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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遆人皇

共 30 章

正在阅读 · 第13章 冥渡黄泉骨作舟,孤城残阳照血途

第13章 冥渡黄泉骨作舟,孤城残阳照血途

轰隆——!

裹挟着无尽死寂与怨魂嘶嚎的墨色冥河之水,瞬间将君煊那布满裂痕的暗金骨架与怀中气若游丝的姜菱彻底吞没。冰冷!侵蚀灵魂的冰冷,远比九幽寒冰更甚万倍!粘稠、沉重的河水仿佛亿万亡者的怨念所化,带着消融生机、污秽神魂的可怖力量,疯狂地挤压、撕扯着残存的护体混沌光晕。

“呃…嗡……”

墟龙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黯淡的青白光辉在汹涌的冥河黑水中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在君煊骨架和姜菱身周撑开一个不足三尺的微弱光罩。光罩外,无数扭曲、尖啸的怨魂面孔在墨色水流中若隐若现,贪婪地扑噬着这方寸之地散逸出的、与死寂冥河格格不入的微弱生机。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摇晃,本就布满蛛网裂痕的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

君煊的意识在剧痛与冰冷中沉浮。引爆七杀血祭的反噬远超想象,新生龙骨的根基几乎被摧毁,神魂更像是被撕裂了千万遍,只余一缕坚韧到极致的不屈意志在燃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墟龙鉴核心那点青莲火星微弱得几乎熄灭,全靠他强行榨取龙骨深处最后一丝本源在维系。而怀中姜菱的脉搏,更是微弱得如同琴弦将断,眉心那点水蓝印记黯淡无光,生命之火随时可能被冥河的寒意彻底冻结。

“活下去…菱儿…活下去…”

没有声音,只有一股冰冷的、执念如铁的意念在君煊残魂中回荡。他空洞的眼窝“看”向无尽的黑暗深处。留在原地是死路一条,崩塌的溶洞与河中弥漫的古老威压随时会降临。唯一的生机,就是顺着冥河的主河道,寻找可能通往生界的出口!

“引!”

残存的意志再次驱动墟龙鉴。这一次,不再是鲸吞,而是小心翼翼的“窃取”。他不再试图炼化那污秽磅礴的冥河死气,而是引导一丝相对平和的阴煞之气,如同细流般缓缓注入自己和姜菱体内。对于他,这是修补龙骨裂痕的微末养料;对于姜菱,则是维系最后心脉、抵御冥河死气侵蚀的救命稻草。每吸入一丝,都伴随着怨魂诅咒的侵蚀,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入神魂,但他毫不动摇,如同最精密的机械,精准地控制着这危险的平衡。

骨架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河底嶙峋的怪石与沉积的枯骨间跋涉。冥河并非完全死寂,水流暗藏汹涌潜流,时而卷起能撕碎精铁的漩涡,时而出现吞噬一切的巨大暗涌。君煊凭借着墟龙鉴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应,以及龙骨对危机的本能预警,在黑暗中艰难地规避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几天。时间在冥河的永恒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君煊的状态愈发糟糕,骨骼的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在持续的压迫和能量枯竭下微微扩大。姜菱的情况也没有好转,那缕渡入的暖流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息,她的身体冰冷得如同玉石,若非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跳,几乎与亡者无异。

就在君煊感到自己这缕残魂意志也即将被黑暗磨灭之时,墟龙鉴猛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方向明确的波动!

那并非冥河本身的死寂或怨念,而是一种……扭曲的空间感!带着细微的、与生界相连的、驳杂而混乱的阳气!

“出口?!”君煊空洞眼窝中意念之火骤然一跳。他强提精神,循着那丝感应,艰难地调整方向,朝着波动来源逆流而上。越靠近,那空间的扭曲感越强,河水的流向也变得诡异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暗流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横亘在河床上的巨大裂痕!裂痕并非岩石,而是空间本身被撕裂的痕迹,内部闪烁着极不稳定的、混乱的幽光。大量冥河之水正被吸入其中,同时也有丝丝微弱却驳杂的“生”的气息从裂痕另一端渗透过来。

是空间裂隙!一条不稳定的、连接冥河与某个阳间区域的通道!

