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在暗恋过程中，我觉得没什么比对视和莫名的关注，最能让人动心和永恒难忘。

记忆中有一场考试，我考完后从考场中走出来，拥挤的人群把我的脚步放缓，当我快走到教学楼的大门口时，我隐约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我，但我不确定，我稍偏了下头往那边看了看，我发现是她，双手拿着考试袋摆放在身前，正笔直地站在门口的一侧，应该是在等她的朋友，但我以为她只是在人群中找寻着她朋友的身影，只是恰好扫到了我。

我屏息凝神，装作自然的样子从她身前经过，然后从大门口出去，但眼睛还是时刻留意着她的。那一刻我离她很近，我发现她的眼睛正跟随我的移动而移动，她的的确确的是目视着我的，不是恰好的意外，我感觉很是意外和欣喜。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注视我，可能是好奇和打量，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但我不想去做过多的猜测，我只记得她那双眼睛目视着我的神情，含羞而坚定，很令人难忘，当我走出她的视野之外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怦怦乱跳的。

记得高三还举办过一次运动会，不知是秋季还是冬季，那时我们正穿着冬季的校服，因为运动会为期三天，那三天我们不上课，呆在班里自习。当然学生可以出去观看，我们班也有很多同学参赛，所以班里常常没多少人影，都出去呐喊助威了。我偶尔出去看过几次，但还是被拥挤且嘈杂的环境给劝退了，况且加油呐喊的那种事我也说不出口，呆在那里估计只会让班里的人觉得我很冷漠，所以我大多时候都是呆在班里自习的。

其实我这个人自习也坚持不了多久，看久了就想起身走走，况且那时班上几乎没什么人，就走到了我们班贴成绩表的地方，虽然那里贴了很多成绩表，一张垒着一张的，但我并没有仔细看过其他人的成绩，只是稍微瞥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就不再看了，这次倒是有机会可以好好看一下。我先看看她的，再看看自己的，然后看看最前面的和最后面的，最后看看自己熟悉的人的，一通下来，有疑惑、有惊奇、有惋惜、有膜拜等情绪交织在一起，我算是对班里同学的成绩有了大致的了解。

我心满意足的看完，正准备回座位接着学习下去，突然，紧关着的门被猛地推开了，我惊诧着到底是谁这么粗俗无礼，吓我一大跳，转过头来看向门外，紧接而来的便是一张有点陌生的面孔，白的发光，我记忆中班上好像没有这个人，还以为是别的班的人。只见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把整个头给掩盖着，只留出一张洁白无瑕的脸庞，跟裴珠泫很像，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很惊艳。那时间我与她大概对视了有四五秒钟，虽然这时间很短，但放在对视上就显得很长了，足以把对方的脸给全部记清，我想她大概也好奇于门后面怎么站着一个人才看了那么久吧。

我们俩仿佛有默契似的，都同时收回了各自的目光，她跟在一个矮小的身影后面往班里面走了，我还在震惊于刚才的那副逆天的容颜，心里的惊诧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是有点发懵的回到了座位上。我发现她回到班里后就摘下了帽子，原来是她，刚才我怎么没认出来，我曾看过她那么多次，竟然还识别错了，我不是一个资深的暗恋者呀。而且她身上还是留有信息的，那件深蓝色的卫衣就是最明显的证据，在学校里我还没见过谁穿过跟她一样的衣服，她好像很喜欢穿卫衣，除了这一件还有一件酒红色和一件深黑色的，每当她换了一件卫衣，我都感觉她美的都不一样了。而且她前面还有一个人，是她的好友，只不过她太矮我没注意到，之后注意到也没反应过来，估计门也是她揣的，当然也不会是踹的，毕竟都是文明人。但认不出来我又觉得是情有可原的，因为我从未见她戴过帽子时的模样，等于是少了很多有效的识别信息，有的人戴与不戴帽子是相差很大的，再因为那天外面很冷，冷白皮这种人是越冷皮肤就越显白的，所以她白的跟平时就完全不一样，我事后在心里多想着。

虽然没认清，但与她对视的那种心动感又很让人感觉熟悉，我说自己怎么会随随便便再对其他女生有心动感呢，那时的我甚至怀疑自己的心很渣，所以知道是她后，我就觉得很是心安，自己喜欢的那颗心一直都没变过。哪怕一直到现在，那股与她对视的心动感还存留在我的心尖，永远都是我心中的那抹甜。每当回想起那个场景、那张面孔，我的心都还是难以忘怀掉的，有人说“一眼万年”，那我不能确定，但我觉得“一眼一辈子”我还是能确定的，哪怕是当我老了，躺在摇椅里回想起我曾经那些记忆深刻的地方，那一刻的对视肯定是在其中的。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超近距离且认真的看她的脸，也是最后一次，那一刻感觉如同时光停滞，两个人都定格在原地，她看着我，我看着她，我不知道那一刻的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样的，虽然不会让她感到心动，但也希望能在她心里留有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