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短休
因为离开市区有一段距离了，信号不是很稳定，声音时断时续。
“咳咳，致各位森海市民...我是森海市市长...瓦伦丁。”
“目前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一场灾难席卷了我们的家园...”
“嗤嗤...”在水雾升腾的白烟笼罩下，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顾秋下车，检查了一下车辆状况。
发动机、传动轴等主体部件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有水箱受损最为严重，散热片的坐上部分不翼而飞，与之相连的金属管和软管等连接处也有不同程度的渗漏破损。
沸腾的冷却水正不断的从缺口处向外溢出。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撞击导致的，不过手头没有任何工具，想修也修不了，只能等水温自然降低了。
“水箱爆了，我们在这等一会吧。”说完，顾秋一屁股坐在马路上，感受着从沙漠吹过来的晚风，十分凉爽。
西莉亚躺在车里一句话没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经历中回过神来。
高宇点了点头，吉米那一拳打的实在是太狠了，脸上火辣辣的，他的半边脸正在肿起来，已经快影响视力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休息，随手拧了一下收音机的调音按钮，将其放到最大，让窗外的顾秋可以听到。
不过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就疼的他龇牙咧嘴，翻过手腕才看到，在关节处有一小片淤青，应该挫伤到骨头了。
收音机里传出森海市市长的声音...
“...所以我们希望，各位森海市合法居民可以待在家中，等待救援，这场灾难一定会过去的，要相信市议会...”
“我再重复一遍，这只是流行病，是可治愈的，不要放弃希望，我们会派出去救援队分发物资...我们市议会会保障合法居民的生命安全...”
可治愈的么？人都变成那样了真的还能救回来了么？顾秋心中是半点不信，姑且不说丧尸，就是这场烧遍全城的大火，市议会就没办法解决，消防局都废弃好几年了，消防栓里也没水，余下的水都全都被用于灌给市中心的绿洲花园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到现在，只有无休止的捐款活动，但这么久了，锈蚀的路灯、破损的街道一如既往，从来就没变过。
“政客的话骗人的鬼，你们千万别信，”高宇听见广播里森海市市长的话冷哼了一声，反驳道，“谁不知道他们都是大集团控制的傀儡，每次一有事发生，除了说空话就是说空话，一点事没干过。”
“滋滋...”
“下面是插播一条广告...”
“还在为灾难不能保障自身安全苦恼么？”一道甜美的娇柔女声从收音机里面响起。
“还等什么？伯恩农场招工啦，专业武装团队，保障你的人生安全，免费住房免费食物，全部免费。”
“我们欢迎任何年龄在12-36岁之间的男人或者女人或者不男不女的人参加，我们这里绝对没有性别歧视，来了就是家人...”
我们的电台明星吉安娜小姐在今日已经入住，你还在等什么呢？报名地址，东街13号大厦13楼...”
“哎，你们说这个靠谱么？”听着收音机里美妙的声音，高宇问道。
“肯定靠谱啊，包吃包住，还包婚配呢。”西莉亚闭着眼睛评价道。
“你又没人介绍，这么直接过去，多半是要签卖身契当奴隶的，你愿意去么？”顾秋拍了拍车门，提醒道。
“我又没说我要去，只是现如今外面那么危险，多条后路也是好的。”听出来西莉亚阴阳怪气，高宇干笑了一声。
顾秋虽然对高宇是这么说的，但如果森海市的状况真的会一直恶化下去，伯恩农场未必不是一个好去处。
作为森海市的实际掌权者，幕后老板，伯恩农场的实力非常强大。
在森海市东边的山峦里，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里面有种植园、制药厂、甚至连森海市日常交易的信用点货币都是伯恩农场发行的。
不过这些也只是顾秋道听途说来的。
有一次他去车轮酒馆里缴纳保护费，撞见两个背着自动步枪，迷彩制服上绘制着三片绿叶的武装人员离开，从那之后，酒馆里就总有人谈论伯恩农场里面如何如何好之类的话题。
又是一阵晚风吹过，水雾越来越淡，冷却水的温度也逐渐降低了下来。
几个人都在回味着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
相对无言。
顾秋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吉米抢车的画面，太痛了，被人背叛的感觉，还是那种关键时刻，要不是西莉亚和高宇，恐怕这个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与此同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房间里储存了大量食物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房东、楼下超市的老板、邻居等等，小区里的好多人都看见了他搬运食物的过程。
如果局面进一步恶化，他家里的储存的食物无疑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难免会遭人惦记。
就算他有心将食物分出去，恐怕换来的只是无底洞般的索取。
与其相信他们能因为面包感恩，倒不如提前防备睡着之后架在脖子上的刀子。
“我家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今晚可以到我家休整一下，不过之后呢？你们都有什么打算？”顾秋随手拾起一颗石子抛了出去，他意识到自己需要伙伴，那种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
“我不知道，我一直一个人生活，活一天算一天吧。”西莉亚从车里爬起来，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我？我打算等下一班轮船就回巴比伦。”高宇嘟囔着。
“你是巴比伦城的居民？那你怎么会来森海市这种穷乡僻壤的？还有我听说巴比伦城是悬浮在空中的，这是真的么？”西莉亚好奇的问道。
“我在那边惹了点事，来这避难的，现在看来，待在森海市实在是太危险了，还不如回家呢。”
“那空中花园是真的假的？”西莉亚追问道。
“自然是真的，那是一座梦幻般的小岛，漂浮在百米高的地面之上，反重力装置将淡水从地面传输到天空之上，形成水幕，隔绝海洋季风还有北边吹来的寒流。岛上四季如春，早上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海鸟和云在你眼前飘过。”高宇满脸自豪的描述着巴比伦城。
“哇，竟然是真的，我好想去亲眼看一看，就是不知道云摸起来是什么感觉的。”西莉亚眼中冒出小星星，沉浸在幻想中。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别看我这样，我在巴比伦的身家还是很丰厚的。”高宇回头冲着西莉亚猛眨眼睛，暗示之意溢于言表。
“再见，走好，不送。”西莉亚翻了个白眼，在轿车后座上拉过来一张毯子盖在了丰腴的大腿上。
“这场灾难似乎没这简单，如果，我是说如果，丧尸不仅在森海市有，在南边的巴比伦，北边的极光城都有，怎么办？如果这场危机会一直存在怎么办？”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这场灾难从出现到现在不过一天时间，传染的规模和速度你也看到了，怎么保证其他地方不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