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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缺氧沼泽

共 18 章

背负自私鬼的名义远走他乡的沈谧,跨越将近七千千米来到了澳大利亚布里斯班。 第一天她就遇见了一个如布里斯班的阳光般灿烂的男孩。 原本一辈子的承诺在四年后就变成了一个“谎言” 再次回到布里斯班的她,到底该怎么拆开这个曾经的“谎言”? 又该怎么样把自己从越陷越深如沼泽一般的原生家庭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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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婚姻

“佩言,我前几天不是还和你爸谈过了吗?你爸他说只要你能把沈谧娶回家。接下来就让你去分公司空降,直接就是总裁。”沈凡摸着顾佩言的肩膀,满眼慈爱的看着他。

“佩言啊,我和你爸爸都对你寄予厚望啊。你可要好好加油啊。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你就应该得到这些,从前没有的本来就都该是你的。”

“对!都该是我的。”顾佩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从前眼里的温柔和体贴都被无边无际的欲望所吞没。

“不管是我所希冀得到的关注,还是本应属于我的产业,再或者是沈谧……都该是我的。”顾佩言的脑海中只剩下这句话在不断回荡着,他再也看不见了其他。又或者他本来就没有关注过任何其他的东西,只有本该属于他的和意图侵占他的东西的人……是他的家人,也是朴载乐。

只有沈凡!全世界只有一个他,会真正知道我想要什么,也帮助我去得到他们……

顾佩言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去抢夺物品的机器人。这个机器人背后的那个操纵者就是沈凡……

“来吧,坐下,佩言。等沈谧她回来我们就跟她把这件事说清楚好吗?等她读研结束,就让你们订婚。”沈凡的话像一针镇定剂扎进了顾佩言的身体里。他的状态一下子就稳定了下来,在他身边像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子一样,任人宰割。

徐奕欢根本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沈谧回国的六年里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看到她曾经那个笑容满面、眼里心里都是整个布里斯班的美好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孤独内向冷漠的大人。

徐奕欢快要焦虑死了,这样绝对不可以。但她又根本问不出来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去摸索去排除。

顾佩言当然是第一个被徐奕欢选出来必须远离的人。

所以徐奕欢就这样跟有着同样目标的朴载欢聊了很久。但没人知道,那天的朴载欢到底是在看徐奕欢还是在解决顾佩言这个“麻烦”。左右也不重要了。

在那天之后,徐奕欢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和沈谧在一起,拉着她一起往隔壁跑,一呆就是一整天。这个计划果然有效,沈谧和顾佩言满打满算已经两个星期多一些没有单独见过面了。顾佩言急得团团转,直接去找了沈凡。

“顾佩言,你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干什么?!”沈谧在看到顾佩言的信息后几乎是从隔壁楼上冲过来的,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漂浮着,也不顾脚上的高跟鞋了,直直就走了进去。

房间里,顾佩言捂着肚子躺在床上。脸色却依旧是那样红润。

沈谧往前一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还好吗?是不是肠胃炎了?”

沈谧摸着摸着却没感觉到汗的存在,再加上顾佩言那红润的脸色。她发现了顾佩言就是在装病吸引她回来,立马起身就要走。却被顾佩言从身后一把抱住。

“不要走好吗?你看看我吧沈谧。”顾佩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谧脖子上的那条项链,精致又刺眼异常。

“这条项链……是朴载乐送你的吧。你们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顾佩言伸手想要把项链从她脖子上扯下来,却被沈谧一把推开。

“你疯了吧?!”沈谧的质问和带着香气的巴掌一起砸向了顾佩言。

“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再送你滚回顾家一次!”沈谧的刘海因为刚刚那用了十成力的巴掌凌乱了许多,她一个甩头把阻挡视线的所有头发都甩到了后面,就像把顾佩言甩了一样。

