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对话
李弦正只留下一句,日落之前必须要看到那本书,过后转身离开,丝毫不顾同族的死活。
看出彼此的实力悬殊,顾之北不得不另想办法,既不想让他拿到这本书,也不想让自己的妻儿受到危险。
左思右想后,他拿了一本伪造的假书来欺骗李弦正,李弦正捧着书仿佛没看出来,拿着书欣慰的走了,顾之北悬着的心才终于能够放下来。
不料到第二天的傍晚,之前的族长家里突然着了火,妻儿在厨房做饭,竟然都被烧死,而族长正巧在外没能在家逃过一劫,他悲痛欲绝的清点家里被烧毁的东西时,发现重要的《长生之则》不见了,现场还留着顾之北的东西。
任谁都看得出来,凶手是谁。
于是所有村民都一股脑聚集起来,堵在顾之北家门口,“顾之北你真有种,杀了人家妻儿,反倒躲在自己老婆身后,你算什么男人。”
他们觉得就是这个外地人偷的族长的书,放火杀的人,如此事件放在一个小小的村落里,影响实在太大,更何况现场都留有他的物品,这不是很明显吗,线索直指向他。
一开始期南也不相信,还一直声嘶力竭的维护顾之北,那时她刚生下程锦,将孩子放在床上让顾之北看管,自己站在门口为顾之北辩解。
后来无意得知顾之北的真正身份是恶魔,她惊讶不已,对村民的指控也深信不疑。
那日她虚弱躺在床上哭着对他说,孩子身上沾有恶魔血腥的气息,她嫌恶,让他带走,并且再也不想见到顾之北。
顾之北临踏出门前,她叫住他说,“我已经对你们下过诅咒,但凡恶魔一族,全都活不过20岁,包括你我的血脉。”
顾之北走时,只觉在泣血椎心。
他们的感情一夕之间因为那本《长生之则》和两条人命而产生破裂,顾之北也想跟她解释清楚事情来由,可碍于没有任何证据,空口白牙再怎么辩解也没有用,更何况他瞒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多年。
所以他才把程锦交给爷爷一家人照顾。随后顾之北单枪匹马的去找李弦正,希望他能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赎罪。
李弦正打死都不承认是自己干的,两人在河边动了武。
顾之北将周围的水结成无数冰晶,朝李弦正刺去,李弦正圈了个网,结成屏障,轻易抵挡住顾之北的攻击。
天上忽然风雷大作,他转而将天雷引到顾之北身上,顾之北躲闪不及,腿被天雷劈中,摔在地上,李弦正此时又对他发动攻击,顾之北控制着瞬移,堪堪躲过一招。
在顾之北防不设防的时候对他用了暗招,顾之北倒地不起,李弦正用刀在他身上来回穿了几十道伤口……
当他以为自己再也没知觉时,他的一半意念和灵魂从冰冷的身体出来,竟然神奇的进入亲手种的茉莉花里,日日夜夜以无声的姿态陪伴着妻子和女儿。
正在这时,院里的大门被推开,期南扶着门框蹒跚的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未干的眼泪,声音哽在喉咙里:“之北,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才出现,我等你很久很久,都怪我,为什么当初没能信你,恨你杀人放火,恨你瞒我,自从你死后到今天,我都一直以为是你做的,对不起……之北。”
她一直对他怀有恨意,当初感情有多热烈,之后就有多恨他。
可现在她非常后悔。
期南跪在地上,对着茉莉花丛虚无触碰不到的他泪水决堤,泣不成声,顾之北想要搀扶让她起来,却是摸不着任何东西。
两人阴阳相隔,他脸上满是绝望和难过,“期南,不要跪,不是你的错,地上凉,快点起来。”
到最后还心疼她跪在地上会着凉,这让期南的心更加难过了。
“不,是我的错,我应该相信你的,我不该赶走你,不该的,明明你是为了保护我。”
期南声音早已哭哑,当初的美好历历在目,让她在每一个痛苦的夜晚都彻夜难眠,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未曾忘掉一点,十八年来像烙印一样刻在心里。
还有那个被一并恨上的孩子。
她望向远处的林程锦,嘴唇微颤,欲言又止,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后悔和自责。
林程锦在旁默默听完他们的讲述,心中一阵触动。如果当时没有任何变化的话,她应当是要在这个村子里安然无恙,毫无意外的长大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那个叫李弦正的人,为了追求自己的永生,污蔑和诛杀顾之北,杀害两个无辜的人,偷走不属于他的东西。
期南后悔的向林程锦的方向跪着不起,说道:“孩子,是我对不住你。”
“那就把我身上的咒解了吧,还有放过我的朋友们。”林程锦代替父亲把她扶起来,脸色沉静无比。
他们自然是林程锦的亲生父母,可她和爷爷一家人长大,和他们建立根深蒂固的亲情,从没和真正的父母接触过,更何况母女二人一见面就是针锋相对,被期南绑住,又抓了她的朋友,他们之间谈何感情呢?
