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墟火锻神
黑色符箓在触及君煊焦炭般心口的刹那,如同残雪坠入熔炉,无声湮灭。那层微弱到几乎透明的光茧猛地向内坍缩,搏动了一下,更微弱,也更坚韧。
“垂死挣扎!”深坑边缘,血狱卫首领面甲下的惊疑瞬间化为暴戾,枯骨般的五指骤然收拢,凝聚到极致的“腐髓阴煞掌”死光,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就要对着坑底彻底拍落!
“动手!”
清冽如冰泉碎玉的娇叱撕裂血腥的空气!空间扭曲,流光溢彩的顶级“欺天幻形符”被撕开,姜菱的身影骤然显现!素衣褪去,弱水天罗甲流水般覆盖全身,折射着幽暗水光。她高举那枚血色玉扣令牌,指尖用力——
“咔嚓!”
玉扣粉碎!
无形的、带着血腥魂契的波动瞬间炸开,精准烙印在所有黑羽卫的灵魂深处!绝对的服从指令,不可违逆!
“黑羽卫听令!目标血狱卫,杀无赦!”姜菱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迸射着冰寒的杀意。
“遵血令——!!!”
如同沉睡的杀戮机器被注入了燃烧生命的指令,外围如同雕塑的黑羽卫,眼中骤然爆发出猩红的光芒!那不是愤怒,而是灵魂契约燃烧的绝对疯狂!
锵!锵!锵!
数十道幽蓝弯刃出鞘的厉啸撕裂长空!距离最近的一圈黑羽卫,如同嗅到血腥的恶鲨,将毕生修为、甚至点燃的生命精血,尽数灌注于刀锋,化作一道道致命的蓝色闪电,从背后、从侧面,悍然斩向毫无防备的血狱卫!
太快!太近!太突然!
血狱卫的注意力全在坑底那“已废”的神器与濒死的圣体之上,从未想过视为爪牙的“自己人”会反戈!更没想到这反戈源自灵魂契约的最高指令——黑羽血令!
噗嗤!噗嗤!
利刃撕裂高级内甲的沉闷声响伴随着短促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两名位置最边缘、修为稍逊的血狱卫,瞬间被数道灌注了同阶修士燃烧生命的刀光淹没!一人被三道刀芒交错,拦腰斩断,护体罡气如同纸糊,元婴刚惊恐遁出,就被紧随而至、带着毁灭灵魂符文的刀气绞成一片光点溃散!另一人半边肩膀连同整条手臂被狂暴的刀罡卸下,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混账!尔等找死!!”血狱卫首领惊怒交加,反应亦是快如鬼魅!拍向坑底的手掌瞬间转向,反手一掌对着扑上来的三名黑羽卫狠狠拍出!
轰!
漆黑如墨的“腐髓阴煞掌”带着腥风死气,凝成一只巨大的鬼爪虚影!距离太近,三名燃烧生命冲锋的黑羽卫根本无从闪避,甚至来不及自爆!鬼爪拍落,刺耳的骨骼碎裂声爆响,三人如同破败的麻袋瞬间塌陷,血肉在阴煞死气中迅速腐蚀、溃烂,眨眼间化作三滩冒着黑泡的脓血!元婴后期的恐怖修为,展露无遗!
“结阵!杀了这群叛徒!”首领厉声咆哮,声音带着被蝼蚁反噬的滔天暴怒。
另外四名血狱卫也从震惊中回神,眼中爆发出择人而噬的凶光。法宝光芒亮起——惨白的骨幡卷起怨魂哭嚎,墨绿色的毒珠喷洒腐蚀毒液,漆黑的锁链缠绕死亡气息,猩红的血刺直指要害!他们疯狂地反击,黑气翻腾,瞬间将周围的空间染成一片阴森炼狱!
怒吼、惨叫、兵刃撞击的爆鸣、灵力对轰的闷响、肉身被撕裂的诡异声响……所有声音在深坑边缘疯狂交织,奏响一曲惨烈的死亡乐章!黑羽卫如同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他们根本不做防御,只求在生命燃烧殆尽前,用身体、用自爆产生的毁灭冲击,阻挡血狱卫哪怕一瞬!每一次自爆,都如同小型的灵爆弹,血肉横飞的同时,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击着血狱卫的护体灵光,将他们逼退,为坑底的姜菱争取着那分秒必争的时间!
