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桃花断惑，分桃定规
晨光透过蟠桃树的枝叶，在卦馆院中洒下斑驳的光影。黑虎趴在树下，身上的伤口已结痂，在桃树灵气与镇民送来的草药滋养下，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偶尔还会对着镇外黑风谷的方向低吼，脖子上的玉符依旧泛着淡淡的金光，警惕着残留的煞气。
院外的街巷上，镇民们却再次聚集起来，议论声比往日更甚。昨日术士来袭、黑虎受伤的事让大家心有余悸，而那七枚灵气愈发浓郁的仙桃，成了新的焦点。有人说该把仙桃藏起来，免得再引来歹人；有人说该让仓仙和桃花独享，毕竟是他们在守护小镇；还有人依旧念着赵老三的千两白银，觉得白白放过可惜，言语间带着不满。
“依我看，这仙果就该让道长和桃花姑娘吃了，他们护着咱们，吃点仙果补补身子是应该的！”一个中年汉子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立刻有人反驳，“仙果是镇运之根，该惠及全镇百姓，怎么能让两个人独享？”
“惠及百姓？怎么惠及？分给大家吃了？那镇运没了，往后遇到灾祸怎么办？”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仙果挂在树上，既不能吃又不能卖，多浪费！”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朝着争执的方向发展。赵四混在人群中，眼神阴鸷地看着院中的仙桃，昨日被仓仙拒绝卖桃的不满，再加上看到黑虎受伤后心中莫名升起的戾气，让他此刻格外激动，跳出来喊道：“我看就是仓仙道长自私！怕咱们分了仙果，断了他的修仙路！这仓仙镇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他说了算？”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有几个家境贫寒、本就对卖桃心动的镇民附和起来：“赵四说得有道理！咱们也有份守护小镇，凭什么不能分点好处？”
“就是！要是仙果能让人延年益寿，咱们也该尝尝！”
陈大娘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怒斥道：“赵四你胡说八道什么！道长和桃花姑娘为了护镇，差点出事，黑虎还受了重伤，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忘恩负义的话？”
“我忘恩负义？”赵四梗着脖子反驳，“我只是想要公平！他们有仙力，有玉符，咱们什么都没有，分个仙果怎么了？难道只许他们修仙，不许咱们过好日子？”
双方争执不下，人群渐渐分成两派，互不相让。院中的桃花听到外面的争吵，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仓仙：“师傅，怎么办？再这样吵下去，怕是会让煞气趁机而入。”
仓仙放下手中的镇运罗盘，罗盘指针此刻微微颤动，指向人群聚集的方向，显然是镇民的争执引发了人心浮动，影响了镇运。“人心浮动，煞气自生。这仙桃是镇运之果，也是人心的试金石。”仓仙缓缓起身，“走，出去看看。”
两人走到院门口，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有期待，有不满，有疑惑。
赵四第一个上前，语气带着挑衅：“仓仙道长，桃花姑娘，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这仙桃到底怎么处置？是藏着掖着，还是分给大家，或者卖掉换钱？”
仓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乡亲，大家先听我说。这仙桃不是寻常果子，是仓仙镇的镇运之根，它的灵气源于全镇百姓的善念，也维系着小镇的安宁。若是私藏、私分，或是变卖，都会损伤镇运，引来煞气，到时候别说过好日子，恐怕连小镇都保不住。”
“又是煞气！又是镇运！”一个镇民不耐烦地喊道，“这些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们只知道，仙果就在眼前，却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是啊！道长，你就给个准话，这仙果到底能不能让我们沾点光？”
看着群情激愤的镇民，桃花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眉心的桃花印记亮了起来，温和的仙力扩散开来，让人群的情绪渐渐平复。“各位乡亲，师傅说得没错，仙桃不能私分，也不能变卖，但它的福气，确实能惠及全镇百姓。”
她抬手指向蟠桃树，七枚仙桃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灵气：“这七枚仙桃，对应着仓仙镇的七种善念——孝、悌、忠、信、礼、义、廉。往后，每年仙桃成熟，我们都会选出七位践行善念、护镇济困的乡亲，将仙桃赠予他们。仙桃的灵气不会让人一步登天，却能滋养身体、趋吉避凶，守护家人平安。”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脸上露出惊讶和期待的神色。
“桃花姑娘，你是说，谁行善，谁就能得到仙果？”陈大娘率先问道。
“正是。”桃花点了点头，“陈大娘常年帮衬邻里，照顾孤寡老人，是‘悌’的践行者；李二见义勇为，守护小镇安危，是‘义’的践行者；还有镇上的王大爷，悉心照料瘫痪的老母亲，是‘孝’的践行者……这些乡亲，都有资格获得仙桃。”
镇民们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公平合理。行善得福，既不损伤镇运，又能让大家得到实惠，还能鼓励更多人向善。
赵四脸色一变，急忙问道：“那怎么判定谁行善多？万一有人弄虚作假怎么办？”
“由全镇乡亲共同评定。”桃花说道，“每月初一，大家可以在卦馆外的公告栏上，举荐身边行善的人；年末仙桃成熟时，我们会召集全镇乡亲投票，选出七位最受认可的人。至于弄虚作假，仙桃有灵，若心怀不轨者得到仙桃，不仅得不到好处，还会被仙桃的灵气反噬，引来煞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四，语气诚恳：“赵四叔，只要你多行善事，护镇济困，明年的仙桃，说不定就有你的一份。仙果的福气，从来都不是抢来的，而是修来的。”
赵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平日里好吃懒做，还爱占小便宜，想要得到乡亲们的举荐，几乎是不可能的。心中的不满和嫉妒愈发强烈，一股灰黑色的煞气悄然从他脚底升起，缠绕上他的脚踝，只是他自己并未察觉。
仓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微沉，却没有点破。他知道，人心的执念，只能靠自己化解，外力干预只会适得其反。
“我觉得这个办法好！”李二率先表态，“凭善心得仙果，公平公正！我支持桃花姑娘！”
“我也支持！”陈大娘跟着说道，“往后大家都多行善事，咱们仓仙镇肯定会越来越好！”
镇民们纷纷附和，之前的争执和不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多帮衬邻里，有人想着要去照顾镇上的孤寡老人，街巷上的气氛重新变得和谐起来。