然而,希望伴随着更巨大的危险。这道裂隙极不稳定,边缘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剃刀,切割着靠近的一切。更可怕的是,裂隙周围聚集了远超其他区域的怨魂!它们似乎本能地渴望着通过这道裂隙逃离冥河,却又被空间乱流撕碎,化作更浓烈的怨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粘稠的怨魂漩涡,疯狂地嘶吼着、冲撞着。

要从这里通过,无异于闯鬼门关!

“吼——!”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古老、带着无尽暴虐与饥饿的咆哮,从冥河更幽深的下游传来!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而至!君煊的龙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战栗,墟龙鉴的光芒被压缩到了极限!那个被连续惊动的“古老存在”,终于彻底苏怒了!它的意志锁定了这个空间裂隙,也锁定了裂隙附近两个渺小的“异物”!

没有时间犹豫了!留下必死无疑,冲过裂隙还有一线生机!

“菱儿!抱紧我!”意念如电,传递至昏迷中的姜菱潜意识深处。同时,君煊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墟龙鉴!吞!所有!”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引导阴煞之气,而是猛地放开墟龙鉴最后的枷锁!目标——那巨大的怨魂漩涡!他要将那凝聚了无数怨魂力量的庞大死气怨念,连同空间裂隙边缘混乱的能量,一起强行吞噬!不是为了炼化——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承受——而是为了制造一场短暂而剧烈的能量爆炸!

“嗡——轰!!!”

墟龙鉴顶部的青莲火星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巨大的怨魂漩涡被疯狂拉扯、压缩,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狂暴的能量瞬间被灌入墟龙鉴!

“呃啊啊啊——!”

君煊感觉自己的骨架和神魂同时被塞进了炼狱熔炉!龙骨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但他强忍着这足以让任何存在崩溃的痛苦,精准地控制着这股无法掌控的力量。

“爆!给我开——!!!!!”

就在那古老存在的恐怖意志即将降临,一只由纯粹怨煞死气凝聚而成的、遮蔽视线的巨大黑爪从下游黑暗中探出的刹那!君煊将墟龙鉴内无法容纳、即将失控的怨魂死气能量,混合着自身最后一丝青莲火星本源,以龙骨为炮管,狠狠地轰向了那道空间裂隙的边缘!

目标——不是撕开更大的口子,而是利用两股混乱能量的剧烈碰撞,在裂隙边缘制造一个稍纵即逝的、相对“薄弱”的点!

嗤啦啦——砰!!!

无法形容的刺耳撕裂声和能量湮灭的巨响在冥河深处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怨魂瞬间清空!空间裂隙的边缘被这精准的自杀式轰击炸开了一道细微却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就在缺口出现的瞬间,君煊抱着姜菱,将仅存的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骨,如同离弦之箭,不计代价地朝着那道刚刚炸开、下一秒可能就会愈合或者彻底崩溃的缺口冲去!

嗤嗤嗤!

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刮骨钢刀,疯狂地切割在君煊的暗金骨架上!那些原本就狰狞的裂痕瞬间扩大,细密的骨屑被剥离、湮灭!守护光罩彻底破碎!剧痛让君煊残存的意识几乎熄灭!但他死死护住怀中的姜菱,用自己的骨架为她承受了绝大部分伤害!

眼前是光怪陆离、急速变幻的色彩和扭曲的线条!空间传送的撕裂感比冥河之水更加恐怖!

就在君煊感觉自己的骨架真的要被彻底撕碎、神魂即将消散的极限时刻——

噗通!

一声闷响!沉重!坚硬!不再是冥河那粘稠的触感!

刺目的光线骤然涌入“眼”中!不再是永恒的黑暗!同时,一股混杂着泥土、草木、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烟火气的空气,涌入了他并不存在的“鼻腔”!

砰!

君煊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散架。但他下意识地将姜菱紧紧护在身下,用自己的骨头承受了落地的全部撞击。

他艰难地“抬”起头骨。

映入意识的是——一片黄昏的天空!残阳如血,染红了西边厚重的云层。脚下是湿润、冰冷的泥土地,四周是稀疏、低矮的灌木丛。不远处,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官道。更远处,一座灰黑色、城墙高耸的巨大城池轮廓,矗立在地平线上!城墙斑驳,带着岁月的痕迹和某种肃杀之气。城头飘扬着一面残破的、看不清全貌的旗帜。

空气不再阴冷死寂,而是带着阳间的温度,虽然混乱驳杂,甚至弥漫着不祥的血腥煞气,但对刚从九幽冥河中逃出的君煊和姜菱而言,这无疑是生的气息!

