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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遆人皇

共 30 章

正在阅读 · 第24章 擂台

第24章 擂台

正是君煊与姜菱!

“嘶——那…那是什么怪物?”

“骸骨?活的骸骨?!身上好重的死气!”

“那个女的…好可怕的眼神!她眉心那是什么?看着就神魂发冷!”

“是…是他们!寂骨崖的骸骨真人和寒冥涧的玄冥女!宗主亲传!”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外门大比?开玩笑吗?!”

“快看他们的弟子令牌!真的是代表宗主峰出战的!”

极致的惊愕、恐惧、疑惑、难以置信在人群中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类”身上,如同看着从幽冥爬出的使者。原本热血沸腾的比斗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压抑和冰冷的窥探。负责维持秩序的几位外门长老和执事,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难看,显然事先并未被告知详情,此刻感受到君煊身上那深沉如渊的寂灭气息和姜菱那不似活人的死寂,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肃静!”一声蕴含法力的清喝从高台观礼席上传来,暂时压下了骚动。开口的是一位负责大比事务的元婴初期长老,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君煊和姜菱,眉头紧锁,显然也对这安排极为不满和不解,但碍于宗主峰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宣布:“宗主峰弟子,君煊、姜菱,按例参加本次外门大比抽签。甲字三号台,乙字七号台,速速登台!”他刻意加重了“按例”二字,强调了规则的无奈。

抽签?登台?对于君煊和姜菱而言,这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们的对手是谁,毫无意义。

甲字三号台上,对手是一名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炼气巅峰体修,名叫吴刚。他原本气势汹汹,战意盎然,但当君煊那布满裂痕、散发着寂灭气息的骸骨之躯缓步踏上斗法台,沉重的脚步如同踩在他心脏上时,吴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那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凝视,瞬间击溃了他的斗志。

“开…开始!”裁判长老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吴刚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像是给自己壮胆,猛地将全身土黄色灵力灌注巨斧,使出最强一击“裂地斩”,带着开山之势,狠狠劈向君煊的头颅!声势颇为骇人。

然而,面对这炼气期几乎顶峰的攻击,君煊甚至连移动的意愿都没有。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斧劈砍在君煊那混沌暗金光泽覆盖的颅骨之上!预想中的骨裂并未发生,反倒是那柄品质不俗的巨斧斧刃,如同砍中了神金仙铁,瞬间崩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狂暴的反震之力如同怒潮,顺着斧柄狠狠冲入吴刚体内!

“噗!”吴刚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双臂骨骼发出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防御光幕上,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一击?不,那骸骨甚至根本没动!仅仅是用头骨硬接了一斧!炼气巅峰体修的全力一击,连他骨头上的一道旧裂痕都没能扩大!反而兵器崩毁,人重伤昏迷!

乙字七号台上。姜菱的对手是一位以速度见长的风系女修,身法灵动,手持一对青色分水刺。她亲眼目睹了吴刚的惨状,心中早已被恐惧填满。当姜菱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眸抬起,锁定她时,女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运转灵力都变得滞涩。

“我…我认……”她想开口认输。

但“输”字还未出口。

姜菱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对着女修的方向,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女修周身三丈范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冻结灵魂寒意的墨蓝色玄冰,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将她整个人连同她激荡的风系灵力一起,瞬间冻结在内!连她脸上惊恐的表情和那句未说完的话,都被完美地封存在晶莹剔透的冰雕之中!

幽蓝冰晶在阳光下折射着妖异的光芒,冰雕内女修的生命气息微弱但稳定,显然姜菱并未下死手,只是剥夺了她一切行动能力。

死寂!

比君煊那边更加彻底的死寂!

没有绚丽的术法碰撞,没有激烈的近身搏杀。一个是用身体硬撼宣告了无法逾越的鸿沟,一个是用近乎规则的掌控瞬间终结了战斗。

这根本不是比试!这是碾压!是来自完全不同维度的力量展示!

整个斗法区域,落针可闻。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两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看着那崩碎的斧头和台下的冰雕,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寒意弥漫在所有人心头。

“甲…甲字三号台,君煊胜!”