顾佩言捂着脸上被扇出五道指痕的地方,眼里是陌生的阴狠和冰冷。

“顾家,又要送他去那个魔鬼地方。一次还不够吗?沈谧,你还是那么不顾一切啊。”顾佩言转身把桌子上放着的那张后来补上的“全家福”重新扣了下去。只留下那张沈谧和他的毕业照,青涩的少年搂着彼此,满心都是对前路的期盼。

现如今,早就找不回曾经的那份少年心气了。只剩下满心的算计和利益的纠缠。

就算只有利益,顾佩言也要牢牢把沈谧捆在身边,他绝对不能错过这唯一的机会……绝对不能!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方法了。

“沈谧!你不想知道你妈妈为什么会和你爸爸闹到现在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吗?”顾佩言朝着楼梯的方向喊道,声音几乎都是嘶哑的,似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沈谧原本踏上第一阶楼梯的脚瞬间就收了回来,重新走了回去。

“你要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沈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颤抖,但依旧还是无法压抑住从唇边溢出的阵阵呢喃。

顾佩言看到自己成功吸引到了沈谧,他就知道这是沈谧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如今有他在为她答疑解惑,她怎么会继续推开我呢。

顾佩言笑了出来,猖狂又带着些许不可察的慌张。

“沈谧,你想知道?那就和我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吧。你总是要有一些东西来跟我交换吧,不然我可太亏了嘛。”顾佩言向依旧在门口站着的沈谧招了招手,自己在床角上坐下了。那双好看的手在空中对着沈谧的轮廓比划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沈谧不想再和顾佩言接触,可他又握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这实在是令人感到无比烦闷。

沈谧努力压抑着涌入胸腔中的烦闷,跨步向顾佩言走了过去。她看着那六年以来最熟悉的脸,第一次有了真正走到了他的身边的感觉。曾经那些瞧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今也真正明朗了。

原来一直都不是她对他有滤镜,是他专门为了她这条大鱼编织了密不透风的渔网。

想明白后,沈谧终于能够直视顾佩言那双漆黑的瞳孔了。“顾佩言,你说你知道多少?告诉我,我才好给你同等价值的东西。”

沈谧实在是有些讨厌这样,但她的身体、她的基因、她身体里流淌着的每一滴血,都绝对不允许她做出损害利益的事情。商人的本质就是要让利益最大化,她作为两大巨头的孩子,自然不会是普度众生的菩萨。

顾佩言没有理会沈谧,只自顾自地盘弄着手里的手机。时而转着玩,时而抛向天空。

沈谧当然明白,顾佩言这是根本不想把手里的牌告诉她,摆明了没有任何合作的意向。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沈谧有求于人,只能咬着牙重新开始谈条件。

“你说,你到底要什么。怎么样才能告诉我。”

顾佩言听到这句话才终于转过脸来看着沈谧。“沈谧,我当然是要你了,你做我女朋友。我不会对我的女朋友有任何保留。来吧,亲爱的,这很划算。”顾佩言笑得愈加放肆,手也直接搭上了沈谧放在腿上的手。

“好。我答应你。”沈谧强忍着把那只手拍开的强烈诉求答应了顾佩言。

顾佩言听到这个笑得停不下来了,直接拉着沈谧的手把她扯了过去,牢牢抱住她的腰不肯放。头靠在沈谧的肚子上贪婪的嗅着那炽热的玫瑰香。

“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不要再去和那个Jake家了好不好?你只能和我一个人在一起……就算是徐奕欢也不行。”顾佩言靠在沈谧肚子上呢喃着,喉咙振动渐渐和他靠着的那柔软的肚子的阵阵起伏同步。

“顾佩言,你疯了吧?你想什么呢?不要剥夺我的人身自由好吗?我跟谁玩都是我的自由,你就算是我的男朋友也没有剥夺的权利。”沈谧一下子把他从身上推开,直接下了楼。

走到楼下却又想起来不对,又转身回去了。一抬头却又撞进顾佩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沈谧有一瞬间的挣扎,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大雨中撑伞走向她、跨越空间只为和她度过一个短暂的下午的那个顾佩言真的是当下这个吗?

