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李二探山，煞踪初显
仓仙镇的晨光带着战后的疲惫，却也透着一股坚韧的暖意。镇口的地面上，还残留着煞气灼烧的焦黑痕迹，镇民们正拿着工具清理碎石、修补被冲撞的栅栏，陈大娘带着几个妇女，提着装满桃花汤的木桶，给大家分发，清甜的香气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阴寒。
李二背着猎枪，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口袋里揣着几截桃木枝——那是桃花特意给他的，说能暂时抵挡煞气。他走到卦馆门口，见仓仙正和赵四低声交谈，赵四脸上满是愧疚，正详细说着黑风谷的地形，比如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溪流，还有怪石所在的具体位置。
“道长，”李二走上前，声音洪亮，“我看这天晴了，谷里的雾气应该散了些。我熟悉黑风谷的路，打猎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走，不如我先去探探路，看看那怪石的具体情况，还有玄罴残煞是不是还在谷中盘踞。”
仓仙抬眼看向李二，见他眼神坚定，一身结实的腱子肉透着力量，点了点头：“也好。你性子沉稳，又熟悉地形，探路再合适不过。只是切记，不可贸然靠近怪石，只需摸清它的位置、周围的煞踪，还有玄罴残煞的动向，安全第一。”
桃花从院中走出，递给李二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几张用桃叶和仙力绘制的简易驱煞符：“李二哥，这驱煞符你带在身上，遇到煞气浓的地方就贴上，能护你一时周全。还有，若遇到危险，就点燃这桃木枝，煞气会暂时退避。”
“多谢桃花姑娘！”李二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绝不逞强。早摸清情况，咱们也好早做准备，免得那妖物再带着煞气来祸害小镇。”
赵四走上前，脸上满是歉意：“李二兄弟，之前是我糊涂，给小镇惹了这么大麻烦。黑风谷里有几处暗坑，还有一片乱石滩，煞气最重，你可得多留意，千万别踩进去。”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路线，“这是我之前偷偷进谷时记的路线，标红的地方都是危险区域，你拿着参考。”
李二接过路线图，看了两眼，揣进兜里：“赵四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能醒悟过来就好。往后咱们都是为了守护小镇，一起出力。”
说完，李二转身朝着镇外走去，猎枪斜挎在肩上，步伐稳健。镇民们见他要去探山，纷纷叮嘱：“李二，小心点！”“遇到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别硬扛！”“带够水和干粮，早去早回！”
李二回头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镇口的小路尽头。
黑风谷距离仓仙镇十里地，李二走惯了山路，脚下生风，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谷口。与往日不同，今日的谷口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比上次他随仓仙来的时候更浓了些，雾气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谷口的草木早已枯萎，光秃秃的枝桠扭曲着指向天空，像是一个个绝望的爪子。地面上的石头泛着乌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隐约能看到丝丝煞气在纹路中流转。李二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桃木枝，捏在手中，又将一张驱煞符贴在猎枪上，符纸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赵四画的路线图，小心翼翼地走进谷中。谷内比谷口更显阴森，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只能隐约看到前方的路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混合着腐烂草木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眉。
李二多年打猎，练就了一双敏锐的眼睛和灵敏的耳朵。他放慢脚步，脚尖轻轻落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忽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像是有人在痛苦挣扎。
“有人？”李二心中一动，握紧猎枪，朝着呻吟声的方向摸去。雾气中，隐约看到一棵枯树下蜷缩着一个人影，那人浑身发抖，身上盖着一件破烂的棉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不清容貌。
李二慢慢靠近，发现那人是邻镇的樵夫老王头。老王头常年在这一带砍柴，偶尔会来仓仙镇卖柴，李二跟他还算熟悉。此刻，老王头眼神迷茫，嘴唇发紫，浑身打着寒颤，口中念念有词：“怪石……能满足愿望……好冷……好饿……”
“王大叔！”李二喊了一声，上前拍了拍老王头的肩膀。
老王头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挥手就想推开李二：“别碰我！别碰我！怪石会惩罚我的！它要我留在这，给它送‘欲望’……”
李二心中一凛，知道老王头是被煞气所困，心智不清。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桃木枝，凑到老王头鼻尖，桃木的清香混合着驱煞符的金光，缓缓渗入老王头的鼻腔。同时，他从腰间取下水壶，拧开盖子，递到老王头嘴边：“王大叔，醒醒！我是仓仙镇的李二，你被煞气迷了心智，快喝点水清醒清醒！”