莱州城!

他们真的逃出来了!从九幽绝地,逃到了人间!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君煊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暗金骨架布满了更深、更密的裂痕,不少地方甚至有细小的骨片脱落,脊椎骨上象征着青莲火星的印记几乎彻底黯淡,只余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暖。墟龙鉴沉寂在他的骨腔深处,仿佛一块凡铁。他的神魂力量枯竭,意识昏沉,连抬起一根指骨都显得无比艰难。全凭一股刻骨的求生与守护意志在支撑。

而怀中的姜菱,情况更为凶险。冥河的侵蚀加上空间乱流的冲击,让她本就微弱的生机彻底跌入谷底。她的身体冰冷僵硬,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眉心那点深蓝印记几乎消失不见,唯有那微弱的脉搏,证明她还顽强地吊着一口气。

必须立刻救治!否则…姜菱撑不过一个时辰!

可此地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座莱州城。

但问题来了:他这幅模样——一具会移动的、布满裂痕的暗金色骷髅骨架,如何带着一个濒死的少女进入人类城池?别说进城,被任何人看到,都会引来灭顶之灾!修士会将他视为妖邪精怪,凡人会将他当作鬼物邪祟!

“不能…不能被发现…”冰冷的意念在君煊残魂中流转。他艰难地环顾四周,官道上有零星的、行色匆匆的车辙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煞气也比预想的更浓。这莱州城附近,显然不太平。

他需要伪装!需要能量!

目光扫过,落在不远处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野兽尸体上。尸体腐烂发臭,但对于此刻的君煊而言,其上散逸的微弱死气和尚未完全消散的精血之气,如同甘露!

没有犹豫,君煊艰难地爬过去,伸出骨指,墟龙鉴微弱地运转,将那尸体上最后一丝有用的能量——混杂着死气、精血的驳杂能量——吸入骨内。这点能量杯水车薪,但足以让他勉强驱动龙骨本源,释放出一种微弱却凝练的混沌气息。

“混沌…遮蔽!”

嗡!

一层极淡、几乎透明的灰色雾气从君煊的骨架上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他和姜菱。这并非幻术,而是墟龙鉴本源气息的微弱外放,融合了龙骨本身的威严与混沌的蒙昧特性,形成一种极其高明的视觉与气息干扰。在凡人乃至低阶修士眼中,这雾气笼罩下,看到的只会是一个背着昏迷少女、穿着破旧灰色斗篷、步履蹒跚的落魄旅人。

做完这一切,几乎耗尽了君煊最后的力量。他艰难地抱起姜菱,用骨架模拟出人类行走的姿态,一步一踉跄,如同风中残烛,朝着莱州城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残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投射在荒芜的官道上,显得无比孤寂与悲凉。

通往莱州城的官道并不平坦,坑洼泥泞,两旁时有丢弃的破损兵器、染血的布片和无人收敛的骸骨,印证着此地的混乱。越靠近城池,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血腥、尘埃和人类聚居地特有的复杂气味就越发浓重。夜幕开始降临,昏暗的天色更利于君煊的伪装雾气。

终于,在夜色彻底吞没大地之前,他“背”着姜菱,艰难地挪到了莱州城巨大的西城门附近。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情况严峻!

高大的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暗沉的血迹。城门只开了一半,厚重的铁皮包裹着,上面钉满了粗大的铜钉。城门口戒备森严,两队身穿黑色皮甲、神情疲惫却目光锐利的士兵持戈而立,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城的人。城门楼上,隐约可见穿着不同样式服饰的身影,气息沉稳——那是坐镇的修士!境界不高,约莫筑基中后期,但在凡人城池已是威慑。

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多是拖家带口、满脸惶恐与疲惫的流民。士兵粗暴地检查着行囊,盘问着身份来历。气氛压抑而紧张,稍有可疑便会引来呵斥甚至扣押。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绝望的气息。

君煊的心沉了下去。他这具骨架,就算有混沌雾气遮掩,能骗过凡人眼目,但城门处那几个修士,以及城墙上可能存在的探测禁制呢?一旦被发现是“非人”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他混在流民队伍的最末尾,尽量收敛所有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重伤垂死、背着同样病重亲人的可怜人。混沌雾气在夜色掩护下效果更佳,他走路时故意制造出重物拖行的踉跄声响,掩盖骨骼摩擦的异响。

