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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遆人皇

共 30 章

正在阅读 · 第14章济世堂求医

第14章济世堂求医

君煊的神魂波动在剧烈的挣扎后,最终归于一种近乎死寂的凝滞。那缕混沌雾气缓缓收束,不再剧烈波动,却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如同一层厚重的阴影将他彻底包裹。他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那无声的沉寂本身,便是一种默认。

他别无选择。姜菱微弱的心跳,如同风中残烛,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锚点。孙掌柜的提议,是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带着剧毒倒刺的藤蔓。

“好。”孙掌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了然的光,他并未等待君煊的明确回应——也无法等待。那缕微弱的精神波动传递出的妥协与孤注一掷,已足够清晰。

“砰!”

学徒小乙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沉甸甸的药匣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珠。

“凝露取来了,师父!”小乙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外面流民拥挤推搡的嘈杂声似乎更大了。

孙掌柜不再理会君煊,瞬间进入专注状态。他枯瘦的手掌平稳如磐石,打开药匣,里面是一套排列整齐、长短不一、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银针,以及一个散发着幽幽冷气的玉瓶。他揭开玉瓶,一股极其精纯、带着微弱生机的寒气弥漫开来,正是“凝露”。他用指尖蘸取一滴,动作迅捷如电,精准地点在姜菱眉心那灰黑印记的周围。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灰黑印记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更浓烈的死气!姜菱冰冷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眉心印记疯狂闪烁,灰黑气流如活物般翻滚。

孙掌柜神色不变,另一只手快得只剩残影,三根最长的银针已带着凝露的寒芒,分毫不差地刺入姜菱胸口三大要穴!针尾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嗡!”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淡蓝色水气,如同被银针强行从冰封中撬开一丝缝隙,从姜菱心口处艰难透出,试图抵御眉心的灰黑死气。这正是她枯竭的弱水血脉被迫激发出的最后一点本源力量!

就在这精纯水气爆发的瞬间——

莱州城中心,戒备森严的城主府供奉堂内。一面悬挂在半空、布满玄奥符文的青铜古镜,镜面突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中心位置映照出的,赫然是济世堂模糊的轮廓,一丝极其微弱的淡蓝光晕一闪而逝!

“嗯?”一位盘坐蒲团、闭目养神的老道士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死死盯住铜镜。“水灵之气?如此精纯…竟出现在济世堂方向?怪事!”他掐指一算,眉头紧锁,随即对门外道:“来人,去济世堂附近查探,有无异常灵力波动,尤其是水属!”

距离济世堂两条街外,一间看似普通的客栈上房内。一个身着灰袍、正在打坐的中年修士猛地吸气,鼻翼翕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惊疑。“好精纯的水元!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此地竟有身负异禀者受伤垂危?”他立刻收功起身,悄然推开窗户,目光如鹰隼般扫向济世堂的方向。

济世堂内,孙掌柜似乎毫无所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姜菱身上。银针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水气,如同在死气缠绕的荆棘丛中开辟一条细若游丝的生路。水气与死气激烈碰撞、消融,姜菱的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皮肤下青筋暴起,呈现诡异的灰蓝交替之色。每一次碰撞,都让那丝水气更加黯淡,而死气盘踞眉心的根须,仿佛扎得更深了!

小半刻钟后,孙掌柜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猛地拔针,动作依旧迅捷。

姜菱身体的剧烈反应渐渐平息,抽搐停止,呼吸虽然微弱得几不可闻,但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丝丝。然而,她眉心的灰黑印记,颜色却更深沉了,边缘甚至隐隐透出暗红,仿佛烙铁烙在冰上留下的灼痕。散发出的死寂气息虽然不再狂暴,却更加凝实、阴冷,如同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本源。

“暂时…吊住了。”孙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看向君煊的方向,眼神异常凝重,“老夫尽了全力,也只能暂时稳住心脉,不让那死气瞬间爆发夺命。但这眉心死印…已成‘死水锁灵’之局!强行破除,必伤她根基,形同废人,甚至直接殒命;不破,则死气会缓慢而坚定地消磨掉她最后一点生机,如同温水煮青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欲破此局,寻常药物针石已无能为力。唯有寻得‘至阳引灵之物’,以其先天纯阳生机为引,引导她体内弱水本源复苏,内外合力,方能有一线希望将死气从核心处逼离、炼化。或者…找到‘同源弱水精粹’,以其为源,直接滋养补充她枯竭的本源,使其壮大到足以自行反噬、净化死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强调了“一线希望”,语气沉重,预示着姜菱的救治之路将极其艰难。

