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遇袭
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刚定好位,一辆灰色路虎停到她面前。
林程锦还寻思自己打车怎么会这么快到,等摇下车窗,沈嘉锐的脸出现才了然,“去哪儿,带你过去。”
“我去古镇那儿。那就麻烦你带我一程了。”林程锦有一段时间没回店里了,想回去看看。
“来,上车吧。”沈嘉锐头往车一侧,手搭上方向盘,长腿屈在座驾之中。
“好。”林程锦打开副座驾驶的门,坐了进来,手指勾住把手关上了门。
自从上车后一路上无比安静,明明今天还在饭店有说有笑。到现在她坐在他车上一句话没说,他们之间陷入一种很尴尬的氛围中。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的厉害,大排长龙,半天都不带动的。
“沈嘉锐,你多大了?”车子一停,那种无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林程锦不甘于再陷入在沉默里,没话找话,主动消灭尴尬,但她问了一个更尴尬的问题。
“25了,应该能当你哥。”
他这是把自己主动撇到哥哥那一栏了。才不要你当哥哥,想要你当……
“你都是这样到处认妹妹的吗?”林程锦目不转睛的转头问他。
“身边的女生不多,当然能认的妹妹也不多。对了,今晚有空的话带上你爷爷一起出来吃饭吧,想吃什么?”沈嘉锐忽略她的试探,毫不在意的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然后按键息屏,偏头望着她。
救命啊,四目相对了,又是这种眼神。林程锦维持表面的冷静,喉咙一滚,清了下嗓子佯装放松。
看了下时间,有点可惜道:“今晚店里挺忙的,不然下次再约吧。”
“嗯,那好的。”沈嘉锐点头。
林程锦下车之后,望着灰色路虎驶去的背影。明明一开始还是能克制住的,怎么见了几面就能这样心动,她的心思像春天的一树花蕾突然全部含苞待放。
“程锦,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阿蛮正在手磨咖啡,抽空抬头问她。
“没什么,怕今天太忙了,提前过来帮帮忙。怎么样,现在需要美女帮忙吗?”
“劳烦林大美女了,今天是有一些忙,阿延都跑得冒烟儿了,所以特地给你发消息让你来店里。”
“哈哈哈哈,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聊天儿呢?”林程锦倒是发现,阿蛮这小子自从来店里工作以后,性格变得开朗很多。
“因为你开到隐藏款的员工了。”
“阿蛮,22号桌的幽兰拿铁好了吗?”阿延快步走过来。
“好了,在这,端走吧。”
“真奇怪,为什么你弟从不叫你哥啊?”林程锦在清洗杯子时,脑子里蹦出了这个问题。
“年纪小,叛逆。”
想了半天,林程锦还是不理解。
店里忙完已是九点,阿蛮阿延打扫好卫生,和林程锦一起关店回家。
阿蛮二人回到出租屋时针指向十点。
骑着自行车回来,出了一身的汗,阿蛮脱了上衣就要进浴室洗澡。
洗完发现自己的睡衣没拿过来,对着客厅喊:“阿延,帮我在床上拿套衣服过来。”
阿延坐在电视前拿着遥控器换台,叫他的时候刚好调到肥皂剧这个台,正播到男女主二人情不自已的亲吻片段。
阿延目光快速一转,应到:“好,等我一下。”
走到阿蛮的卧室,拿起折好的一叠衣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小苍兰香。
到了浴室门口,阿延敲了下门。
门开了,伸手将衣服一递,却似乎触碰到一片坚硬中带点柔软的肌肤,阿延发现自己碰到了阿蛮的腹肌,沉默了一瞬。
阿蛮刚要接过衣服,却感觉到小腹被阿延的手碰到,不知怎的有些慌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却不想刚洗完澡的地上湿漉漉的,底下一滑就要往后摔在防水台上了,阿延眼疾手快想要扶住阿蛮,但因为惯性跟着一起倒地。
