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山雨欲来
永熙元年的洛阳皇宫，春日的阳光穿过层层宫闱，却照不进含章殿的阴影里。
十六岁的晋惠帝司马衷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眼神茫然。
“皇后，这......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颤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贾南风太后站在殿中央，三十岁的面容精致如画，眼中却凝结着冰冷的杀意。她缓步走近，裙裾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陛下，“她柔声说，却字字如刀，“太子咒您早死，这是他的亲笔书信。“
她将一封伪造的信笺递到司马衷面前。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故意模仿孩童的笔迹：“父皇老迈，儿臣盼您早登极乐，儿当承大统......“
司马衷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得这是太子的笔迹——或者说，是他印象中太子应有的笔迹。十岁的司马遹聪明伶俐，却总爱缠着他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不像信里写的这般大逆不道。
“可是......“他本能地开口，却又被贾南风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打断。
“陛下，您忘了杨骏专权之时吗？“贾南风用帕子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太子若不除，将来必成第二个杨骏！“
殿外，隐约传来宫女太监的窃窃私语。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一明一暗。
【第一章·密室阴谋】
含章殿后的偏殿里，烛火摇曳。
贾南风坐在主位，对面跪着的是她的心腹宦官孙虑。
“事情办得如何？“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玉镯。
孙虑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发颤：“回太后，信已送到陛下手中。只是......太子那边......“
“他怎么样？“贾南风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
“太子近日与侍讲张华走得很近，张华常教导太子要......“
“要什么？“贾南风冷笑，“要规劝朕这个'昏君'？“
孙虑不敢抬头：“张华说......说太子天资聪颖，将来必能成为一代明君......“
“放肆！“贾南风猛地拍案而起，玉镯撞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来人！“
两名黑衣侍卫推门而入。
“去，把张华......“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不，先去金墉城，给太子'请安'。“
她转身走向窗边，望着远处高耸的金墉城城墙，那里关押着她的眼中钉——太子司马遹。
“一个十岁的孩子，也敢跟我斗？“她轻声呢喃，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第二章·并州暗涌】
并州刺史府内，十九岁的刘琨正与二十五岁的祖逖对坐。
“使君，“祖逖眉头紧锁，“洛阳来的密报，贾后召楚王玮入京，说要商议太子教育之事。“
刘琨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茶水洒在案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召楚王玮？“他喃喃道，“她想干什么？“
祖逖沉声道：“楚王玮勇武过人，但性情暴躁。贾后召他入京，恐怕不安好心。“
温峤匆匆走进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已是满头华发。他神色凝重地将一封密信递给刘琨：“使君，这是洛阳商人带来的消息。贾后近日频繁与诸王联系，似乎在策划什么大事。“
刘琨展开信纸，快速浏览后，脸色骤变。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洛阳的位置，指尖微微发抖。
要开始了。“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祖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使君，我们在并州，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刘琨沉声道，“并州地处边陲，暂时不会受到直接影响。但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一旦洛阳大乱，匈奴人必定会趁机南下。“
他转向温峤：“传令下去，立即加强雁门关的防御工事，多储备三个月的粮草；同时，派得力细作去洛阳，密切关注朝局变化。“