“乙…乙字七号台,姜菱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君煊转身,走下斗法台,空洞的眼窝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姜菱则只是轻轻放下手,那封印女修的玄冰无声溶解,女修软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看着姜菱的眼神如同看着最恐怖的噩梦。

两人汇合,无视了所有惊惧、审视、甚至敌意的目光,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离开了喧嚣的斗法区域,向着宗主峰的方向走去。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沉默和无数惊涛骇浪般的猜测与恐惧。

他们的出现,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玄天宗外门的格局,更在无数弟子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宗主峰上,住着骸骨与掌控死亡的魔女。

高台观礼席深处,几道强大的神念无声地交流着。

“寂灭骨躯已初具雏形,强度远超预期…那混沌暗金之色,似与龙窟核心有关?”

“玄冥弱水的掌控…精妙入微,寒意已触及规则边缘…她对生死的平衡,似乎找到了新的支点?”

“…潜力…危险…务必…严密监控…”

斗法台的碾压,如同在玄天宗这个庞然大物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明面上,喧嚣过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外门大比依旧进行着,选拔着普通的天才弟子。但暗地里,一股无形的暗流已然汹涌澎湃。

外门弟子间,关于“骸骨真人”和“玄冥女”的恐惧与议论甚嚣尘上,越传越玄。

“那骸骨根本就是魔物!听说他一口就把吴师兄的斧头给嚼了!”

“那女的更邪门!看一眼就被冻成冰雕!听说她眉心封印着九幽恶鬼!”

“宗主怎么会收这种怪物当弟子?他们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功?”

“嘘!慎言!那可是宗主亲传!小心祸从口出!”

恐惧滋生着排斥与敌意,一些年轻气盛、自诩正义的外门弟子,甚至在暗地里串联,隐隐形成了一股敌视宗主峰“异端”的小团体。

内门各峰的反应则更加复杂微妙。

丹霞峰,以炼丹术闻名。峰主赤阳真人看着弟子呈上的、关于君煊骸骨硬撼法器无伤的报告,眉头紧锁:“骸骨生灵…寂灭之气…此等存在,其骨粉、其散发的气息,能否入药?或可炼制抵御心魔、磨砺意志的奇丹?但…太过凶戾,恐反噬丹师神魂…”他的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的狂热与一丝忌惮。

灵兽山,驭兽为主。长老看着记录姜菱瞬间冰封对手的留影石,眼神凝重:“玄冥弱水体…此等极致阴寒死寂,对灵兽魂魄压制极大。若能寻得一丝其掌控的弱水精粹,或可淬炼顶级冰系灵兽血脉?抑或…驯化此‘体’本身?”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主修剑道的天剑锋,弟子们则更多是感受到一种赤裸裸的力量压制带来的憋屈与战意。“骸骨之躯,竟能硬撼法器?我辈剑修,当以无上锋芒,破其不灭!”几个心高气傲的核心弟子私下相约,眼神锐利如剑,显然已将君煊视为潜在的磨剑石。

掌控宗门法度刑狱的执法堂,气氛最为肃杀。堂主面无表情地听着下属汇报斗法台事件,手指敲击着冰冷的玄铁桌面:“宗主亲传…实力诡谲难测…行事…暂无逾矩。然,其存在本身即为异数。严密监控其一举一动,如有任何堕入邪魔、危害宗门之举,无论身份,立即启动‘锁仙狱’预案!”冰冷的命令下达,执法堂的阴影悄然覆盖向寂骨崖与寒冥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宗主峰高层,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云宸子依旧深居心源殿,仿佛对外界的波澜毫不在意。但君煊和姜菱清晰地感觉到,落在他们身上的、来自峰顶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神念探查,变得更加频繁,更加细致,也更加…冰冷。封岳的神念如同万古磐石,沉重地扫描着君煊骸骨上新生的混沌暗金纹路与墟龙鉴的波动,似乎在评估着某种危险的临界点。洛溟的神念则如同深海暗流,时刻萦绕在姜菱眉心的玄黑死印周围,感受着她对弱水之力精微控制的进步,以及那点生机火种在归墟意志冲击后的坚韧程度。

“工具…试验品…”君煊在寂骨崖深处,一边承受着万骨龙窟狂暴能量的冲刷,一边清晰地感知着这些目光。魂火冰冷,毫无波澜。力量的增长,并未带来丝毫的安全感,反而让他更加认清了自身的处境。每一次修为的精进,不过是让他在高层的棋盘上,拥有了稍大一点、但也更显眼的棋子价值。封岳神念扫过时,他脊椎深处的墟龙鉴核心符文都会本能地、极其隐晦地收缩、隐匿,仿佛在躲避天敌的窥视。