孙掌柜不再多言,示意小乙收拾残局,自己则走到靠墙的巨大药柜前。他在几个不起眼的格子上以特定顺序按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药柜一侧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一股阴冷、混着浓重草药和陈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我来。”孙掌柜当先钻入通道,君煊立刻抱起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姜菱,紧随其后。小乙则紧张地守在外面,将药柜恢复原位。

通道向下延伸,石阶湿滑。尽头是一处不大的地下石室。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墙角堆放着一些蒙尘的药篓和生锈的铁器。中央一张简陋的石床,墙角还有一个小石台。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暗淡、如同鬼画符般的线条,散发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正是那老旧但勉强有效的防护符文,能隔绝基本的探查和微弱的气息外泄。

“此地简陋,胜在隐蔽。”孙掌柜指了指石床,“把她放这儿。老朽自会每日下来诊视一次。外面的防护符阵,只要不是筑基期修士刻意用神识一寸寸扫过此地,应该能遮掩一二。”

君煊将姜菱轻轻放在冰冷的石床上,混沌雾气无声地弥漫开来,将她笼罩在内,既是保护,也是隔绝。他自身则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彻底没了力气。骨架上的裂痕在刚才的移动中似乎又多了两条细纹,脊椎骨深处那点青莲火星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墟龙鉴死寂地躺在骨腔里,感觉不到任何联系。

他尝试着运转残存无几的意念,引导石室内极其稀薄、混杂着土腥、霉味和微弱草药的驳杂灵气。然而,那些稀薄的灵气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被骨架吸收分毫。墟龙鉴更是毫无反应。

就在君煊感到一丝绝望时,孙掌柜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布满天然木纹的木头,正是那蕴含微量阴煞的“沉阴木”,他习惯性地带在身上琢磨药性。

“这东西阴气重,老夫本想看看能否入药引,中和这丫头体内的死气,可惜…”孙掌柜自言自语,拿着沉阴木靠近君煊,似乎想研究其与死气的反应。

就在沉阴木距离君煊胸口骨架不足一尺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而非听觉层面的震动,猛地从君煊骨腔深处传来!墟龙鉴那沉寂如死物的本体,骤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比灰尘还要暗淡的灰色毫光!那感觉,如同沉睡的巨龙,被一滴冰冷的露水落在眼皮上,有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触动!

这震动转瞬即逝,墟龙鉴再次沉寂。但君煊残存的神魂却捕捉到了这无比清晰的一闪!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星光!它需要的不是普通灵气,是更高级、更特殊的力量!阴煞?死气?或者其他蕴含特殊法则的能量?

孙掌柜浑浊的眼睛微微一眯,似乎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晦涩的能量波动变化,他看了看手中的沉阴木,又看了看君煊被雾气笼罩的身躯,若有所思,却没有点破。

“看来,那废弃矿脉的阴煞地气,或许真是阁下唯一的生路。”孙掌柜缓缓道,将那块沉阴木放在石台上,“此物留在这里吧。老朽会把引煞盂的用法和矿脉路线图刻在一块石板上送下来。至于如何引煞入体…阁下只能自行摸索了,切记驳杂阴煞侵蚀神魂、污秽本源的风险,一旦失控,神仙难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孙掌柜离开后,石室陷入一片死寂的阴冷。君煊的目光落在石台上的沉阴木上。别无选择。

他艰难地集中意志,按照孙掌柜留下石板上的粗糙法诀,尝试沟通手中锈迹斑斑的“引煞盂”。青铜小碗上的简陋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碗口产生一丝微弱的吸力。君煊的神念艰难地延伸出去,穿过厚厚的土层,捕捉着地底深处驳杂混乱的地脉阴煞之气。

一丝丝阴冷、污秽、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流,如同最细小的毒虫,开始被引煞盂牵引,顺着君煊意念的“管道”,缓缓渗透进他残破的骨架!

“呃…”没有血肉神经,但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却比万蚁噬骨、千刀凌迟还要深刻!那驳杂的阴煞之气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冲刷着他本就布满裂痕的骨骼,试图钻入更深层;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念和负面情绪,如同冰冷的毒针,不断刺激、撕扯着他残存的神魂!

裂痕在阴煞的冲刷下似乎有缓慢弥合的迹象,但这“愈合”的过程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污染。原本玉质般温润、带着淡淡金辉的骨骼,在阴煞浸润下,色泽开始变得暗沉,仿佛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灰翳。

就在这极其痛苦的能量灌注过程中,君煊的神魂在一次剧烈的冲击下,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什么。在一道较深的骨裂最底部,一个极其暗淡、繁复到极点、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古老符文,如同深埋地底的宝藏,一闪而逝!仅仅只是惊鸿一瞥,那符文的复杂程度和散发出的苍茫古意,就远超墟龙鉴上的任何纹路!与此同时,在几处刚刚被阴煞“修补”好的细小裂痕边缘,修复后的骨骼色泽,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内敛,隐隐透出一丝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骨架的秘密,远不止于此!这痛苦而危险的恢复过程,或许也是某种未知的淬炼和唤醒?