坑底。
姜菱对头顶惨烈到极致的厮杀充耳不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坑底那具焦黑蜷缩、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的身影。
“阿煊哥哥!”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又被她狠狠逼退。她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如同灵燕般轻盈跃下,滚烫的温度从脚下焦土传来。扑到君煊身边,指尖触碰到他焦炭般的皮肤,滚烫!残留的高温和狂暴的能量乱流让她指尖一颤。目光所及,更是让她心胆俱裂——筋骨寸寸断裂,胸腔塌陷,腹部恐怖的贯穿伤还在被污血诅咒侵蚀,发出滋滋的轻响,血肉模糊一片。最可怕的是丹田位置,那曾经让她心悸又安心的浩瀚气息彻底死寂,只余一片狼藉的破碎血肉,荒废的神器墟龙鉴如同一块蒙尘的顽石沉在其间,再无半分光华。
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没有丝毫犹豫!姜菱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股精纯的心头精血喷出。她左手掐诀,精血在空中凝成一个玄奥的血色符文,右手闪电般从贴身储物玉佩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瓶塞弹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仿佛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生机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坑中的血腥与焦糊味——九转还魂丹!姜氏主脉真正的保命至宝,非嫡系核心生死存亡不可动用!
姜菱小心翼翼捏开君煊紧闭的、干裂出血的嘴唇,将龙眼大小、通体碧透的丹药渡入他口中。她的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君煊喉咙处,一股精纯柔和的水系灵力包裹着药力,艰难地、强行地化开那磅礴却温和的生机药力,导引着这救命的洪流,试图冲入君煊那如同彻底干涸、布满裂隙河床般的破碎经脉。
磅礴温和的药力如同久旱逢甘霖,艰难地浸润着龟裂的土地,勉强吊住那丝微弱到极致的心脉跳动,让那近乎停止的呼吸,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
还不够!
姜菱猛地拍向自己的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青玉手环!又是三口心头精血喷在环上!精血迅速被手环吸收,手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嗡!”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罩瞬间以手环为中心撑开,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她与君煊笼罩在内!光罩刚形成,上方就传来巨大的轰鸣和能量冲击波——那是血狱卫首领含怒一掌的余波轰击在坑壁,大块燃烧着阴煞火焰的巨石坠落,砸在青玉光罩上,光罩剧烈闪烁,却顽强地顶住了!青元护心环!同样是保命之物,防御力惊人,代价却是透支使用者的元气!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姜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如同誓言。她飞快地解下弱水天罗束腰的丝绦,动作轻柔又迅捷地将君煊焦黑的身体牢牢缚在自己背上。昏迷的君煊比她高出不少,此刻却轻飘飘的如同枯木。护心环的青光被压缩到极致,紧贴着两人身体。
她抬头望向坑顶。
厮杀已至最惨烈的白热化!血狱卫实力强横,尤其是那元婴后期的首领,每一次出手都带走数名黑羽卫的生命。但黑羽卫的数量优势和悍不畏死的自杀式攻击,如同汹涌的潮水,暂时将他们死死缠在原地。血狱卫首领正咆哮着,枯骨般的双手凝聚着更加恐怖的死光,试图强行撕开黑羽卫用血肉筑成的防线,目标直指坑底!他身上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流淌着幽蓝的血液,显然黑羽卫的搏命并非毫无效果。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瞬!
姜菱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弱水天罗内甲上水波光纹流淌到极致,将背上的君煊再次固定。咬破的舌尖再次涌出一口精血,喷在护心环上,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青光护罩。她足尖在坑底滚烫的焦土上猛地一点!
“走!”
淡青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借着上方黑羽卫与血狱卫惨烈厮杀制造的狂暴能量乱流和漫天烟尘的掩护,如同贴地疾飞的雨燕,险之又险地擦着陡峭坑壁,朝着废墟外围一处毫不起眼、被巨大断裂石梁遮挡的狭窄裂缝电射而去!那是她之前隐匿时早已探查好的唯一退路!
“想走?!”血狱卫首领的感知何其敏锐!在姜菱动身的刹那,他那燃烧着阴火的双眸就穿透混乱的能量场,瞬间锁定了那道淡青身影!眼看无法立刻摆脱黑羽卫的纠缠,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顾身前一名黑羽卫劈来的刀光,任由刀锋在他肩甲上划出刺目火星,左手对着姜菱逃离的方向,遥遥一指!
“蚀魂钉!”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肉眼难辨的漆黑细线,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死意,如同瞬移般,无视了空间距离,刹那出现在姜菱背后!目标,直指她背心——更准确地说,是她背上的君煊!
