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绝望的开局
龙息过后，没有喘息。
卡修斯的尾巴扫过来。带着风声。像一根裹着烂肉的钢鞭。它扫过地面。石头碎裂。犁出深沟。目标是铁山靠。
铁山靠侧身。盾牌倾斜。不是硬挡。是卸力。尾巴擦着盾缘过去。力量还是太大。他踉跄一步。站稳。血条掉了一小格。
利爪接着来。带着黑光。三道暗影刃芒先到。嘶嘶作响。
铁山靠俯身。盾牌上举。刃芒撞在盾上。发出刺耳摩擦声。留下三道深痕。盾牌耐久又掉一截。
龙爪本体到了。他向右滚。爪子擦着左肩过去。盔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肩甲凹下去一块。血量又掉。
夏沫的治疗术跟着来。白光落下。温暖。把血线拉回来一点。但她自己的蓝条。肉眼可见地少了一截。
萧辰在远处。他扔了个奥术飞弹。打在龙背上。像石子丢进泥潭。连个涟漪都没有。他“吓得“往后跳。躲开一块从天而降的熔岩陨石。陨石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岩浆四溅。
“注意脚下！“铁山靠吼。嗓子冒烟。
陨石是随机的。没有规律。场地越来越危险。能站人的地方越来越少。
龙尾又来了。这次是横扫。范围很大。铁山靠必须后退。他向后跳。落地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要命。
卡修斯的头猛地低下。那张布满腐肉和结晶的大嘴张开。不是龙息。是【暗影撕咬】。直冲铁山靠的脖颈。速度快得只剩黑影。
铁山靠瞳孔紧缩。盾牌还在身侧。来不及回防。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腐臭。带着硫磺味。
完了。他想。
一道白光。在最后时刻落在他身上。是夏沫的【真言盾】。薄薄一层。几乎透明。
撕咬到了。
盾像纸一样被撕碎。龙牙撞在铁山靠的胸甲上。
砰！
他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岩壁上。又滑下来。瘫在地上。血条瞬间见底。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红线。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胸口剧痛。可能肋骨断了。
他试着动手指。动不了。
夏沫的法杖还举着。刚才那个真言盾。耗光了她最后一点蓝。蓝条彻底空了。法杖顶端的水晶黯淡下去。她站着。脸色惨白。看着瘫倒的铁山靠。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萧辰跑过来。挡在铁山靠前面。面对着龙。他举着那根破法杖。手在抖。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别……别过来！“他喊。声音发虚。
卡修斯没理会他。它看向夏沫。那个让它感到一丝厌恶的圣光气息。现在微弱了。它喉咙里又开始泛光。暗红色。瞄准了她。
夏沫没动。她看着龙。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铁山靠。然后开始掏背包。找药水。动作有点慢。像是累了。
萧辰回头看了一眼铁山靠。又看了一眼夏沫。他跺了跺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朝着龙扔了个【狂风术】。微弱的气流。连龙的眼皮都没吹动。
“我跟你拼了！“他喊着。冲了过去。不是直线。是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又像是自己跑不稳。
卡修斯的目光被他吸引了一瞬。喉咙里的光稍微偏了点。
夏沫终于拿出了一瓶蓝色药水。顶级品质的。她拔开塞子。准备喝。
龙尾毫无征兆地扫过来。目标是萧辰。也可能是她。范围覆盖了那片区域。
萧辰“哎呀“一声。向前扑倒。恰好躲过尾巴的横扫。但他扑倒的方向。是夏沫那边。
他撞在了夏沫拿着药水的手上。
药水瓶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摔在几米外的地上。碎了。蓝色的药液溅开来。渗进焦黑的地面。没了。
夏沫的手还保持着握瓶的姿势。空了。她看着地上那片迅速消失的蓝色痕迹。没说话。
萧辰趴在地上。抬头看她。脸上是泥土和“懊悔“。
“对……对不起……夏沫姐……我不是故意的……“
卡修斯喉咙里的光再次亮起。这次。对准了他们两个。
铁山靠挣扎着想爬起来。不行。动不了。他只能看着。
夏沫空蓝。铁山靠倒地。萧辰……趴着。
直播间炸了。
“完了！！！“
“治疗没蓝了！坦克倒了！“
“辰宝这次搞砸了！“
“药水没了！“
“灭了吧。没戏了。“
“这BOSS根本不是这个等级能打的。“
“辰宝的运气用光了吗？“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绝望。
卡修斯俯视着下面的两个小虫子。它喉咙里的光越来越盛。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它要结束这场游戏了。
巢穴里很热。岩浆在咕嘟。但三个人都觉得冷。
铁山靠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夏沫握紧了法杖。指节发白。她看着龙。眼神平静。像是在计算最后还能做点什么。
萧辰还趴着。脸贴着地。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时间变慢了。
铁山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响。像打鼓。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扩散。
他想起一些事。不重要的事。第一次拿盾牌。很沉。手抖。队长拍他的肩。说小子你可以。那些人都死了。在别的副本。别的战场。现在轮到他了。不算亏。
夏沫看着龙喉咙里的光。她在计算。计算光凝聚的速度。计算龙息喷发的时间。计算自己如果现在开始吟唱最低级的治疗术。需要多久。能不能在龙息到达前读完。结论是不能。蓝是零。不是几乎。是零。系统冷冰冰地告诉她。零。
她放下法杖。没必要了。她看向铁山靠。那个总挡在她前面的男人。现在躺着。像破布娃娃。她又看向萧辰。还趴着。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总是运气好。这次运气用完了吗？她不知道。
萧辰的脸贴着地。地很烫。龙息留下的余温。他能闻到硫磺味。泥土味。还有自己的汗味。他在听。听龙的呼吸。很重。带着痰音。听它喉咙里能量汇聚的嗡嗡声。听远处岩浆冒泡的声音。
他在等。
卡修斯动了。不是喷吐。它抬起一只前爪。朝着夏沫和萧辰的位置。拍下来。像拍苍蝇。覆盖范围很大。躲不开。
夏沫没动。她知道躲不开。
萧辰动了。他猛地向旁边翻滚。不是远离爪子。是滚向爪子落点的边缘。同时。他的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抓起一块石头。不大。棱角尖锐。
爪子落下。
轰！
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夏沫站在原地。爪子离她只有半米。劲风掀起她的袍角。她没受伤。萧辰在另一边。他看起来更狼狈了。满身尘土。但他手里还抓着那块石头。
卡修斯抬起爪子。准备再来一下。
萧辰突然把手里的石头扔出去。不是扔向龙。是扔向旁边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
石头打在凸起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什么也没发生。
卡修斯的爪子再次抬起。
萧辰又抓起一块石头。再扔。还是那个凸起。
还是没反应。
龙爪落下。
这次萧辰没完全躲开。爪子边缘扫到他。他飞了出去。撞在一块大石头上。滑下来。血条掉了一大半。他咳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他说。声音不高。
铁山靠看着。他帮不上忙。他连手指都动不了。他看见萧辰扔石头。两次。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徒劳的挣扎。他想。
夏沫看着。她注意到萧辰两次都瞄准同一个点。那凸起看起来和周围岩壁没什么不同。他为什么这么做？
卡修斯转向萧辰。它似乎觉得这个不断挣扎的小虫子更讨厌。它低头。喉咙里的光再次亮起。这次是龙息。近距离。躲不开。
萧辰背靠着石头。看着龙。他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有点……不耐烦？他抬起手。不是施法。是竖了个中指。
“操你妈。“他说。
龙息喷发。
暗红色的洪流。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