“是，使君。“温峤领命而去。
祖逖走到刘琨身边，低声道：“使君，我担心的是......我们这么年轻，能扛起这副重担吗？“
刘琨苦笑：“我也不清楚。但总得有人扛。我们比别人多读了几年书，多练了几年武，就该多承担一些。“
窗外，桃花依旧绽放，却仿佛失去了往日的颜色。
【第三章·宫廷血色】
含章殿内，夜色如墨。
司马衷坐在龙椅上，神情恍惚。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他眼中的迷茫。
“陛下，“贾南风跪在他面前，泪水涟涟，“太子他......他不仅咒您早死，还......还意图谋反！“
“谋反？“司马衷猛地抬头，“这不可能！“
“千真万确！“贾南风从袖中取出一叠所谓的“证据“，“这是太子与朝臣往来的密信，这是他私藏的兵器......“
司马衷的双手剧烈颤抖着，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
“陛下！“贾南风突然提高声调，“为了大晋的江山，为了您的社稷，您必须做出决断！“
殿外，楚王玮率领禁军已将含章殿团团围住。
司马衷的嘴唇蠕动着，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那就......先废为庶人......“
贾南风露出胜利的微笑，眼中却闪烁着更深的寒光。
“来人！“她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废太子司马遹为庶人，即刻押送金墉城！“
殿外，隐约传来太子侍从的哭喊声，却很快被禁军的呵斥声淹没。
冬夜，洛阳皇宫内火把通明，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黑暗。
司马伦披着戎装站在含章殿外，五十岁的他鬓角已现霜白，眼中却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他身旁的司马冏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赵王殿下，“司马冏低声道，“贾后党羽众多，需速战速决。“
司马伦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妇人，也敢操控朝政多年！“他转头看向殿内，“传令，动手！“
殿内，贾南风正对着铜镜梳妆。三十岁的她依旧美艳，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孙虑慌张地跑进来：“太后！不好了！赵王和齐王带兵杀进来了！“
“什么？“贾南风手中的玉簪跌落在地，碎成几段。她站起身，三十岁太后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备车！我要亲自去见陛下！“
“来不及了！“孙虑跪下，“禁军已经倒戈！“
殿门被猛地推开，司马伦带着甲士冲了进来。贾南风后退几步，跌坐在妆台前：“司马伦！你好大的胆子！“
“贾后，“司马伦冷声道，“你谋害太子，祸乱朝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陛下！陛下救我！“贾南风突然尖叫起来，指向殿后。
司马伦不为所动：“陛下早已知晓你的罪行。“他挥手示意，“带走！“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贾南风疯狂挣扎着，“我可是太后！“
司马冏上前一步：“太后？你配吗？“他转向甲士，“押入金墉城，严加看管！“
当夜，金墉城的牢房里，贾南风被铁链锁住。孙虑跪在她面前，声音颤抖：“太后......“
“滚！“贾南风一脚踢翻案几，“你这个叛徒！“
孙虑连滚带爬地退下。牢房外，司马伦和司马冏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明日，“司马伦对司马冏说，“以陛下名义，宣告贾后罪行，将其废为庶人。“
司马冏点头：“赵王殿下英明。“
角落里，刘琨和祖逖静静地站着。刘琨二十岁出头，面容坚毅；祖逖二十五岁，目光如炬。他们都曾追随贾后，如今却站在了新的阵营。
“使君，“祖逖低声对刘琨说，“我们真的选对了路吗？“
刘琨沉默片刻：“贾后祸乱朝纲，废黜太子，罪不容赦。赵王此举，是为国除害。“
祖逖看着远处牢房中贾南风疯狂的背影，轻声道：“希望如此。“
【第五章·新朝旧臣】
次日，洛阳城门大开，司马伦以晋惠帝名义宣告贾后罪行，将其废为庶人，囚禁于金墉城。
司马伦自立为相国，执掌朝政。司马冏被封为镇军将军，掌握兵权。
朝堂之上，司马伦高坐龙椅，接受群臣朝拜。刘琨和祖逖站在后排，看着这一切。
“赵王殿下，“一位老臣颤颤巍巍地上前，“贾后虽已废黜，但太子......“
司马伦冷哼一声：“太子心怀不轨，亦当严惩！“
刘琨心头一震，忍不住上前一步：“赵王殿下，太子年幼，恐是受人蛊惑......“
司马伦看向刘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刘刺史有何高见？“
刘琨深吸一口气：“太子乃国之储君，若轻易定罪，恐伤国本。不如......“
“够了！“司马伦突然拍案而起，“太子谋反证据确凿，还容你多言？“
殿内一片寂静。司马冏悄悄拉了拉刘琨的衣袖，示意他退下。
退朝后，司马冏找到刘琨和祖逖。
“使君，祖将军，“司马冏低声道，“赵王心胸狭隘，恐怕不会放过太子。“
刘琨皱眉：“那该如何是好？“
司马冏沉吟片刻：“我已密令心腹，暗中保护太子。至于二位，不如暂且留在洛阳，与我共谋大事。“