赵四见众人都支持桃花的提议，心中愈发不甘，却又不敢公然反对，只能悻悻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也没意见。”说罢，他转身挤出人群，朝着镇外黑风谷的方向走去，眼神里满是阴鸷。
仓仙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执念已生，煞气暗随。这一劫，终究还是来了。”
桃花也察觉到了赵四身上的煞气，心中一紧：“师傅，要不要我去劝劝他？”
“不必了。”仓仙摇了摇头，“他的执念源于自身的贪婪，外人劝说是没用的。只能希望他能早日醒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人群渐渐散去，镇民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开始讨论着要如何行善积德，争取来年的仙桃。陈大娘走到桃花身边，笑着说道：“桃花姑娘，你这个办法真好，既守住了仙果，又安抚了大家的心，还能让镇上的风气越来越好。”
“这都是师傅教我的。”桃花腼腆地笑了笑，“修仙不是脱离人间，而是要融入人间，用善念引导大家，才能真正守护好小镇。”
李二也走了过来，说道：“桃花姑娘，你放心，往后我会多留意镇上的动静，也会盯着赵四，不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辛苦你了，李二。”桃花点了点头，“赵四现在被煞气缠身，情绪不稳定，你多留意他的同时，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李二拍了拍胸脯，“我打猎这么多年，什么危险没见过？只要他敢做出伤害小镇的事，我第一个不饶他！”
太阳渐渐升高，蟠桃树的灵气愈发温润，七枚仙桃的光泽也变得更加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眼。显然，镇民们的善念和对规矩的认同，滋养了镇运，让仙桃恢复了正常的生长状态。
黑虎走到桃花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温和的低吼，脖子上的玉符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在为她高兴。桃花抚摸着黑虎的脑袋，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自己终于明白了“镇运桃仙”的真正含义——不是拥有强大的仙力，而是能用自己的力量，凝聚人心，引导善念，让小镇的烟火气更加浓郁，让镇运更加稳固。
仓仙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转头看向卦馆墙上的先天八卦图，眼神深邃：“第7代界脉之种，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前6代守护者，都执着于用仙力强行镇压煞气，却忘了人心才是镇运的根本。桃花，你做到了他们没能做到的事。”
“师傅，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桃花说道，“往后，我会继续守护好小镇，守护好大家。”
“好。”仓仙点了点头，“但你要记住，人心是复杂的，善念能滋养镇运，恶念也能滋生煞气。赵四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的考验。你要时刻保持清醒，坚守本心，才能在仙凡之间找到平衡。”
桃花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仓仙的话记在心里。她知道，守护仓仙镇的路还很长，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风雨，但只要有师傅的指导、黑虎的陪伴，还有镇民们的支持，她就有信心面对一切挑战。
而此刻，镇外的黑风谷中，赵四正站在之前术士布坛的地方，眼神疯狂地盯着地上残留的煞气痕迹。他想起了桃花的话，想起了镇民们对他的轻视，心中的贪婪和嫉妒如同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他们能得到仙果？凭什么他们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赵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也想要仙果！我也想要富贵！谁也别想拦着我！”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动，一块布满裂纹的黑色怪石从土中露出一角，怪石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与赵四身上的煞气产生了共鸣。赵四的目光被怪石吸引，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似乎能满足他的欲望。
他一步步走向怪石，伸手触摸着冰冷的石面，心中的欲望愈发强烈：“我要仙桃！我要发大财！我要让所有人都敬畏我！”
怪石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赵四身上的煞气和执念尽数吸入其中。赵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发生异变，皮肤变得发黑，眼睛布满血丝，指甲变得尖锐而漆黑，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贪念煞气，彻底沦为了煞气的傀儡。
“仙桃……我要仙桃……”赵四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贪婪，转身朝着仓仙镇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戾气，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朝着仓仙镇悄然逼近。
卦馆院中，桃花正陪着黑虎晒太阳，忽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煞气从黑风谷方向传来，与赵四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她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师傅，不好了！赵四出事了！”
仓仙也察觉到了煞气的异动，脸色沉了下来：“执念生煞，他终究还是被煞气吞噬了。”他拿起清玄剑，“桃花，黑虎，随我去看看。这一次，我们既要阻止他，也要试着唤醒他的本心。”
桃花握紧桃木剑，黑虎也站起身，眼神警惕地盯着镇外的方向。三人朝着黑风谷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依旧明媚，可仓仙镇的上空，却已经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桃花知道，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外来的术士，而是被执念吞噬的镇民。这场战斗，不仅是对抗煞气，更是对人心的考验。她只希望，还能有机会唤醒赵四的本心，不让他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