己做这种事情,沈谧的离开终究会到来的,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布里斯班陪着他们几个人胡闹。

她终究只是在这边借住的。

当然,在那天晚上,沈谧还是去回复了谢愉。

她提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谢愉,笑得甜蜜。

“谢姨,舅舅说了,我可以在这边一辈子!”

谢愉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你怎么想的?也想在这边吗?”

“当然了!我要和谢姨天天在一起!”她实在是喜欢谢愉,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刚说完就感到一阵后怕,她怎么能这样子说呢?他们才刚刚认识不久,她是下午到的,现在还没有11点。这样太冒险了……

“哈哈哈哈,好啊。那谧谧要说话算话啊,要陪到谢姨死的那一天喔。”她笑着去抱沈谧,让她坐到她腿上,把她当玩偶一样抱在怀里左捏捏右捏捏。

沈谧长得实在是好看,一双上扬的小猫眼,高挺小巧的鼻子和肉肉的脸颊,简直就是一只小猫玩偶。谢愉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真的把她当小猫一样狂吸。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完全没有注意到楼梯上的朴载乐。

朴载乐似乎是正准备去后院游泳池游泳,身上只穿着一条泳裤,一条长长的浴巾披在他手上,虚虚在楼梯上蹭着。

“嘿!Jake!你看什么呢?”朴载欢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他看得入迷,也踮起脚努力去看发生了什么。

“喔!没什么,哥。你要和我一起去游泳吗?”他甩了甩手上披着的浴巾,对朴载欢挑了挑眉。

“呵呵呵……你想害死你哥直说,没必要让我一个旱鸭子去陪你游泳。”他连连摆手,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严厉拒绝之意。

朴载欢忙着拒绝朴载乐的邀请,却忘记了他刚刚还在楼梯边上垫着脚望楼下的光景。

砰砰砰!两人一阶一阶从楼梯上滚下来,又砸到墙上。朴载乐感觉天简直塌下来了,现在还压在他身上。

巨大的声响把沙发上的两个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幅“世界名画”直接把沈谧和谢愉看呆了。两人缓缓转过脸,两人刚一对视上,沈谧就感觉眼前一黑,是谢愉的手。

她快速抬起的手掀起一阵风,把她身上的香味都吹到了沈谧的鼻腔里。

好好闻,好香……好香……“阿秋!阿秋!”那香水味把沈谧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谢愉不敢再捂着她的眼睛,就把她放到了沙发的另一边。连忙起身抽了几张纸去擦她脸上的鼻涕。才又转身去看还纠缠着躺在楼梯口的两个儿子,谢愉顿时感觉天塌了。

谢愉一手扶额,一手撑在墙上。在心里疯狂控诉老天不公,怎么就给她塞了两只邪恶比格呢?早知道就不生这两个狗了……

控诉归控诉,她还是要这两个儿子的,好不容易才长得这么大的。

伸手下去想拉开两人,看着几乎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一时之间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犹豫之时,原本应该在沙发上沈谧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她直接下手扯着朴载欢的头发把他拉了开来。

朴载欢的叫喊声如有大喇叭助,在整个房子里回荡,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呀!沈小姐,你这样对我,我以后秃了怎么办?!”

但沈谧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只低下去把朴载乐一点一点拉起来。

他整张脸因为痛苦而皱在一起,如冬日飘落的茫茫大雪清冷。他一边被谢愉扶着,一边被沈谧扶着带到了沙发上。

他不算白皙的皮肤上都是被木楼梯磕出来的痕迹,大片大片的皮肤都破了皮,还带着血。

谢愉一边检查着他的伤口,一边瞪了还在楼梯口揉着头发的朴载欢。

“朴载欢!Mark!Come quickly and apologize to your young brother.!”

谢愉几乎是喊出来的,脸都气红了。“Jake!你也道歉!”她故意在朴载乐的伤口上按了一下。直接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妈!疼……”

“啧!”谢愉甩了一个白眼过去,两兄弟都老实了。

“对不起。”

“好了,都道歉了,这件事就过去了。Mark,过来,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谢愉朝朴载欢招了招手,朴载欢乖乖走到沙发面前坐了下来。

沙发上的朴载乐还疼得直啜泣,他只穿着条泳裤又被压在下面,几乎和整条楼梯都kiss了一遍。沈谧接替了谢愉的活给他擦药,好让她腾出手去关心一下大儿子。

好在朴载欢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被磕肿了膝盖而已。知道后他又开心了,到朴载乐面前嘚瑟。

“Thank you~Jake~要不是有你,哥哥我这张帅脸就要和地板亲密接触了呢,幸好没有。不然我们家的颜值平均水平就要骤降咯~”

说完之后不出意料地被朴载乐狠狠白了一眼,又在他另一边好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才作罢。

朴载乐一副“世子之争,向来如此”的模样,又猛踹了朴载欢一脚,还是那条好腿。

门口的周秋闻目睹了这一切,他生怕自己刚刚亲近起来的妹妹就被这不着调的朴载乐祸害了个干净,更怕她把这一损人不利己的招数也学了去。一下子就跑了过来,抓住沈谧的手就往外跑。

“谢姨,走了。那两个家伙就你自己看着办吧。谧谧我也带走了哈。”

沈谧抬眼看着他,那个谄媚的笑还挂在他脸上。但她已经有些看习惯了,现在只觉得很帅,像太阳一样明媚。

“秋闻,我得去帮帮谢姨,她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她眼里满是不确定,她想去帮忙,但更怕是在添乱,所以她想让周秋闻告诉她谢愉是否需要她的帮助。

一双如秋波荡漾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高冷她快一个头的周秋闻。但对方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只同样直勾勾地回望着她。

“走吧,谧谧。后面的剧情是18禁。嗯,我们都不准看。”

“好……好吧。我们就这样走了,真的没关系吗?谢姨会不开心的吧?”

