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买房（二）

见女孩头也不回、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男孩狠狠地瞪了李阳一眼，也随即跟了出去。

此时李晗已经下楼，男孩在单元门口追上了他。

“你不要这么激动好吗，听我说行不行？”

男孩挡住了李晗的去路，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他说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这样？”

李晗又抹了一把在脸上滑落的泪水。

“秦川，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买房子？”李晗仰起头，死死盯着男孩的眼睛，用一种不容回避的语气问着男孩，仍是哭的梨花带雨。

被李晗这般直接逼问，男孩低下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我爸妈本来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是我，是我一直在他们面前说你的好话，说你对我多么多么的好，说你会把挣的钱都交到我的手上，是我说你答应我会努力上班，是我说你总会处处让着我，从来不吼我，骂我，是我说你在省吃俭用，拼命攒钱。”

女孩仍然哭着，根本停不下来。不过，那泪花中的愤怒开始逐渐变成了一种委屈和控诉。

“可是，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到底给过我什么？我从来没要求你给我送过任何东西，送任何礼物。七夕那天，你送了我一只口红，我到现在都舍不得用；我生日那天，你给我买了一个蛋糕，虽然很小，但是我请公司所有的同事都来吃，我到处炫耀这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秦川，你扪心自问，这三年以来，你为我做了哪些事，我又向你奢求过什么？”

男孩不知所措，仍是低着头，许久之后，他终于说了一句：“是我不好，你先不要生气，咱们回去再说好吗？”很显然，男孩的脸面并没有那么厚，他不想李晗在李阳这样一个外人面前数落他的种种“罪行。”

可是女孩的情绪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无法用哄、用安慰能抚平的高度，这种压抑太久的委屈似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女孩再次挣脱秦川的手臂。

“你不是不知道，我最怕的是没有安全感，我认识你的时候24岁，现在我27岁了。从我决定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要在武汉有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哪怕它很小，起码有个落脚的位置，起码有一个家。这几年，我一直在攒钱，为的是以后我们买房子能拿的出来足够的首付。你知不道，我的化妆品用的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便宜。我以前每年都会有出去旅游的习惯，这三年你见我什么时候出去过？而你呢，出去跟你的那帮兄弟喝酒，蹦迪，每次为了你那点所谓的可怜的面子充冤大头。结果呢，他们对你又付出了什么？你在他们身上花的钱在我身上十分之一都没有吧？”

闻言，秦川之前那种乖乖认错的好男人样被尽数收敛。

“你闹归闹，请你不要扯他们，扯我的兄弟，也不要随意评判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秦川再也没有一丝柔和，即便是李晗在他面前仍哭的再撕心裂肺，但是现在也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可是今秦川没有想到的是，也让李阳惊讶的是，李晗非但没有因为秦川态度的转变而更加愤怒，相反，她现在平静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抬起右手，擦掉了最后几滴悬挂在睫毛下的泪水。

“秦川，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向后退了几步，与男孩保持一个相当礼貌的距离。她继续平静地说道：“或许从一开始，或许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秦川，我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再陪你长跑。我知道，也许我这样说会很自私，因为你同样也在我身上耗费了三年多的时光。尽管你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但是起码，你还是一直陪着我。”

“你会找到更好的姑娘，她不会像我这样无理取闹，逼着你买房子。”

“我们……分手吧。”

女孩转身，在秦川惊愕的眼神中向小区门口走去。秦川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他定定地看着李晗远去的背影，许久之后，才又像恍然大悟般追了出去。

李阳在楼上看着李晗略显狼狈的背影，看着秦川在她后面努力地追赶，不断地呼唤。他想起女孩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语，想起自己那么努力地推荐这套房子。不觉间，他的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内疚感，似乎是他自己活生生的拆散了这对情侣一样。

他看着看着，李晗和秦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小区之中，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房源信息纸，不禁苦笑地摇摇头，然后带着一丝踌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