之后的姿势变成阿延压住了阿蛮,手护在阿蛮的脑后。
阿蛮想爬起来,可是转头对上阿延的眼睛,只见对方的眼睛落在自己脸上一动不动,似乎再凑近一点就能从阿延的眼睛里看到清晰的自己……
“咳咳咳,阿延,压到我了,起来。”阿蛮耳根略红,他身上并没穿衣服,所以能隔着衣服直接的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阿延这才慢慢俯身从他身上起来,自觉的出浴室,阿蛮感觉到流连在他身上的眼神终于消失,关上门放松了许多。
“阿蛮,你有受伤吗?”阿延隔着一道门关切的问。
“没事儿。”阿蛮回答。
可他不知道的是,阿延手上因为护他的脑袋而磕伤了。
阿延揉揉手,看了眼浴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扯起一边嘴角,转身去客厅的沙发上继续看剧。
照进来的月色将卧室里的一切勾勒出淡淡的光,电风扇呼啦啦的左右转动吹风,窗户只开了一扇纱窗,屋外的风把摆在窗台的茉莉花香味吹了进来。
回到家林程锦跟没骨头一样躺在床上享受的闻着。
觉得有些困想睡了,趁睡意更浓烈之前,马上洗了个澡,将手机充上电,躺床上一闭眼睡着了。
睡梦中林程锦好像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月光映照的身体感觉到某种充盈,像野草蓄力突破坚硬的土壤一样……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颜色由深蓝转为浅蓝。
林程锦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洗漱好之后,莫名感觉精神状态特别饱满。
开了卧室的门,发现爷爷不在,小老头一大早的不知道又去哪下棋了,只剩林程锦在家独自解决早餐。
趿着拖鞋坐椅子上浏览着新闻,然后给自己准备早餐,去厨房煎一个鸡蛋,蒸了玉米还有一屉小笼包。
吃完又收拾了一番林程锦才拎上包往店里走。
一踏进咖啡店,林程锦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沈嘉锐居然在她们店里电脑办公。
“阿延,那桌的咖啡好了,端过去吧。”阿蛮对着阿延说。
“我来吧。”林程锦不顾二人视线端走咖啡,拂了下耳发,端正身姿走过去。
阿蛮奇怪的看着林程锦转身的背影。
沈嘉锐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阳光映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的敲打着键盘,看到林程锦端着咖啡过来。
“早啊。”沈嘉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言简意赅的打了声招呼,复又低头看着电脑打字。
“早,你今天怎么来我店里了?”她有些好奇,顺势坐在沈嘉锐对面。
“你们这儿的风景很美,咖啡也肯定味道不错,所以过来试试。”沈嘉锐解释。
“那当然了,咱家的咖啡可是名不虚传的,上次你都没机会过来尝尝。”
“哪回?”
“你猜?”
“该不会是我落水那回吧。”
“答对了,那这杯咖啡我请你喝。”
“不用,上次你救我都还没表示。”沈嘉锐不喜欢白拿。
“不如今天给你个机会让你请我,我有时间。”林程锦不再坐以待毙,找到机会主动出击。
她昨天睡前想了一整晚,自己既然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就没有克制的理由。重新活了一次,她明白了很多,前路未卜,想要就得争取。
“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沈嘉锐语气淡淡的。
“今天不吃东西,可以和我一起去游乐园吗?”林程锦眉梢带着笑意望向他。
今天下午有一个视频会议,但欠的救命之恩迟迟没还。沈嘉锐想了想,平静的道:“当然。”
“现在?”