老王头喉咙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喝了几口温水，眼神渐渐有了一丝清明。他看着李二，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李二……是你啊……我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
“别急，慢慢说。”李二扶着老王头坐下，帮他拍了拍后背，“你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什么事了？”
老王头缓了缓气息，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三天前，我来这黑风谷砍柴，听说谷深处有一块怪石，能满足人的愿望。我家里穷，儿子等着钱娶媳妇，我就想着去求求怪石，让我多砍点好柴，卖个好价钱。”
“没想到，我找到怪石的时候，那里雾气浓得化不开，煞气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对着怪石许愿后，它真的让我砍到了一堆上好的木材，可就在我要走的时候，突然冒出好多灰黑色的雾气，缠住了我的腿，让我走不动路。”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被困在这里，每天都能听到怪石在耳边说话，让我再许个愿望，说只要我献出更多的‘欲望’，就能获得更多的好处。我越来越迷茫，越来越冷，差点就彻底晕过去了，还好你来了。”
李二眉头紧锁，问道：“那怪石具体在什么位置？周围还有其他人吗？煞气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老王头指了指谷深处的方向：“就在前面的乱石滩中央，一块黑漆漆的大石头，上面布满了裂纹，看着就吓人。我被困的这几天，看到有两三个人朝着怪石的方向走去，都是一脸贪婪的样子，应该也是听说了怪石能满足愿望，想来碰碰运气。”
“至于煞气，确实越来越重了。刚开始只是有点冷，后来雾气里开始有嘶吼声，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黑影在雾气里晃悠，像是要出来抓人的样子。”
李二顺着老王头指的方向望去，雾气更加浓郁，隐约能看到一片乱石滩的轮廓，一股阴沉的煞气从那个方向传来，让他手中的桃木枝都微微发烫。他知道，那就是赵四所说的上古八卦阵废弃阵眼，也是玄罴残煞聚集的地方。
“王大叔，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能不能走？”李二问道。
老王头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站起来了：“好多了，谢谢你，李二。有你送的水和这桃木枝，我感觉身上暖和多了，也清醒多了。”
“那好，我先送你出谷，你赶紧回邻镇，别再靠近这黑风谷了。”李二扶着老王头，“这怪石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满足人的愿望是假，吸食人的执念和阳气，滋养煞气才是真。你回去后，也告诉邻镇的人，千万别再来这里了。”
老王头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来了！这地方太邪门了！”
李二扶着老王头，按照来时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往谷外走。一路上，他特意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谷中的煞气比赵四描述的更浓，不少地方的石头都被煞气侵蚀得发黑，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杂乱的脚印，显然是之前来寻怪石的人留下的。
走到谷口时，老王头对着李二深深一拜：“李二，大恩不言谢！若不是你，我今天恐怕就交代在里面了。你回去也一定要小心，那怪石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李二摆了摆手，“你快回镇吧，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老王头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路尽头，李二转身再次望向黑风谷。谷中的雾气依旧缭绕，煞气如同无形的毒蛇，在暗中蛰伏。他知道，不能就这么回去，至少要摸清怪石周围的地形、煞气的分布，还有那些被吸引来的人的情况，这样才能给仓仙提供准确的信息。
李二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猎枪和桃木枝，贴着谷壁，小心翼翼地朝着谷深处走去。这一次，他走得更加谨慎，脚步放得极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越靠近乱石滩，煞气越浓郁，空气中的腥气也越来越重。雾气中，那些模糊的黑影晃动得越来越频繁，嘶吼声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饿狼在暗中窥视着他。李二从怀里掏出一张驱煞符，贴在自己的胸口，符纸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将周围的煞气暂时隔绝在外，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终于，他抵达了乱石滩边缘。只见乱石滩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怪石，约莫两人多高，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淡淡的黑气，与周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煞气漩涡。
怪石周围，散落着几件破旧的衣物和一些杂物，显然是之前来寻怪石的人留下的，只是那些人早已不见踪影，大概率是被煞气吞噬，或是沦为了怪石的“养料”。