这一击,歹毒无比!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姜菱的反应极限!她甚至只感到一股灭顶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生死一瞬!
嗡——!
姜菱背心处,被丝绦紧紧缚着的君煊的焦黑心口位置,那层近乎透明的光茧,仿佛感应到了这针对宿主核心的最后绝杀,猛的向内一缩,搏动骤然停止!
紧接着,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精纯到难以想象的青白色火苗,如同从寂灭灰烬中倔强探出的新芽,猛地从光茧中心迸发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极轻微的湮灭之音。
噗!
那道歹毒无比的蚀魂钉黑线,在触及那点微弱青焰的瞬间,如同投入虚无的幻影,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便彻底消失无踪。如同从未存在过!
“什么?!”血狱卫首领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次,他感到了超出掌控的惊愕!那是什么火?竟能如此轻易湮灭他的元婴级神通?
这瞬间的惊愕,给了姜菱最后的生机!
淡青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扎入了那道狭窄的断崖裂缝!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追!绝不能让那孽种逃了!还有那个叛徒!格杀勿论!”血狱卫首领暴怒的咆哮响彻废墟,他再也顾不得节省力量,周身黑气轰然爆发,强行震开周围扑上的黑羽卫,身化一道浓郁的黑烟,朝着裂缝方向狂飙而去!另外三名血狱卫也摆脱纠缠,紧随其后。
深坑边缘,只留下满地黑羽卫与血狱卫的残肢断臂、腥臭脓血,以及那弥漫不散的血腥与绝望。燃烧生命的指令时限已到,残余的黑羽卫眼中猩红褪去,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僵立片刻,纷纷萎顿倒地,生机断绝。他们只是完成任务的工具,生命早已在捏碎血令的瞬间,便已交付出去了。
裂缝深处亡命奔逃。
黑暗,潮湿,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嶙峋的岩石刮擦着弱水天罗的流光,发出刺耳的声响。姜菱背着君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青元护心环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风中的残烛,照亮前方不足一丈的狰狞岩壁。她口中含着血,那是连续催动精血和护心环的反噬,五脏六腑如同火烧,经脉刺痛欲裂。
身后,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正在快速逼近!血狱卫首领那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即便隔着曲折的裂缝,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脊椎。
“菱儿…放下我…”背上传来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声音。君煊的意识在九转还魂丹的庞大药力下,竟然短暂地苏醒了一丝。他感受到了姜菱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了她体内紊乱的气息,更感受到了身后那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
“闭嘴!”姜菱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几分。泪水混合着汗水从脸颊滑落,滴在君煊焦黑的脖颈上,“要死一起死!但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阿煊哥哥,撑住!”
裂缝似乎永无止境。身后的威压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碎石被强大气息震落的簌簌声。
“小老鼠,看你们往哪里逃!”血狱卫首领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狭窄的裂缝中回荡,带着猫捉老鼠的残忍。他并未全力追赶,似乎在享受猎物逃亡的绝望。
就在姜菱几乎感到绝望,体内灵力即将枯竭,护心环光芒明灭不定时——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并非出口的阳光,而是一种冰冷的、流动的、带着水汽的幽蓝光芒!
裂缝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隐藏在山腹中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垂下无数犬牙交错的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磷光。溶洞中央,是一片宽阔的地下暗河,水流湍急,深不见底,散发出刺骨的寒气。河水呈现出诡异的墨蓝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而在暗河对面,溶洞的另一侧,隐约可见数个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往何方。
唯一的生路在对面!但暗河横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跑啊?怎么不跑了?”黑烟凝聚,血狱卫首领的身影出现在裂缝出口,堵死了退路。另外三名血狱卫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封住了所有角度。首领看着眼前的地下暗河,面甲下发出嘶哑的冷笑,“阴煞冥河?倒是省了本座炼化你们的功夫。跳下去,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前有绝地,后有追兵!真正的绝境!
姜菱将背上的君煊轻轻放下,让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她转身,直面那四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血狱卫,弱水天罗的光芒覆盖全身,手中已多了一柄薄如蝉翼、流淌着水光的软剑。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着最后火焰的寒星。
“姜家嫡女?”血狱卫首领的目光在她身上的弱水天罗甲和那柄水光剑上扫过,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为了一个废人叛族?值得么?交出他,本座或可念在姜临渊的面子上,给你个痛快。”
“叛族?”姜菱笑了,笑容凄美又带着一丝疯狂,“从你们这些只知杀戮掠夺的豺狼踏入君家村的那一刻起,姜家,就不再是我的族!他是君煊,是我的阿煊哥哥!今日,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休想再碰他一根手指!”