“走吧。”沈嘉锐干脆利落的合上电脑,放进公文包里,然后起身和林程锦离开咖啡店,依旧绅士的,为她开门。
相比于昨天的尴尬,再一次坐上沈嘉锐的车,林程锦活络了许多。刚系上安全带,就开口和沈嘉锐搭话:“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之后我就叫你嘉锐吧。”
“你年纪比我小,应该叫我嘉锐哥。”
“嘉锐哥三个字太长了,叫嘉锐方便。”林程锦反驳。
沈嘉锐哑然失笑。
林程锦在欢乐谷门口等沈嘉锐停车,抬头望着欢乐谷的娱乐设施,不禁有些晃神。
这就是她小时候心心念念的一直想来却没来的游乐园啊。
沈嘉锐来的时候,只看到林程锦一动不动的,怔愣的看着游乐园,若有所思。
“停好车子了,我们去买门票吧。”沈嘉锐轻轻地拍拍林程锦的肩,唤回林程锦的注意力。
“哦,好的。”林程锦乖乖的跟在沈嘉锐后面进入了欢乐谷。
今天的天气晴空万里,温度热烈,正如进来的林程锦,对周围的一切感到热情好奇。
玩过之后,林程锦的体验评价如下:过山车坐过了,不那么可怕;旋转木马坐了,还不错,一直排队坐了好几遍;跳楼机上去了,还算刺激。
意犹未尽的林程锦拉着沈嘉锐去排海盗船的队,很快就到两人,林程锦没坐过海盗船,不知深浅,大胆的和沈嘉锐选在最后一排,沈嘉锐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当海盗船启动的时候,林程锦想这也太不刺激了,老人家上来坐一轮,下去还能蹦能跳。
过了三十秒,海盗船速度突然加剧,左右摆动的幅度也更大,林程锦后悔那么想海盗船了。
坐在最后一排,所有感官上要更加刺激,低的时候似乎要被巨大的船身压住,抬高的时候又像马上要被甩飞出去了,林程锦终于忍不住尖叫,大声喊:“啊!我的老天爷,救命啊!”
另一边,沈嘉锐脸色波澜不惊,如先前玩的所有项目一样。
林程锦喊累了,十根手指紧紧的抓在面前的横栏,看着眼前的景色从天空变成地面,从地面变成天空,却不知怎的,脑海中放映着妈妈还有爸爸的脸。
林程锦顿时没那么开心了,甚至说得上安静。
小时候就很憧憬去游乐园玩。
“爸爸,我想去游乐园玩,带我去好不好?”八岁的林程锦拉着爸爸的袖子央求道。
“烟烟听话,我们五一放假就去好不好?”爸爸摸摸小林程锦的脑袋安抚着。
“可是我现在就想去。”小林程锦瘪着嘴。
妈妈从卧室里出来,一边整理着头发说:“爸爸和妈妈都没时间,等放假了咱们才能去哦。”
随即蹲下抱着林程锦圆润可爱的脸蛋亲了一口,“很快就放假了,到时候给你买最大的棒棒糖和棉花糖。”
“好吧。”小林程锦妥协。
回忆戛然而止。
林程锦没想到……父母会因为车祸离开人世,那么鲜活的两个人,她都快要忘记他们的脸了。
坐她旁边的沈嘉锐见她不喊了,询问道:“你怎么不喊了?”
“想到小时候的事儿了。那时候特别想来,可是因为他们发生意外,没能和我一起来,所以这是我第一次来欢乐谷坐海盗船。”
沈嘉锐有些意外她和他说这些话,也总算理解林程锦为什么选在最后一排了。
林程锦转头对沈嘉锐抿唇道:“谢谢你,带我圆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遗憾。”她的声音在风中吹散了些,但还是被沈嘉锐听在耳边。
沈嘉锐回望她,没说话,只见林程锦的发丝随风飘扬,拂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半晌之后,林程锦听见他说:“不客气。”
海盗船慢慢降速,直至完全停下。林程锦还想去鬼屋排队,沈嘉锐决定推迟电话会议,陪她一块排。
这时候,从鬼屋里冲出一个人,大喊:“快跑啊,里面的鬼拿枪杀人了。”
说完,被身后的人一枪毙命,周围的游客四处逃离,林程锦前面还以为是鬼屋的特别设定的情节,当听见枪响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