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乱局
左手拎着公文包当盾牌，右手拿着砍刀，顾秋沿着螺旋楼梯一步步向上，走了一会之后，离一楼只剩下一个转角。
他现在已经能闻到那股子刺鼻的油漆味了。
顾秋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向外面看了过去，门半开着，两名刷漆工人此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调漆的油漆桶倒扣在地上，混杂了大量血液的油漆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淌的到处都是。
杂乱的脚印指向四面八方，刚才这上面一定很混乱，就是不知道这些人都去哪了。
“海姆，你在么？”
外面情况不明，顾秋也不敢自己贸然出去，他尝试联系海姆让对方帮忙探路。
“喂喂？”
可是，不知道什么情况，海姆始终没有出现。
哎，真是靠不住，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我记得海姆让我进入过他的视角，那时候有一根发光的白线连在自己的小腹气团上。”
那个气团是修炼混元一气功得到的东西，而那种第三人称的视角绝对与混元一气功有关。
“既然是我自己的能力，或许不靠海姆，我自己也能进入到那种状态？”
顾秋屏住呼吸，尝试将注意力转移到体内的气团上。
这远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几个呼吸之后，他出现在了一团白光之中，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暖洋洋的，好像泡了个温泉一样，舒服的他浑身发抖。
然后是第二步，想象自己的意识离开身体。
“这很容易嘛。”几乎毫无阻碍的，顾秋就发现自己的视角变了，就像摄像头一样，不断的向外延伸。
不过这个延伸距离并不是无限的，极限也就三五米左右。
如果再远一点的话，顾秋刚要尝试，心底突然涌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意识到，如果强行离开身体太远，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后果。
收起继续实验的心思，顾秋控制自己的视角穿过墙壁。
刚在墙上把头探出去，就吓了顾秋一跳，限制级的画面直接出现在他眼前。
在门的右侧仰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打碎的脑壳里空空的，里面的内容物不知道去哪了。
尸体整个右臂都消失了，末端只剩下白森森骨碴，还有几条筋肉和皮肤连着。
看起来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去的。
油漆工身下有一条长长的的拖痕延伸到大厅里面。
“这力气也太大了，是被丧尸扯掉的么？我得去看看。”
顾秋控制自己向大厅方向飘去。
太血腥了，到处都是还没有凝固的血迹。
明明没有味觉，但是他隐约间好像闻到了浓稠的腥臭味。
让他奇怪的是，大厅里非常安静，一个活人和丧尸都没看见。
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血迹和油漆痕迹，又寻着痕迹找了一会，顾秋终于搞清楚了，为什么只有痕迹却没有尸体。
“在喷泉池子里！”
顾秋尝试抬高视角，这才看见，在大厅正中间喷泉池子里，池水被血染红，里面躺了八九具尸体，这些尸体有个共同特点，就是都没有右臂。
“这些尸体似乎是被谁故意放在这的？应该不是丧尸吧，难不成丧尸还有一定程度的智力么？”巡视了一会，顾秋并没有在大厅里找到那个将尸体放到喷泉的存在，考虑到时间有限，他收回视线，直奔警局后门的甬道里飘去。
想要离开警局回家，还是得开车。
警局后门的走廊里，吊灯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又一个暗黄色的光圈，圈外是吞噬光明的暗。
光圈内很干净，没有血迹没有尸体，但是顾秋注意到了，在第一个吊灯的光圈边缘有一枚显眼白色梅花脚印，油漆！
“丧尸狗...”联想到那些尸体，他大概猜到了答案，普通的狗再凶也还是狗，不可能比狼凶残，除非他们也被感染变成了丧尸。
丧尸狗分尸、收集、守护领地，还遵循着一些动物本能，不过顾秋可不敢赌这些怪物还剩下多少兽性，这些丧尸狗能出现在这里，他们的管理员又不见了踪影，多半是已经遭遇了不幸。
没准在甬道里藏了不止一只丧尸狗。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甬道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对绿色的光点。
然后是第二对，第三对。
伴随着一阵哈欠声，一只体长足足有一米五的黑色德牧迈着慵懒的步伐走到了吊灯下面。
然后是两只体型稍小的德牧。
“三条狗！”顾秋心中一阵发寒，他记起来了，之前听警员聊天，说是要购买一批警犬，数量大概有十只。
现在有三条在这里，其他的狗呢？他不认为那些狗都被吃掉了。
“汪...汪...”突兀的狗叫声在警局里回荡。
顾秋紧盯着甬道，接下来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那几条丧尸狗向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发现我了？”考虑到犬类鼻子的灵敏程度，他不敢继续冒险。
顾秋收回意识，想要回到地下室，结果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连忙手臂用力撑着墙，卡在墙壁之间一动不敢动。
“呼呼...”头顶传来了丧尸狗的呼噜声，还有撕咬肉体的声音。
声音好近，跟他可能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背靠着墙，顾秋的身体好像被冻结了，他连呼吸都不敢做，生怕引起丧尸狗的注意。
又过了几分钟，随着一阵摩擦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拖走了，丧尸狗的呼噜声也越来越远。
运气真好，没有被发现。
顾秋这才敢呼吸，刚才差点给他憋过去。
缓过一口气之后，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全身肌肉酸胀，尤其是眼睛，干涩的要命。
内视时发现腹部的气团比原来的时候小了一大圈，看来这就是这个能力的代价了。