话音未落,她动了!没有一丝犹豫,将体内残余的、甚至开始燃烧本源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剑身!
“弱水三千·逝水无回!”
嗡!
软剑发出一声清越悲鸣,瞬间化作一道铺天盖地、仿佛由万千水滴汇聚而成的滔天剑浪!剑浪无声,却带着消融万物、埋葬一切的决绝意志,卷起地下溶洞中弥漫的阴寒水汽,如同决堤的冥河倒卷,朝着血狱卫四人狂涌而去!这是搏命之剑,燃烧生命的一剑!
“雕虫小技!”血狱卫首领冷哼一声,枯爪抬起,浓郁的腐髓阴煞之气瞬间在前方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漆黑骨盾!另外三名血狱卫也同时出手,骨幡招展,毒珠喷吐,锁链缠绕,四股力量合流,迎向那决绝的剑浪!
轰——!!!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狂暴的冲击波在地下溶洞中疯狂肆虐,震得洞顶巨石纷纷坠落,砸入墨蓝色的冥河中,溅起数丈高的冰冷水花!弱水剑浪被硬生生挡住、撕裂!姜菱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之上,软剑脱手,弱水天罗甲光纹黯淡到了极点,整个人委顿在地,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哼,不自量力。”血狱卫首领挥散眼前的能量余波,骨盾上留下道道深痕,但他毫发无伤。他不再看奄奄一息的姜菱,目光冰冷地投向靠坐在岩石边、气息微弱如游丝的君煊。
“结束了,小孽种。”他一步步向前,枯爪抬起,凝聚着终结的死光。另外三名血狱卫也紧随其后,封锁一切可能。
姜菱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一步步逼近君煊的死亡阴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血狱卫首领的枯爪即将碰到君煊头颅的刹那!
君煊心口处,那层沉寂的光茧,突然再次搏动!
这一次的搏动,微弱到了极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心脏的最后一次跳动,又仿佛某种沉寂万古的庞然大物,在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缓缓睁开了眼睑。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低沉到近乎无声的震动!以君煊心口的光茧为核心,瞬间传遍了整个溶洞空间!
正准备下杀手的血狱卫首领,动作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神魂!这恐惧并非来自力量压制,而是……层次!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蜉蝣面对星海!那是一种生命本质上的渺小与卑微感!
他凝聚死光的枯爪,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吼……昂……”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隔着无尽时空壁垒传来的龙吟,在君煊的识海深处、在那沉寂的圣树空间内轰然炸响!这声音只有君煊能“听”见,却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震颤了他濒临溃散的灵魂!
濒死的混沌意识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盏摇曳的青焰荷花灯。灯光微弱,灯身上裂纹遍布。灯影之下,母亲模糊的身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她擎着灯,声音带着穿透时空的温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
“煊儿……烬骨可断,墟火……不灭……”
“断的是枷锁,燃的是……薪柴……”
“身……为烬,魂……为墟……”
“引……墟火……锻……真神……”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古老的箴言,烙印在君煊的灵魂深处。与此同时,心口那搏动的光茧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但这吸力,并非吞噬外界能量,而是……向内坍塌!
吸扯着他濒临崩溃的残躯!吸扯着他破碎的经脉!吸扯着他被污血诅咒侵蚀的血肉!甚至吸扯着他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神魂!
“呃啊——!!!”现实中,君煊焦黑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那些断裂的、被诅咒污染的骨骼,竟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永恒不灭气息的暗金色纹路,如同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本源中生长出来,开始在他焦黑的骨骼表面浮现、蔓延!那纹路复杂玄奥,蕴含着至高的龙威与一种……焚尽万物、涅槃重生的古老道韵!
墟火!以身为烬,点燃的墟火!
轰!!!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燃尽万物又蕴含无穷生机的火焰,猛地从君煊体内爆发出来!这火焰无形无质,没有灼热的高温,却带着一种焚灭一切杂质、淬炼一切本源的恐怖意志!
覆盖在他体表的焦黑死皮、溃烂的血肉、乃至附着其上的污血诅咒之力,如同被投入高温熔炉的冰雪,瞬间气化、湮灭!被这无形之火掠过,君煊那焦炭般的表皮迅速剥落、消失,露出下方……崭新的、如同琉璃美玉般闪烁着暗金光泽的骨骼!
锻神之始,烬骨为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