所以林程锦是冷淡的。
她想想就知道,期南为什么会进来,她其实早就守在外面,本来想瓮中把林程锦抓住,却听到一个日思夜想的声音,就这么一直在门外听他娓娓道来原本的故事,听到最后,才敢进去道声亏欠。
期南愧对这父女,既失去了丈夫,也没去寻找女儿的下落,所以孤独的待在村子里,这就是她该有的报应。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是既定的现实了,她再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再也换不回她的丈夫,那个深爱她的顾之北。
“期南,以后的日子里,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你身边,记得晚上关好窗户,免得着凉,你每次感冒发烧都要人照顾你。累了就休息,一日三餐按时吃饭,别老是板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看着就不大好接近。另外,我希望你能再找一个人,活得幸福快乐,让他,替我和你度过剩下的半辈子。”顾之北细心的嘱咐期南。
天空越来越亮,早晨的熹微开始冒头。而顾之北的灵魂已经开始若隐若现,声音也虚无缥缈,仿佛没有源头——他这次是要真正的消失了。
期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不要,之北,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如果最后不是你陪我,那我宁愿一个人老死。求求你了,之北,你听见了吗?当初为什么不和我解释,为什么?”
期南身上还带着泥土,不顾身上的脏,她走向茉莉花圃,哭喊着试图抓住他,哪怕一根头发,尽管心里早已知道他不在人世的真相,就算只能看见他虚无的影子也好,她想看见一点点希望。
顾之北眼怀热泪,悲切的看向期南,这辈子他和她也就这样了。
“期南,笑一笑。”他嘴角扯起笑容,希望自己看起来是高兴的释怀的。
“顾之北,你要是离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圆满的人生,但总算能好好和你告别了。”
复而转头,眉头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愁,眼神内疚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道:“程锦,很抱歉,一见面就得离开了,我不奢求你记得我,只求你好好照顾自己和你母亲。再见。”虚无的飘影从他的脚开始逐渐消失,而他的脸却是微笑的看着母女二人。
林程锦纵是再无情,见到眼前的场面,心也隐隐作痛,她强撑着笑容说道:“好的,父亲。”
顾之北听到父亲二字,终是释怀的真心笑着,他的影子已经消失到肩膀,期南面对着他,不断抽噎,颤抖的伸出手想最后再抚摸他的脸。
“顾之北,你等等我,我还有话没说完呢,我没有对你们下任何诅咒,一个都没有,当年族长让我给他们一个交代,我迫不得已才说给你们下了诅咒。程锦不会有事,你本该也是没事的,求求你……别离开我……”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顾之北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还没有听完。
期南终于崩溃的伏在地上,握紧拳头,抬头恰好看见他生前喜欢的花,拳头放松了开来,伸手去够离自己最近的那朵茉莉,极尽温柔的抚摸花瓣。
花被她种的很好,像当年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种的一样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