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楼

不远处的巷口，失火车辆上的火苗远不如最开始那般旺盛，随着可燃物的消耗，火光逐渐暗淡下去。

堆积在巷尾的丧尸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时发出如家猫打呼噜一般的声音，相互碰撞时在逐渐向外扩张移动。

知道不能再拖了，西莉亚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扶住楼梯，向下迈出了一步。

“嘎吱...”锈蚀楼梯在西莉亚的脚下形变，伴随着明显的下沉感，楼梯发出一声令人不适的声响，这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西莉亚僵在原地，不得不停下动作，就这样挂在楼梯上。

夕阳逐渐西斜，随着阳光越过西莉亚的脊背落在更远处，小巷里的温度也随着阳光的消失变得更加寒。

西莉亚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冻结了，四肢僵硬，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缓了好几秒之后，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偷偷向下瞄去。

还好，下方的尸群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在头顶几个人的鼓励下，继续顺着楼梯往下爬，西莉亚不禁有些后怕，那楼梯年久失修，刚踩上去就发出了一声脆响，好在没有引起尸群的骚乱。

接下来的过程好像度日如年一般漫长，每走一步，西莉亚都要打起全部的精神，绷紧肌肉，离脚下的尸群越近就越不能出错。

直到最后，离开最后一级台阶，轻手轻脚的踏上警局后门的水泥雨台上时，西莉亚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想起来，比她早一步下来的顾秋和吉米。

西莉亚略带歉意的看向趴在斜对面墙体上的那两个男人，尽管对方并没有功夫去回应她。

西郊区的警局始建于七八十年前，经过各种各样的翻修和战火摧残，外层白色墙皮早就脱落了，露出下面的红砖墙体。

因为年久失修，墙面上凹凸不平，凹进去的砖块、凸出来的木板，虽然有很多落脚的地方，但是想长时间待在上面绝对不容易。

顾秋和吉米两个人正用双手死死扣着砖块上的缝隙，保持姿势，整个人呈大字形，像是壁虎一样挂在墙上，脚下是两块并不算牢固，凸出墙体一大块的红砖。

两人紧紧贴在墙面上不敢动弹。

若说紧张，他们两个要比西莉亚还要紧张。他们趴在后楼梯左手边的墙壁上，离丧尸的脑袋也就半米不到的距离，若是丧尸有抬头的习惯，恐怕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至于楼梯刚才那一声响，更是吓的两人冷汗直冒，脚一软差点踩脱出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顾秋抬头，正好对上了吉米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苦笑。

早知道不跟高宇换了，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手里，这事实在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西莉亚抬起头，正探头探脑的高宇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又看向趴在墙壁上的两人，得到了眼神确认之后，开始按照计划行动。

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西莉亚重重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抱着油漆桶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在这之前，她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也就是穿上这身薄纱衣服在酒馆里跳舞。

当时因为过于羞耻，一度在后台偷偷抹眼泪。

每次出场时，被那些客人用灼热的视线盯着时，都感觉自己一定是向魔鬼出卖了灵魂，不然怎么会做这种工作。

如今站在这雨台上，比酒馆的舞台更小的台子上时，她忽然觉得，跟这群丧尸相比，似乎被人盯着也没那么不舒服，又忽然记起曾经有几次，她下意识跟其他舞女攀比谁拿到的小费更多。

思绪渐渐飘远...

“咕噜...”最终还是丧尸的低沉呼噜声将其思绪拉了回来。

望着下面张牙舞爪的丧尸，淡黄色的瞳孔闪耀着诡异的光，几乎每个丧尸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伤口，外翻的皮肉让本就吓人的丧尸显得更加狰狞可怕，他们身上的血腥味熏的西莉亚有点睁不开眼睛。

她有些胆怯，不敢再看，下意识的退了一小步。

抬起头时，正对上顾秋的视线，她略带慌张的看向对方。

那双漂亮的眸子似乎有种魔力，让西莉亚不禁失神。

对视了片刻，顾秋冲着她点了点头，鼓励之意溢于言表。

西莉亚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手脚渐渐有了温度，忽然她有些开心。

想起一路走来，顾秋看她的眼神和对待她的态度，没有像那些垂涎她肉体的男人一样过分亲近，也没有像那些城市居民一样看见她是个舞女，就一脸的鄙夷和嫌弃，白眼和冷言冷语她都不知道听过了多少。

她在酒馆见多了男人，这一点她是有发言权的。

一直到分配任务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几乎是她人生第一次被人信任，而不仅仅是被当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来对待。

“咚...”西莉亚鼓足勇气，抬起手，重重在油漆桶上敲打了一下，第二下...

咚咚声音在巷子中回荡。

声音很快在尸群中引起了注意，从第一只丧尸抬头，继而发出吼叫之后，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一样，一波波涟漪开始扩散。

“吼！”尸群开始躁动起来，争先恐后的向女人扑去。

只可惜，它们并没有继承人类时的弹跳力，僵硬的脚踝限制了起跳高度，只是稍微离开地面一点，就因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还未等前排的丧尸起身，后面排队的丧尸就已经踩在它的身体上了。

凭空增长了一块身高，踩在同伴身上的短袖丧尸抬手就抓到了雨台的边缘，指甲刮擦着塑料板，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只丧尸、第三只，它们奋力用手抓着雨台，塑料板的边缘终于是不堪重负，“咔吧”一声，塑料板的边缘被拉下来一大块。

越来越多的丧尸抓扒着雨台的边缘，塑料板上下抖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破裂。

西莉亚吓的尖叫了一声，脸色惨白，细嫩的小脚来回挪动着，在两块地砖大小的雨台上，小心避让着抓上来的手掌，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手上拍打的动作更快了。

这是她的任务，她吸引的丧尸越多，顾秋和吉米就会越安全，偷袭丧尸清理出道路的计划成功几率也就越高。

吉米也不废话，率先从墙上跳了下来，还未落地，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手臂挥动间，带着啸声劈了下去。

“嗤”

刀刃毫无阻碍的划过最外围的丧尸脑袋上，等吉米落地时，丧尸身体陡然一僵，斜斜的倒了下去。

倒地的丧尸脑袋上出现了一道缝隙，红色白色的组织顺着伤口缓缓流出，即便如此，丧尸竟然也没有立刻死亡，躺在地上抽搐了好几下，想重新站起来，直到耗尽了力气，才缓缓停止了动作。

看着倒地的丧尸，顾秋心中大喜，他自从看到吉米砍油漆桶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一定是用刀的高手。

有吉米在，成功率大大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