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巧妙卖刀(上)
小六叹了一口气,掀开帘子看了看,马车已经走到街上了,街道两旁有不少做生意的小贩。“唉,得想办法让郑乾精神起来啊。”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说道:“坐了这么久,身子都僵了,我们下车走走吧,舒展一下筋骨。”
三人下了马车,小六和沁儿走在前面,郑乾跟在后头,心不在焉的,路上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不一会儿他就落在了后面,赶紧快走两步跟上来。过了一会儿,一抬头,发现前面两个人又走远了,再赶紧小跑着追上来。
走在前头的小六,还是像往常一样,边走边看着街上的行情。她喜欢看街上这些做生意的人,喜欢听吆喝,也喜欢听讨价还价的声音。
走到一个卖刀摊子前面不远处,她停下了脚步。那摊子上摆着不少菜刀,卖刀的是个老婆婆,满头银丝,皮肤发皱,一看就是饱经沧桑的人。
刀摊前面没有什么客人驻足,只有那一溜白闪闪的菜刀,路人经过时,这些刀轮流着闪出耀眼的光,似乎在竭力帮着主人推销自己。可那些白色的光总是一闪而过,暗淡下来后,反而更显得有些冷清了。
老婆婆拘束地坐在那里,满脸惆怅,似乎不是很适应在街上叫卖。她不停地用衣襟擦拭眼泪,看来她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小六扭过头招呼郑乾过来,指了指那位老婆婆,对他说:“你去问问这个老人家,为什么一个人坐在那里哭?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帮她。”
“谁在哭?”郑乾强迫自己耷拉的眼皮抬起来,他顺着小六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位“孤立无援”的婆婆,瞧她的年纪,应该比葛老爹还要大上一些。
郑乾走上前去,正想张口,那老婆婆见有人走过来,赶忙抹干眼泪,有些生硬地张罗生意:“买刀吗?朔水沈家的菜刀,每一把都是精锻细磨,刀刃很利,用上十几年也不用换。”当她看到走过来的是个少年人时,不免觉得有些失望,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买她的菜刀?
朔水盛产刀剑,出了不少有名的铁匠。所谓朔水刀剑利,秋石琼瑶鲜,朔水匠人锻铁的手艺,不狠下一般功夫,可是学不会的。
老话说,人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做一把好菜刀,工艺颇为繁琐,要经过开料、打磨、淬火等三十多个步骤。铁匠在炉子边上,一站就是大半天,在炽热的炉火旁,反复的敲打锤击,让铁料定型。打铁可慢不得,看准了火候赶紧上锤,几十斤的大锤一下下地砸下去,节奏绝对不敢慢下来。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人们常说“趁热打铁”,手慢了,铁一冷,可就砸不出来了。
铁匠的经验也都是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学徒先敲三年碳,慢慢地学,慢慢地熬。等苦头吃足了,技艺也就敖纯熟,到了那个时候,眼睛扫一下火炉里铁料的颜色,就能马上知道温度到没到,这时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好铁匠了。
郑乾是来问她为什么哭的,原就没想过买刀,猛地被这么一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蹲下来拿起一把菜刀,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一根枯黄的草从刀上落了下来。郑乾心想,东家心肠好,她既然说要帮忙,至少会买走几把刀吧,于是他问道:“奶奶,这刀真的能用十几年吗?”
“能,少说十几年,永久的能用上二十年。老沈家打的刀,不诓人。”
“这么好的刀,为什么插着草卖?”郑乾捡起刚才掉落的那根稻草,有些疑惑地问。他看到,这摊子的每把刀上都放了一根草。
这是集市上约定俗成的规矩,盖上草,就是要贱卖了,这叫草标,也叫草芥。草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到处可见,随手一拔就是一大把,在卖的货物上放上草,就是在告诉路人,这东西要贱卖了。
不但卖物件这样,那些穷得过不下去到街上卖儿卖女的,也都在孩子头上插一根草。还有秦琼卖马、杨志卖刀,也是插上草卖的。一根小小的草,就足以说明英雄一时落魄,已经无奈地低下了头。
“家里急等着用钱,没办法,这才贱卖的,并不是东西不好。”老婆婆似乎有些埋怨自己,仿佛她把刀贱卖了,很对不起这些刀一般。
“我刚才看您坐在这哭,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老婆婆看了看他,有些感激,她在这里哭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个过来关系她的:“孩子,跟你说了也没用。”
“不,你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你想办法。”
“唉,家里的老头子病了,看郎中买药,钱快花光了,这些刀要是卖不出去,我就没钱给他买药了。”老婆婆说着又有些哽咽了,“孩子,你这么小,我瞧着不像是来买刀的。你回去跟你家大人说一声,我卖的这刀能用十几年,买回去放心用,隔上两年打磨一下,还跟新的一样。家里大人要是想买,就带他们过来,天黑以前我都在这里摆摊。”
“我家大人?”郑乾先是迟疑了一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六和沁儿,“我家大人就在那儿站着呢,你等一下,我把她们叫过来。先别难过了,一会儿我跟她们说,让她们买你的刀。”
郑乾站起身,快步走到小六这里,把刚才了解到的情况告诉她,恳求到:“东家,这个婆婆家里有病人,急等着钱买药,咱们买几把刀帮帮她救急吧?”
小六听完郑乾的话,也很同情这个老婆婆:“买几把刀,能救什么急?走,再一起过去看看,问问这刀是不是真的好用。如果真是好刀,那今天就看你的了,你来帮她把这些刀都卖出去。若只是普通的刀,就让沁儿全部买下来,让这婆婆早些回家,咱们也早些回去,找些贫苦人家把刀送出去,今日就也不在街上耽误太多功夫了。”说罢三人重新走回刀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