时光易老人易灭。沈谧觉得也许一切就不应该开始,这样才不至于走向如今这个谁也不愿意面对的当下。

沈谧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向上走去,一点一点靠近楼梯口的那个人,一如初见那般款款向顾佩言走去。

“顾佩言,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你现在难道不应该把你知道的那些告诉我吗?”沈谧早就不像当初那样会怯生生地看着顾佩言的小女孩了,她如今眼里只有无尽的猜测和怀疑。

顾佩言不想看到这双永远不会像当初一样崇拜地看着他的眼睛。于是他抬起手遮住了它。另一只空着的手转向下去拉她悬在半空中的手细细摩挲着。像牵着他的新娘一样牵着她走进刚刚她仓促逃出的房间。

“沈谧,你答应我,听完后你不要难过好吗?”顾佩言的声音在沈谧带着跟的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发出的声音之中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嗯。”沈谧其实根本没有听清,但她现在根本不想知道那是什么了,她只想知道父母的往事,知道他们到底为何要做到现在这样,把过去完全抛下,连她也一同抛在那栋空无一人的别墅。

每每想到这,沈谧总是忍不住眼泪。

当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顾佩言捂着沈谧的手心时,顾佩言慌了。认识她六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眼泪。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不说了。”顾佩言慌乱之中忘了到底要怎样,只能说暂停这场故事的序幕。

“不要。你必须告诉我!”沈谧终于重见光明,手紧紧抓住顾佩言扶着她的肩膀的手。语气是那么的坚定而不容置喙。

顾佩言向来不会拒绝沈谧,更何况现在。他连忙扶着顾佩言坐到椅子上,自己坐到了旁边的床上就开始讲了。

“据我所知……”

二十四年前,周家当家人也就是沈谧的爷爷为了巩固家族势力,同时也为了帮助几个女儿能够真正得到实权而不被夫家欺压。选择向比不上他们的地位的人家联姻。而周氰作为长女就成为了第一个被嫁出去的孩子。

周家当家人甚是疼爱这个女儿,尽管她体弱多病但实在是非常有野心和本领。他们研究了许久才终于看中了沈家唯一的儿子,沈凡。他不仅仅脸蛋身材不错,也足够老实。

在那之后,两家人迅速拍板定下了婚期。结婚之后,周氰和沈凡也算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但周氰怀孕之后身体越来越弱,孕吐严重到连厕所门都不能出。她手底下的公司就顺理成章由她的丈夫管理。在沈凡的管理下公司蒸蒸日上,他也渐渐越来越忙。但不管有多忙,沈凡总是会亲手做饭给周氰吃,一点一点更改食谱,只为了周氰能够舒服一些。

沈谧早就不哭了,听到这也在觉得父母之间似乎也算幸福美满,但为何会走向后面两败俱伤的局面呢?

顾佩言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知道的故事。

“到了生产的那一天……”

周氰生产的那一天,其实已经过了预产期。但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最后是直接在11月11号剖腹产把沈谧生出来的。

当时两家人都在庆祝这个新生命的到来。但沈凡却还在忙着工作。

几年过去,沈谧长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小小的孩子满脸都是圆的,被父母一人一只手牵进了幼儿园。就这样牵到了小学门口。

但身边站着的两个人似乎早就不像当初那样亲密,总是不回家的父亲、暴躁的母亲充斥着沈谧的生活三年。

曾经的沈谧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听到那段往事从顾佩言的嘴里说出来,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的眼泪被双手遮盖,又因为双手的下落重新埋进深深的地下,直到永远都不见天日……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果然是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啊。谁都如此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而那些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流下的眼泪成了滋润它冲破土壤的天降甘霖。滋润着它慢慢在心中变成一颗冲破神经和血管直直长到了沈谧的识海里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