几天过去。君煊日夜忍受着阴煞噬魂蚀骨的痛苦,骨架上的裂痕在污浊能量的浸润下缓慢修复了三成,力量恢复了些许,神魂也稳固了一丝。混沌雾气似乎也因此凝练了几分,伪装效果更好。他已有余力短暂地透过雾气,感知外界。

他不敢离开石室太久,姜菱需要守护,密室暴露的风险无时不在。但通过孙掌柜每日下来诊视时简短的言语,以及小乙偶尔下来送些清水时压抑不住的惊惶叙述,一幅混乱绝望的莱州城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流民西区爆发了“黑瘟”的恐怖流言,据说染病者浑身溃烂流黑血,一夜暴毙。恐慌蔓延,士兵粗暴地封锁了几个聚集点,烧毁了一些窝棚,甚至将一些奄奄一息的病人直接丢进了焚尸坑。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皮肉的恶臭和绝望的哭嚎。孙掌柜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帮派为抢夺地盘和粮食散播的谣言,但他药铺里治疗外伤和风寒的药材也被抢购一空。

帮派摩擦加剧:控制城东贫民区的“黑虎帮”与控制城西码头残骸的“漕水盟”,因抢夺一批从沉船中打捞出的物资爆发了激烈冲突,死了十几个人。血腥味在贫民区上空久久不散。士兵们象征性地巡逻了几次,便不再过问,任凭他们狗咬狗。

城主府异动:城主府的守卫明显增加了数倍,日夜巡逻,气氛肃杀。据说城主府后花园连日传出剧烈的灵气波动和惨叫声(伏笔J关联),但无人知晓内情。孙掌柜对此讳莫如深。

城外战事:血腥味的源头更加明确,来自城外几里处。小乙从士兵闲聊中得知,是一股流窜的叛军残部与城外的山匪勾结,不断袭扰城外村镇和运粮队,试图围困莱州城。城卫军疲于奔命,伤亡不小,城内人心惶惶。

一次,君煊趁着夜色最深沉、混沌雾气伪装效果最佳之时,冒险将一丝神念附着在雾气上,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然从济世堂后门缝隙溜出,在附近几条死寂的巷子中短暂探查。

在一家挂着“陈记米铺”破败幌子、门前却排着长队的铺子外阴暗角落。君煊“看”到一个穿着普通麻布短打、眼神却异常精悍的中年男子。他正与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穿着黑虎帮服饰的头目低声交谈。那中年男子在侧身递过一小袋东西时,袖口内侧一个用银色丝线绣成、极其隐蔽、如同水波缠绕战戟的徽记暗纹,在君煊高度凝聚的神念下显露了瞬间!正是姜家某个实力颇强的旁支——“怒涛戟”姜氏的印记!刀疤头目啐了一口:“…妈的,水属的妞儿?这年头活水灵的女子都少见,还带伤的?我倒是在黑市上听说有人牙子弄来几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丫鬟…价钱可不便宜…”中年男子脸色一沉:“不是那些!要年轻的,气质特殊的!受了重伤,可能被‘人’抱着进来的!仔细想想!找到线索,黑虎帮下半年的‘供奉’,我们‘怒涛戟’包了!”君煊的神念瞬间缩回!

就在君煊神念缩回济世堂后门不久,三个穿着奇特长袍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们的长袍主体是深蓝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星图样,在月光下隐隐流动,绝非本地服饰。为首者是个面容古板的老者,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不断旋转的银色罗盘,罗盘指针正对着济世堂的方向微微颤动。老者皱眉:“阴煞之气驳杂混乱…但刚才似乎有一丝异常的‘空冥’扰动?又消失了。”他对身后两人道:“去前面那间药铺问问,高价收购关于近日天降异象、空间波动,或者重伤濒死却形貌怪异之人的消息。”这三人的气息内敛而晦涩,至少是炼气高阶,且对空间和阴煞能量极其敏感!

次日,孙掌柜下来诊视姜菱时,脸色比往日更加阴沉。他一边把脉,一边看似无意地低声道:“…那两个穿星袍的散修刚走,出手倒是阔绰,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有…守城门的王麻子早上来换伤药,说前几日城主府秘密接进去了几个‘黑底红云纹的煞星’,进去就没再出来过,府里后花园这几天动静大得很…”他顿了顿,看了君煊一眼,“‘黑底红云纹’…老夫年轻时,似乎在某个关于古姜族的杂记里见过类似描述,好像是他们最精锐的刑杀卫队?血狱…什么来着?”血狱卫!姜家敌对派系的力量,已经渗透到城主府内部!