李二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仔细观察着怪石。他发现，怪石散发的煞气中，除了玄罴残煞的阴冷，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与之前赵老三和术士身上的邪术气息相似，显然，玄罴残煞已经与怪石彻底融合，并且在不断吸收人的执念，变得越来越强大。
就在这时，怪石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裂纹中的黑气暴涨，雾气中的黑影变得更加清晰，像是要凝聚成型。李二心中一惊，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恐怕会被煞气发现。他立刻记住了怪石的位置、周围的地形，还有煞气的分布情况，然后悄悄后退，朝着谷外走去。
走出黑风谷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李二不敢耽搁，快步朝着仓仙镇跑去，猎枪在他身后晃动，桃木枝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知道，黑风谷中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危险，怪石已经成了煞气的核心，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若不尽快处理，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一股足以摧毁仓仙镇的煞力。
回到仓仙镇时，镇民们还在收拾战后的残局。看到李二回来，大家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李二，怎么样？黑风谷里情况如何？”“有没有遇到危险？”
李二顾不上休息，径直朝着卦馆跑去。仓仙、桃花和赵四正在院中商议对策，看到李二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李二，怎么样？探到情况了吗？”仓仙问道。
李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急促地说道：“道长，桃花姑娘，情况不太好！黑风谷里的煞气比咱们预想的更浓，那怪石就在谷深处的乱石滩中央，已经成了煞气的核心，还在不断吸收人的执念和阳气，变得越来越强大！”
他顿了顿，将自己在谷中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在谷中遇到了邻镇的樵夫老王头，他被煞气困住，差点就没醒过来。他说这几天有两三个人朝着怪石的方向去了，估计是被‘能满足愿望’的传言吸引来的。怪石周围煞气缭绕，还有很多黑影在雾气里晃悠，像是要凝聚成型的妖物。”
“而且，我发现怪石散发的煞气中，有赵老三和术士身上的邪术气息，显然玄罴残煞已经和怪石彻底融合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煞气就会凝聚成更强大的妖物，到时候咱们仓仙镇就危险了！”
桃花脸色一变：“这么说，那怪石已经成了玄罴残煞的巢穴？”
“恐怕是这样。”李二点了点头，“那怪石是上古八卦阵的废弃阵眼，本身就淤积了大量煞气，再加上玄罴残煞的滋养和人的执念，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养煞池’。”
赵四脸上满是愧疚：“都怪我！若不是我当初被贪念冲昏了头，闯入谷中，触碰了怪石，也不会让玄罴残煞这么快就与怪石融合，变得这么强大。”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仓仙沉声道，“李二，你做得很好，摸清了怪石的位置和煞情，给我们争取了时间。赵四，你之前进过谷，知道乱石滩的地形，你和李二一起，再画一张详细的地形图，标注出怪石周围的危险区域和煞气薄弱点。”
“桃花，你继续稳固蟠桃树的灵气，滋养镇运，同时炼制更多的驱煞符和桃叶汤，分发给镇民，让大家做好应对煞气再次来袭的准备。”
“至于那怪石，暂时不能贸然强攻。它现在煞气正盛，又有玄罴残煞操控，强攻只会让煞气反噬，伤及无辜。我们需要先制定周密的计划，找到怪石的弱点，再一举将其摧毁，彻底消灭玄罴残煞。”
众人纷纷点头，立刻行动起来。赵四和李二凑在一起，凭着记忆画地形图，两人不时争论几句，修正细节，确保每一处危险区域都标注准确。桃花回到蟠桃树旁，指尖萦绕着仙力，开始炼制驱煞符，桃叶的清香和仙力交织在一起，弥漫在院中。
镇民们听说了黑风谷的情况，也都变得警惕起来，纷纷主动加入到准备工作中。有人去砍伐桃木，制作桃木枝；有人去采摘桃花和桃叶，送到卦馆给桃花炼制驱煞符；有人则加固镇口的防御，设置陷阱，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战斗。
李二站在卦馆院中，看着忙碌的镇民们，心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黑风谷的怪石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这场战斗注定不会轻松，但只要大家同心协力，有仓仙的指导、桃花的仙力、黑虎的守护，还有全镇民的团结，就一定能摧毁怪石，消灭煞气，守护好仓仙镇的安宁。
而此刻，黑风谷的乱石滩中央，怪石再次震动了一下，裂纹中的黑气更加浓郁，雾气中的黑影凝聚得越来越清晰，一股强大的煞力正在悄然酝酿。它似乎察觉到了仓仙镇的准备，也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的交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风谷与仓仙镇之间悄然酝酿。李二握紧了手中的猎枪，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护好自己的家园，不让煞气再伤害任何一个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