“这个第三视角的能力还是要慎用，万一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喘匀气之后，顾秋缓缓倒退着，回到了地下牢房，他用尽量轻柔的动作将门关上。
等顾秋转过身才发现，房间里又多了二十来个人，一部分人聚集在3号房的门口观察着丧尸，另外一部分人正在房间里拆着桌椅板凳制作简易武器。
高宇和西莉亚一看到顾秋下来，立刻就靠了过来。
看见顾秋盯着他们两个空空如也的手，高宇低声解释道：“刚才你上楼之后，狱警把其他牢房的门都打开了，他们打算杀到楼上去重新控制整个警局，我们的武器就是被他们拿走了，对了狱警的枪也在他们手上。”
“嗯，我知道了。”没等顾秋多说，对面的人群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
一阵骚动之后，人群向两侧分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穿着迷彩背心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腰带上别着一把警用手枪。
跟在他身侧的人肌肉线条明显，看起来经常锻炼的那种，只是眼神阴森森的，看的人很不舒服，砍刀被其随意的用两根手指夹着跟随手臂来回摆动，看起来十分轻松。
狱警托尼则是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神色沮丧。
“顾律师，上面什么情况？”迷彩背心男走到顾秋身前，大大咧咧的问道。
似乎是看出来了顾秋的疑惑，解释道，“在酒馆我见过你，我是贝恩，贝尔的弟弟。”
顾秋恍然大悟，他就说感觉这人看着面熟，贝尔是车轮酒馆的老板，贝恩是老二，他们兄弟两个表面上经营酒馆，实际上西郊区这面的地下帮派生意都是归他们管的，不过贝恩平常不露面的，他也没见过几回，所以没什么印象。
“情况很不好，有三条丧尸狗守着一楼。”顾秋犹豫了一下，想着没什么冲突，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兄弟们，听到了么？只有三条狗而已，没什么可怕的。”贝恩转过头，举起手枪对着人群鼓舞道。
“等一下，你确定只有狗么？你之前说的那些丧尸呢？托尼你不是说警局值班的至少有三十人么？”眼神阴森男质问道。
“是有三十人，但是警局一共有三层，一平均就没多少了。”托尼说道。
眼神阴鸷男又看向顾秋，“你确定只有三条狗么？”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看看。”面对质问，顾秋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喜欢这种被人随意对待的感觉，作为一个常年跟小偷骗子恶棍打交道的底层律师来说，他太清楚这些人的秉性了，不管什么时候，面对这些人，可以做交易，但一定不要示弱，否则就会被对方踩到泥土里。
“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眼神阴鸷男往踏了一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下一秒，砍刀已经架在了顾秋的肩膀上。
“你想试试么？人在死亡的瞬间，全身肌肉会紧绷，这个过程只需要0.1秒，至于子弹射中你胸口的时间应该不会比0.1秒长太多。”顾秋直接视对方的眼睛，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他已经手指搭在了扳机上，衣角微微转动指向了对方的胸口。
“枪声没准还会引来那些丧尸，真的没问题么？”第二句话顾秋是对着贝恩说的。
贝恩伸手将眼神阴鸷男拉到一边，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说道，“没必要，都是朋友，顾律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马平，北边来的，顾秋，我们的大律师，正儿八经的城里人，好了，介绍过了，就这么过去了。”
马平冷笑着退了两步，靠在身后的栏杆上不说话了。
顾秋也不愿意跟对方起冲突，只不过手一直放在衣服兜里，没有拿出来。
表面和气，他心里已经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森海市已经是北方城市了，再往北只能是来自极光城了。
如果说森海市处于文明的边缘，那么极光城就是犯罪者的天堂了，有一句话说的很好，人性在极光城是比黄金还贵的东西。
能从那跑出来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顾律师，是这样的，我们打算上楼先把一层清理出来，你是我们酒馆的好朋友，站在我身后，我保护你，如何？”贝恩憨憨的笑着建议道。
都是屁话，要不是自己手里有枪，顾秋才不信贝恩会这么有耐心跟他说话，至于其他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倒是不错，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在别人的手底下做事，再说我实在是不喜欢那个家伙。”顾秋没有直接拒绝，贝尔三兄弟能称霸西郊区是有原因的，这三个人表面和气，实际上下手黑着呢，跟在他们身边，只会被变成随意抛弃的炮灰。
当然了，还有另外的一个原因，顾秋有自己的安全屋，里面的物资应该可以撑到这波病毒结束，当手下这事和工作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他实在是不想和帮派扯上太多的联系，坏事做多了，人会变得不幸的。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你们两个呢？”贝恩并没有因为顾秋的拒绝露出一丝不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看向站在顾秋身后的两人。
高宇摆了摆手，说道，“我就算了，我喜欢安静。”
“西莉亚？你呢？不是告诉过你么，要当个乖宝宝。”贝恩淫笑着看向另一个人。
西莉亚被叫到之后，浑身一抖，犹豫了一下，低垂着头就要站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贝恩眉头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善起来。
“等一下，我好像并没有同意吧，”顾秋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西莉亚的去路，“第一她的律师费还没给我呢，第二她先答应了进我的队伍，我还没同意她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