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后的礼物
“砰砰砰”一连串密集的枪声从走廊里传了过来。
“走了，走了...好像有事，去看看。”一名犯人犹豫了一下，一边提起裤子一边招呼同伴。
剩下两人对视了一眼，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女人的身体，跟着离开了办公室。
“怎么了？”后面的高宇和西莉亚也跟了上来。
西莉亚看到下面的景象之后，吓的脸色煞白，刚才的对话她也听到了，要不是跟着顾秋，她应该就是下一个被捆在这的女人。
“她好像还活着，我们得救她。”西莉亚双手微微颤抖，同是女人，她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高宇没有说话，看着顾秋等待意见。
顾秋缓缓收回心神，不知道三楼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刚才从离开的犯人，还有刚刚楼道里的犯人都一股脑跑上了三楼，断断续续的枪声还有犯人受伤的嚎叫声从上面传了下来。
是丧尸狗么？怪不得这些犯人说一楼安全呢，难不成跑到三楼去了？
“喂，你们不会要下去救人吧？”枪声响起之后，吉米又往前爬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回头正好看见了正在尝试拆卸通风口的顾秋。
没有理会吉米，顾秋正在努力寻找固定通风口的卡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些犯人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如果要救人的话，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他不知道犯人什么时候回来，可能10分钟，也可能下一秒。
在这种压力下，顾秋感觉十分燥热，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变得越来越烦躁。
“绳子给我。”顾秋顺手从高宇手里接过绳子。
不再犹豫，他一脚将通风口踢飞出去。
“当啷...”铁片落在地面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响声。
屏气凝神，等了几秒，办公室的门外很安静，运气不错，除了被声音惊醒的女人，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刚一落地，顾秋就迎上了金发女人空洞的眼睛，女人的眼睛越过他看向天花板，似乎对身体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女人的嘴角溢血，就连脸上也肿起老高。
四肢上肉眼可见的大片淤青，显然是遭了不少罪。
“嘿，你还能动么？我是来救你的。”顾秋伸手解开捆着女人的绳子，又从地上拿起女人的衣服和裙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手脚重新恢复自由后，女人没有说话，缓缓坐了起来，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大腿，佝偻着身体，一言不发。
顾秋尝试给她披上衣服，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就是死死咬着嘴唇，默默流着眼泪。
看着女人的样子，顾秋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他能理解人在遭受这种变故之后，一定会这样的，因为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灵魂，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修养。
可惜现在的局面不允许顾秋怜香惜玉，时间太少了，犯人随时可能会进来。
“听着，我们没有时间了，那些犯人随时都会回来，”顾秋并没有过多解释或者安慰女人，他将绳子在女人面前晃了一下，说道，“你要是没有力气的话，我会把这个绳子系在你的腰间，我的朋友会拉你上去，从通风管道里面离开。”
女人忽然动了，按下顾秋拿着绳子的手，缓缓摇了摇头。
女人推开顾秋，默默的穿上衣服。淡蓝色的制服十分得体。
女人的胸口挂着一张工作牌。
高级治安官，克莱尔。
这个身份让顾秋有些意外，要知道治安官是负责一个区域安全的最高负责人，拥有羁押审判等职能，油水相当多，竞争也激烈，这个克莱尔如此年轻，竟然是高级治安官，看来身份背景应该不一般。
看着女人在一旁用慢慢用纸巾擦拭身上的污垢，顾秋有点着急，他也理解对方，但眼下这里的确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每多停留一秒就多点风险。
“克莱尔是吧？我很同情你，但是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最好马上离开这。”
女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微微一颤，随手将沾满污垢的纸巾扔到一旁，旋即转过身，惨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
“谢谢你，陌生人，”克莱尔回过身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刮眉刀，抵在了手腕上，“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
随着克莱尔手腕移动，刀锋划过，一条红线紧跟其后出现雪白的手腕上。
“等一下...”顾秋走上前，伸手拦住了克莱尔，盯着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犹豫了一会，缓缓问道，“你是治安官吧，会开枪么？”
