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当你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对她/他的关注，从来都是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

记得当我还是坐在靠窗角落位置的时候，她隔我并不远，除了上课时会张望她，在晚自习的时候，我还会通过灯光照射在窗子玻璃上而形成的反光来看她，她在玻璃上的样子很清晰，虽然这些都只是侧影，但也令我满足了。

在高三的时候，学校每周一都会照例开全校大会，奏响和齐唱国歌，听领导的讲话和学生的发言，上午大课间时全校出动，从教学楼拥挤到操场里面，每个班排成长长的一列，班挤班的。不过像我们这种文科班，女多男少，男生大都站在后面，没有前面那么狭挤，倒是增加了很多闹腾。对于这种大会，我想没有多少学生是喜欢的，不仅占用了休息时间，还得搁这遭罪，有时候还拖堂，一站就是二十多分钟，更别提炎炎夏日的阳光和冰冷刺骨的寒风了，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同学们不是在窃窃私语着聊着天，就是手里拿本书在苦看苦背，当然还有像我这种人，大多时候啥也不干，一双眼睛在望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呢？当然是在望望她在干什么了，她一般都站在靠前的位置，虽然离我很远，但我摇头晃脑摆动身体一下，还是能看到的，我看似是在缓解久站的不适，实则是在尽可能的把她看的更多些，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这样啦，我也是会跟朋友聊天的，但我一般不会聊很多，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聊天，觉得没啥隐私。当然我在学校也不是什么明星人物，没人会在意我说了什么，但我就是不想这样做，就像我基本上不在公共场合玩手机一样，我喜欢隐藏自己，而不喜欢暴露自己。

她一般在干什么呢？有时在认真的听着，但估计她也不怎么喜欢听，多数时候都是在与朋友聊天，如果她在前面而她朋友在后面，她就会倾斜着身体或是把身体全部转过来，两个人手拉手，晃来晃去，低语轻笑着。而如果她在后面而她朋友在前面，她一般会把手搭在她朋友的肩上，拨弄她朋友的头发，或者是整个上半身贴靠在她朋友身上，头由肩而过至她朋友的脸旁边，手则轻搂着腰部位置，好不亲密。嗯，要是那个对象是我就好了，我不敢想自己会幸福成什么样子。

大会完毕，全校学生转身，分成两排，依次退场。最前面那个举牌的由最前面走到最后面，身后跟着半列同学，她还是在前面，我还是在后面。从操场走到教学楼，班级队伍还得整齐，但人一多就容易发生堵塞的现象，尤其是在进口和楼梯的位置。我一般走的会很慢，因为急也没用，我们班最后批退场，里面早就堵满了人，人挤人的，何必再遭罪受。通常我就会走的慢悠悠的，用手轻拂花坛里矮花丛的枝叶，眼睛暇视着正在前面和朋友变聊边走的她，尤其在花坛的拐角处，我看到的就不是她模糊的背影了，而是整个全貌，这种悠然自在的视角其实是不多的。

除了这个，还有跑操比赛以及今后几乎每日都要进行的跑操活动。为什么会有跑操呢？还不是学校领导去了一趟衡水中学参观而带来的，美名其曰是为了锻炼我们高三生的体魄，没错，只有高三生跑操。学校很重视，甚至晚自习也要把我们给练一练，还特意举办了跑操比赛，请来媒体宣传作势，把跑操搞成了我们学校的特色，是其他学校人员或是政府官员参观我们学校的必打卡项目。说实话这种活动，除了学校领导喜欢，估计老师和学生都不喜欢，即有考评还有惩罚，且规矩一大堆，我们这届成了学校试验的小白鼠。

不过我本人并不排斥，在学校学习枯燥惯了，每天能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倒也新鲜，还能稍稍微的锻炼一下身体，毕竟太过龟速，学校要的是整齐划一，当然越慢就越整齐，虽然很慢，但你可不能走起路来，操场四周都是有人在拿着喇叭监视的，你得跑成小碎步，不然就会被提名。如果当天取消不跑，我反倒有些小小的遗憾。

而且我有更多的机会可以看她了，在班上其实局限很多，尤其是当我坐前面位置的时候，就很少能看见她了。而跑操嘛，男生一般都是统一站最后一排，而她又离我很近，跑操速度又慢，可以说是机会多多。我站最右侧，身边一般是我的好友，我其实跟他话很多，但因为有她，我就不怎么讲话，即使讲也是轻声细语，决不说脏话。她的跑姿有些特别，脚是稍微往外甩的那种，不是自然的伸向正后面，还挺怪可爱的。

我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扫向她，暗恋就是这种不好，看人都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基本上都是背影跟侧影，让人看不足够，看不腻烦，永远都对她心怀热枕，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