“从哪里来的?”轮到君煊时,一个满脸横肉、眼带血丝的士兵粗暴地拦住他,长戈横在前方。目光在他“斗篷”下模糊的身形和背上昏迷的姜菱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或许是看中了姜菱身上那件材质不凡但已破损的衣物)。

“……西…西边…山村…遭了匪…”君煊艰难地从喉骨部位模拟出沙哑、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人类声音,这消耗了他巨大的精神力。他“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

士兵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伸手就要来掀君煊“斗篷”的兜帽:“什么匪?掀开看看!”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灰色雾气的瞬间——

“咳咳…呃…”君煊背上的姜菱,突然极其微弱地咳嗽了一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这一下并非伪装,而是她体内冥河死气与君煊渡入的微弱生力冲突造成的本能反应。

但这微小的动静,却仿佛引起了城门楼上某个修士的注意!一道略显精悍的神识,如同探针般投射下来,在君煊和姜菱身上扫过!

君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骨架内部最后的力量疯狂凝聚,墟龙鉴在骨腔深处发出近乎绝望的嗡鸣,准备拼死一搏!他感觉到了那道神识的疑惑和审视,尤其在姜菱身上那微弱却精纯的水属性气息和更深沉的不祥死气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老三!墨迹什么!后面还有人呢!两个半死不活的流民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放进去,城西‘济世堂’的孙掌柜说了,有病的可以先去他那里报备!别在城门口晦气!”城门楼上一个粗豪的声音不耐烦地喊道,带着命令的口吻。

那个探查的修士犹豫了一下,神识又扫了扫君煊身上那层“灰败落魄”的气息(混沌雾气的伪装),似乎也觉得两个气息微弱、一个还濒死的难民不值得深究,尤其在这种流民蜂拥入城、人手不足的时候。那道神识收了回去。

被称作王老三的士兵悻悻地收回手,不耐烦地挥了挥长戈:“走走走!算你们走运!进去后直接去济世堂!别死在街上!”

君煊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背着姜菱,踉踉跄跄地穿过了那半扇如同巨兽之口的城门。

踏入莱州城的瞬间,一股扑面而来的喧嚣、混乱、腐败与生机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低矮破旧的房屋,许多店铺早已关门上板。街上人流涌动,多是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流民和行色匆匆、面带警惕的本地居民。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尿骚、劣质脂粉味、草药味以及掩盖不住的、淡淡的血腥味。街角巷尾,不时可以看到蜷缩在地、气息奄奄的身影,无人问津。

这就是莱州城?一个饱经战乱、秩序崩坏、却又顽强存在的边陲孤城!这里没有安全,只有更深的漩涡!

君煊没有时间去观察这座城池的细节。姜菱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那根维系生机的弦随时会断!他必须立刻找到那个“济世堂”!

他艰难地在混乱的人流中穿行,骨架的承受力已经到达极限,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内部细微的崩裂声。混沌雾气在城中众多驳杂混乱的气息冲击下,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微微波动。好几次,他与巡逻的士兵或行迹可疑的修士擦肩而过,都让他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终于,在一条更加肮脏狭窄、污水横流的巷子口,他看到了一块摇摇欲坠、沾满油污的木招牌——“济世堂”。招牌下,是一间门脸狭小、药材味浓重的铺子。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却眼神精亮的老掌柜正佝偻着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药柜。

君煊用尽最后的力气,背着姜菱,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了济世堂。

“掌柜…救…救人…”沙哑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和急切。

老掌柜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君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混沌雾气,让君煊感到一丝寒意。但老掌柜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他背上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姜菱身上。

“咦?”老掌柜发出一声轻咦,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姜菱身上那股精纯水气与深沉死气交织的异常状态。他放下手中的药戥,缓步走了过来。

“放那边榻上。”老掌柜指了指铺子角落一张铺着破旧草席的矮榻,声音沙哑低沉。他的动作依旧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君煊小心翼翼地将姜菱放下。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骨骼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咔嚓”声——左臂上一道本就严重的裂痕,终于承受不住,崩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剧烈的痛苦冲击着他的残魂,混沌雾气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老掌柜那看似浑浊的眼睛,猛地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君煊覆盖着雾气的位置,仿佛要看穿什么!

君煊的心瞬间沉入谷底!难道…终究还是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