“怎么会,我们留下来她才会不开心呢!但是那两个臭小子就开心了。”他突然一把把沈谧拉进前去,低下头在她耳边颤抖着说。“以后,让谢姨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做,但是让他们两个臭小子不开心的事,可以一直做,必须要一直做。”他笑得话都说不清楚,艰难得说完之后就笑得直不起腰了。

沈谧也笑了,但只觉得有些尴尬。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像周秋闻那样对所有人的相处时都没有架子,说是架子也不是很贴切,倒像是那种天然无法和他人亲近的DNA。

沈谧想也许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的话,那她估计身上的每一条DNA链上都有这一个碱基团了。

第二天本来是朴载乐和朴载欢和周秋闻带着沈谧到学校转转熟悉一下的,但最后变成了周秋闻和沈谧两个人。

本来朴载欢也应该来的,但他捂着头对周秋闻喊着说他再也不要跟你们玩了!把他的盛世美颜都打了折扣了,他可忍不了!

沈谧被周秋闻的表演逗得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后觉得他确实应该生气,毕竟自己昨晚直接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开了。她应该登门道歉的。

被油漆刷得白得刺眼的前门之前站着一个穿着一件棕色夹克衫和一条白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尽管看起来是偏向成熟的,但她手上提着的花篮又完全逆转了这种感觉。

她的小皮鞋随着她的步伐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清脆悦耳。

伸手刚要敲门,门就打开了。

少年穿着简简单单的睡衣,短裤的裤腿被吹进来的风吹大了些。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他还是昨天见到他时那样脸上挂着笑,就算被她扯伤了都依旧对她温温柔柔,尽管只是表面上。

沈谧笑了一下,把花篮提到他面前。“Mark,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看Jake被压在下面,又没有穿衣服。太担心了,抱歉。”

她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从花篮里掏出来一盒药膏。“这个是给你的,对头皮健康很有帮助的。对了,还有这个。帮我拿给Jake好吗?希望他没有什么事。”

她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来了两条药膏,又从另一边拿出来了一个书签。

“这些是擦外伤的药膏,不会留疤的。”她把两瓶药膏一起塞到花篮里,又把那个书签递给了朴载欢。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四叶草书签,是我在家那边的后山发现的。给朴载乐,希望能带给他好运。”

沈谧把花篮和四叶草书签一起交给了朴载欢之后又给他鞠了个躬。“昨晚那个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朴载欢眼里表情变了一瞬,转瞬即逝。那副温柔眼又占据了高地。“没关系的,我接受你的道歉。谢谢你的药膏。至于给Jake的这些,我会好好交给他的,也替他谢谢你了。”他回了一个沈谧鞠躬。

沈谧笑得明媚,和他挥了挥手转身回了隔壁。小皮鞋的哒哒声欢快了许多。

“hey!还看?”朴载欢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朴载乐吓得颤了一下。

“吓我一跳!Mark,都说了不要这样。把谧谧给我的东西给我。”他转过身对着朴载欢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从他手里提着的花篮里翻找沈谧刚刚说给他的东西。

门口有监控,从她踏进门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看她。她真的很漂亮,朴载乐想着。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的身影,一双眼睛像盛满了花朵,比她手上的花篮还要绚丽夺目。

“嘿嘿嘿,停停停。你不要着急好不好?这是人家小姑娘辛辛苦苦拿来的花篮,你翻烂了怎么办?”他像个护崽的妈妈,连忙把花篮拿远了点,从口袋里摸出来了那个四叶草书签,又把他的两条药膏丢了过去,就转身走了。

朴载乐看着她说的是她亲手做的书签,思考着她该是怎么样的幸运才能找到这万分之一的四叶草……

一年又一年,那份幸运似乎没有随着这书签的到来而降临到朴载乐身上,他依旧还是那样普普通通的生活着,一成不变而又有一丝不同。

他自己也做了许多个书签了,但总还是跟沈谧送的那个不一样,她的幸运,他找不到。她这个人,他也找不到。于是便用三叶草来代替,左右也是一样的东西。

他的书里总是夹着书签,早就分不清楚是沈谧做的还是朴载乐做的。只知道,他书桌上的那个书签越来越褪色了。

就像她爱听陈奕迅的富士山下的一句歌词一样。

“东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遥远”

她短暂的到来给他的世界带来了很多,只有一个她走了。

在朴载乐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明白世间的一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什么的变化,所以不管面对任何人或任何情况,他都很难付出100%的心。

他讨厌分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六年的时间里,他依旧过的很好,但心里始终如一的空荡荡的。他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种感觉,除了怨恨他想不到任何方法能够一辈子把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她刻进骨血。

但再次在机场相遇,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感受着那日思夜想的玫瑰香,他终于能够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问了出口。

“你的一辈子只有四年吗?沈谧?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