“济世堂”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

这天上午,药铺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和喧哗!

“老不死的!开门!黑虎帮收‘平安钱’了!”一个大嗓门在外面吼叫。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门板似乎被强行撞开了。杂乱的脚步声涌入前堂,伴随着小乙惊恐的阻拦声:“你们…你们不能硬闯!师父!师父!”

“滚开!小兔崽子!”一个壮汉粗暴地推开小乙。

孙掌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示意君煊在通道入口待命,自己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袍,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地下密室的通道口就在药柜旁,君煊透过缝隙,用神念“看”到前堂的景象。

四五个凶神恶煞、手持棍棒的汉子簇拥着一个獐头鼠目、穿着绸褂的瘦高个(正是君煊前天在米铺外见过的那个刀疤头目的手下)。瘦高个一脚踩在诊病的条凳上,皮笑肉不笑:“孙老头,这个月的‘平安钱’该交了!我们马爷说了,这世道不太平,兄弟们护着你这么大的铺面,不容易啊!”

孙掌柜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咳咳…王管事,上月不是刚交过十块下品灵石吗?小老儿这铺子,赚的都是草药钱,实在…”

“呸!”瘦高个啐了一口,“十块?那是上个月!这个月涨价了!五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他绿豆眼闪烁着贪婪的光,“听说你后院里养着些宝贝药材?马爷近来修炼一门神功,正需要上好的‘阴冥草’和‘地煞根’!把你药圃里年份最长的各拿十株出来孝敬!”

孙掌柜脸色一沉:“王管事说笑了,老朽这里哪有什么药圃…”

“少他妈装蒜!”瘦高个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药罐震得跳起来,“谁不知道你这济世堂地下阴气重得邪门!马爷请来的‘上师’都说了,你这儿肯定有宝贝!今天不交钱不交药,老子就拆了你这破铺子,自己下去挖!”他身后的壮汉狞笑着举起棍棒。他们的真正目标,果然直指地下药圃蕴含的阴气药源!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小乙气得浑身发抖。

孙掌柜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厉色一闪,右手看似不经意地拂过腰间一个小布囊。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急于在老大面前表现的壮汉,为了显示威风,猛地一棍子扫向旁边堆满药材的柜子!

“哗啦——!”

药柜被砸得剧烈摇晃,几个药罐子掉下来摔得粉碎。好死不死,他棍子的末端,正好重重刮在孙掌柜开启密道时按动过的其中一个隐蔽机括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君煊高度戒备的神念中却如同惊雷的机括弹动声响起!药柜侧面,那块伪装得极好的暗门边缘,向内微微错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的缝隙!一股属于地下石室的、阴冷混着草药和陈尘的独特气息,瞬间逸散出来,虽然极其微弱!

瘦高个王管事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他身后的壮汉没注意,但站在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一个面色阴鸷、穿着黑色劲装、袖口绣着一个小巧血色虎头的男子,耳朵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向药柜发出异响的位置!这人气息沉凝,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正是黑虎帮供奉的邪修之一!他显然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气息和那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声!

“嗯?”阴鸷修士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锉刀,“王麻子,那柜子后面…是什么地方?”他指着药柜暗门的位置。

王管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哈哈!老东西!果然有猫腻!兄弟们,给我砸开那柜子!”

“住手!”孙掌柜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厉声喝道,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右手猛地从腰间布囊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灰色草包,语气森然:“诸位想要强闯小店秘地,那就先尝尝老朽这‘五步倒’的滋味!看看是你们的棍子快,还是老朽的毒粉快!”他手中的草包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

气氛瞬间凝固!王管事等人脸色发白,显然听说过孙掌柜用毒的手段。那阴鸷修士也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评估那毒粉的威力。

孙掌柜的抉择:

孙掌柜眼神闪烁,快速权衡。强行用毒,就算能逼退眼前几人,必然惊动那个“马爷”背后的邪修头目,甚至引来官方注意,济世堂就别想再开下去了,更会彻底暴露地下密室!妥协?交出灵石和药材?那是饮鸩止渴,只会让对方更加贪婪,药圃的秘密更保不住!更何况,密道很可能已经暴露了缝隙!

他的目光掠过愤怒的小乙,扫过药柜那道细微的缝隙,最终,浑浊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向地下通道入口的方向——那里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君煊,正如同蛰伏的凶兽。

他嘴唇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真气传音,精准地送入君煊的感知中(或者说,送入那团雾气):

“交易…提前了。解决掉那个穿黑衣服、袖口有血虎的修士,还有领头的王麻子!要快!要干净!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这是命令,也是赌注!他将希望押在了这具神秘的金骨恢复的些许力量,以及其可能带来的杀戮效率上!第一次真正的冲突任务,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中,提前降临到君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