姜菱在九幽寒泉眼中,墨蓝的弱水缓缓环绕周身,眉心死印玄光流转。她对外界的议论充耳不闻,只专注于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洛溟的神念如同跗骨之蛆,让她时刻感受到冰冷的审视和潜在的威胁。她知道,自己每一次展现力量,都像是在悬崖边缘起舞,既是为了生存,也可能更快地引来毁灭。她对弱水的操控更加精妙,甚至能在指尖凝聚出一缕几乎无形无质、却能瞬间冻结神魂的“玄冥寒息”,但她将这份力量深深隐藏,如同蛰伏的毒蛇。

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来自于预料之外的方向。

这一日,君煊刚从万骨龙窟返回寂骨崖,骸骨上还带着新添的裂痕与浓郁的煞气。一道传讯符却破空而至,并非来自宗主峰或内务殿,而是来自一个他几乎遗忘的名字——孙掌柜!

信息极其简短,却透着一股不祥的急迫:“血债!马魁余孽勾结‘黑煞门’,查知尔与女娃踪迹!宗门或有内应!慎!勿归故地!”

血债?马魁余孽?黑煞门?!

君煊魂火猛地一跳!矿坑深渊的惨烈搏杀,马魁那怨毒的眼神,引魂铃的诡异铃声,以及最后被龙骸永寂龙息湮灭时的绝望咆哮…瞬间涌入脑海!马魁虽死,但他能在矿坑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有几个死忠余孽蛰伏下来伺机报复,完全有可能!

黑煞门…这是一个盘踞在玄天宗势力范围边缘、行事狠辣、亦正亦邪的散修组织。他们怎么会和马魁余孽勾结?又怎么会查到自己和姜菱在玄天宗?孙掌柜警告“宗门或有内应”!

一股冰冷的杀意,混合着龙窟深处的寂灭气息,从君煊的骸骨之躯弥漫开来。裂痕中的暗金纹路微微发亮。他死了不要紧,但姜菱…她刚刚在生死平衡间找到一丝喘息之机!若因昔日矿坑的因果牵连到她…

几乎同时,负责照料(实为监控)姜菱日常起居的一名侍女,送来了一枚看似普通的凝神玉佩。姜菱本不在意,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玉佩时,眉心的死印骤然一缩!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矿坑底层阴煞浊气与微弱血煞怨念的污秽诅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指尖就要侵入她的经脉!

“哼!”姜菱眼中寒芒爆射!眉心玄黑死印猛地一旋!一道精纯凝练的墨蓝寒气瞬间包裹住玉佩和她的手指。

嗤嗤嗤——!

玉佩表面腾起一股恶臭的黑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化为灰烬!那道诅咒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玄冥寒气瞬间冻结、湮灭!

侍女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地:“玄冥师姐饶命!这玉佩…是…是前两日山下坊市一个陌生修士说…说是仰慕师姐,托我转交的…我…我不知情啊!”

山下坊市?陌生修士?仰慕?

姜菱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只有冰冷的杀机。她看向寂骨崖的方向,正好对上君煊投射过来的、带着同样冰冷煞意的魂火目光。

两人瞬间明白:孙掌柜的警告是真的!麻烦来了!而且这麻烦,已经渗透到了宗门上下,甚至可能以极其阴险的方式,试图直接针对他们!

马魁的余孽、黑煞门、可能的宗门内应…如同编织成的一张无形大网,开始向刚在宗主峰稍稍站稳脚跟的君煊与姜菱悄然笼罩过来。昔日的血债,终究需要偿还。而这一次的敌人,隐藏在暗处,手段可能更加阴毒诡谲。

君煊骸骨上的裂痕仿佛更深了,寂灭煞罡在骨爪间无声缠绕。姜菱眉心的玄黑死印缓缓旋转,幽深如渊。两人之间虽无言,但一种冰冷的默契已然形成。

无论是高层的利用与监控,还是暗处仇家的阴毒算计,想要将他们撕碎?那就看看,是他们的骨爪更利,还是弱水更寒!

风起于青萍之末,一场围绕着骸骨与弱水的风暴,已在玄天宗内外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