祖逖看向刘琨：“使君意下如何？“
刘琨思索片刻：“既如此，我等便留下效力。“
【第六章·暗流涌动】
司马伦掌权后，大肆封赏亲信，朝堂之上乌烟瘴气。
这日，刘琨和祖逖在司马冏府中议事。
“赵王越来越过分了，“司马冏愤愤不平，“他竟想自立为帝！“
刘琨忧心忡忡：“如此下去，恐怕又要生乱。“
祖逖沉声道：“使君，司马冏，我们需早做打算。“
司马冏点头：“我已有计划。赵王若称帝，我等便起兵讨伐
，洛阳皇宫笼罩在诡异的宁静中。太极殿前，五十岁的赵王司马伦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指尖轻轻抚过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殿外甲士如林，却掩不住他眼中闪烁的野心。
“陛下，“司徒孙秀躬身捧上劝进表，“天命所归，当为天子。“
司马伦接过表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君临天下的景象。三个月前，他毒杀贾南风，废黜晋惠帝，如今终于要迈出最后一步。
“传旨！“他猛地一拍龙案，“即日起，孤登基称帝，改元建始！“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唯有孙秀嘴角噙着得逞的微笑。而在洛阳城外的并州军营中，二十五岁的祖逖正将一封密信拍在案上。
“赵王篡位！“他剑眉倒竖，“使君，我等岂能坐视？“
刘琨接过信笺，二十岁的面容上浮现出凝重之色：“司马伦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第一章·许昌举义】
司马冏接到密报时，正在许昌府衙批阅文书。这位二十四岁的齐王猛地拍碎案几：“好个司马伦！竟敢篡夺大宝！“
案几碎片划破了司马冏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劝进表上，晕开一片殷红。他盯着表文上“清君侧“三个字，冷笑不止。
“备马！“司马冏扯下染血的袖袍，“即刻传令各州郡，本王要讨伐逆贼！“
帐下参军急道：“王爷，赵王党羽遍布朝野，我军......“
“怕什么！“司马冏拔出佩剑，剑锋在烛火下寒光凛冽，“本王乃先帝亲侄，讨逆名正言顺！“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的密探飞马赶往并州。当夜，刘琨与祖逖在刺史府密议。
“使君，“祖逖展开地图，“司马冏已起兵许昌，我等当如何？“
刘琨指尖划过地图上洛阳至许昌的路线：“司马伦篡位，天下共愤。我并州铁骑，当助齐王一臂之力。“
祖逖眼中精光闪烁：“使君是说......“
“明日启程。“刘琨斩钉截铁，“取并州精锐，会师许昌！“
【第二章·血战轘辕关】
三日后，司马冏大军抵达轘辕关。关前，司马伦的五万大军已严阵以待。关隘险峻，易守难攻。
“齐王殿下，“司马冏的副将忧虑道，“敌军占据地利，我军恐怕......“
司马冏横刀立马，二十二岁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惧色：“传令！全军列阵，午时强攻！“
战鼓声中，祖逖率领并州铁骑作为先锋。他一马当先，青萍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并州儿郎！随我冲！“
战马嘶鸣，尘土飞扬。并州铁骑如利箭般直插敌阵。祖逖剑法凌厉，所过之处血花四溅。刘琨则指挥弓弩手压制关上守军。
“放箭！“刘琨大喝一声。
箭雨如蝗，关上守军纷纷中箭倒地。司马冏抓住机会，亲率中军突入关隘。经过半日激战，轘辕关终于被攻破。
“报！“斥候飞马来报，“赵王大军溃逃，洛阳门户大开！“
司马冏与祖逖相视一笑。刘琨却皱眉道：“司马伦必退守洛阳，我等需速战速决。“
【第三章·洛阳决战】
洛阳城外，两军对垒。司马伦的十万大军列阵以待，却掩不住军心涣散。城楼上，司马伦面色铁青地望着远方。
“陛下，“孙秀颤声道，“齐王大军已至，我军......“
“闭嘴！“司马伦一脚踢翻案几，“传令！全军死守！“
决战打响。司马冏亲率精锐冲击敌阵中军。祖逖则率并州铁骑绕至敌后，直取粮草辎重。
“杀！“祖逖一马当先，青萍剑上下翻飞。
并州铁骑如旋风般席卷敌后，司马伦的粮草瞬间陷入火海。失去补给的军队顿时大乱。
“赵王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司马伦的军队顿时崩溃。
城楼上，司马伦面如死灰。孙秀跪地哭求：“陛下！快逃吧！“
司马伦咬牙切齿：“本王不甘心......“
最终，在亲信的护卫下，司马伦狼狈逃出洛阳。而司马冏则率军入城，迎回被囚禁的晋惠帝。
【第四章·新朝旧臣】
洛阳宫中，司马冏跪在惠帝面前请罪：“臣未能早除逆贼，罪该万死。“
晋惠帝浑浑噩噩地点点头：“爱卿平身......“
司马冏被封为大司马，执掌朝政。刘琨与祖逖因功被封为并州牧与振威将军。
庆功宴上，司马冏举杯向二人：“此番大捷，多亏二位相助。“
祖逖却放下酒杯：“齐王殿下，司马伦虽除，天下未定。“
刘琨点头：“匈奴人虎视眈眈，我等不可松懈。“
司马冏叹息一声：“二位所言极是。只是......“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而此时，远在许昌的密室中，一个黑影正对烛火低语：“司马冏......下一个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