克莱尔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和不解。
顾秋从兜里摸出了一把手枪。
拿下弹夹，数了一下，“一共七发子弹，最后一颗留给自己，不要数错。”
克莱尔那张充满了痛苦、不安、烦躁、生无可恋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抹笑容，她真的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微笑。
克莱尔的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接过手枪。
“你叫什么？”
“顾秋。”
“顾秋，谢谢你。”克莱尔真的很感激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什么能比临死之前的复仇要更让人快乐的呢。
她本有着美好的前途和光明的未来，她出入的场所都是森海市最上流的地方，她一天的消费够普通人生活一年。
她接触的人也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直到今天，梦被打碎了。
那群低贱到泥土里的贱民，竟然敢那样对她，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洗刷不掉的耻辱。
“嘿，顾秋，如果有机会见到我父亲，帮我跟他说一声，我爱他。”犹豫了一下，克莱尔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条项链递了过去。
项链下方的吊坠里有一张照片，里面是一对英俊貌美的夫妻和一个小女孩。
克莱尔交待完最后一件事后，更是一身轻松，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带着一阵风，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们应该在三楼。”看着即将关闭的房门，顾秋提醒道。
克莱尔再次冲着顾秋笑了笑，缓缓关上了房门。
顾秋重新爬回通风管道，将通风口复原。
刚一上来，高宇就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把枪给她了？一会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么？”顾秋看了一眼之前塞给高宇的砍刀，“如果你要是觉得你保护不了我们的话，你可以把刀给我，我可以你保护你。”
高宇干笑了两声，捏了捏手里的武器，这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实在是不想失去。
“枪而已嘛，能杀几个丧尸，”他半蹲着比划了一下，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有我高宇在，丧尸什么的我遇见一个劈一个，是吧，西莉亚妹妹？”
西莉亚闻言，白了他一眼。
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在我看来，你这个行为愚蠢至极，你把枪给了一个必死的人，你需要枪的时候怎么办？”吉米回过头看着乐观的三人，忍不住教训道，“难不成你也指望别人来救你么？”
“如果是你躺在下面，我也会给你一把枪的。”淡淡的看了吉米一眼，顾秋丝毫没有在意对方话语中的讥讽，真诚的说道。
或许在某些人看来，顾秋可能过于感性了。
但在顾秋的心底，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烂好人，遇到有人要掉下悬崖，他很愿意拉对方一把，但是这种帮助是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
枪的确是他很需要的，甚至可能在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他会因为失去这把枪遭遇很多不必要的危险。
但是相比较之下，那位叫克莱尔的女士明显比他更需要那把枪。
凭什么受害者就得带着遗憾去死呢，他偏偏要帮对方一把，代价仅仅是一把枪而已。
“你...”吉米咬着牙，气结了一下，皱着眉想了想却是说不出来什么，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若是自己躺在那，如果有人能真给他一把枪，或许...
一想到那种事可能发生，吉米打了个哆嗦，不愿意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转过身往前走，低声嘟囔道，“快点走吧，万一那娘们再被俘虏，问出点什么，我们就危险了。”
四个人相对无言，继续沿着管道向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已经可以感受到有凉爽的气流从头顶吹来。
顺着维修用的楼梯爬上去，面前是一扇人高的风扇，风扇旁边有一个小门，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和楼房。
“砰砰砰。”忽然连续三声枪响从通风管道里传了上来，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枪声。
顾秋默默分辨着枪的声音。
他的枪是从黑市买的，子弹是手工制作的，声音偏低沉，和警用手枪明显不一样。
又是三声低沉的枪声。
短暂的停顿之后，最后一声低沉的枪声响起。
顾秋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心中仿佛有一根刺，让他非常不舒服。
不知道克莱尔有没有成功报仇...
他捏了捏口袋里冰凉的项链，心中涌起淡淡的哀伤。
“打开了！”随着西莉亚略带惊喜的欢呼声响起，阳光照了进来。
高宇成功用一根铁丝撬开了维修门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