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党争风云起波澜
夜风微凉,顾云舒步出宫门时,月色已如水般倾泻在青石阶上。她望着天边那轮孤月,心头却似压了千钧之重。
回府的马车缓缓驶动,帘外灯火渐远,心事却愈发沉甸。
翌日清晨,侯府内院尚沉浸在晨雾之中,忽闻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不多时,靖安侯一身朝服未换,神色凝重地踏入书房,身后侍从四下散开,将门窗紧闭。
“父亲。”顾云舒早已候在案前,一袭素衣,手中帕子轻掩唇角,“出了何事?”
靖安侯落座,目光深沉,声音低而稳:“朝中局势,已不容乐观。”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角一处裂痕,仿佛在斟酌措辞。
“镇国公已正式上奏,支持三皇子入主东宫,而我……”他抬眼看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被皇上召见后,命我暂持中立。”
顾云舒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掩饰住眼中波动。
“持中立,实为被迫。”她轻声道,语气温柔却透着几分洞悉,“父亲与镇国公交情深厚,怎会轻易站队?”
靖安侯苦笑:“你倒是比我还明白。可如今,不站队便是站错队。淑妃背后那位王爷,已开始拉拢朝臣,意图不明。”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顾云舒轻轻咳嗽几声,抬手抚额,似是倦意浮现:“父亲打算如何应对?”
靖安侯沉默片刻,终是道:“我会再观望几日。但有一事,你需早做准备。”
她抬眸看他,目光清亮。
“沈家那边……”靖安侯语气略显迟疑,“近日传出消息,沈公子即将与礼部尚书之女定亲。”
此言如一记闷雷,直击心口。
顾云舒手指微颤,面上却依旧从容,只是唇角那一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原来如此。”她低声呢喃,像是自语,又似回应。
靖安侯看着她,眼中满是疼惜,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
午后,药房内烟气袅袅,炉火正旺。
顾云舒亲自煎药,动作娴熟,神情专注。窗外细雨绵绵,落在檐瓦上发出细微声响,仿佛在应和她心中难以言说的情绪。
忽然,外头传来丫鬟低声交谈的声音,话语断续,却隐约能听出一二。
“听说了吗?沈家那位公子要与礼部尚书的女儿定亲了。”
“哎呀,这不是传闻么?怎么今日连宫里都传开了?”
“可不是嘛,我二姨的小姑姑的侄女就在沈府当差,亲眼看见聘礼都送进去了。”
“啧啧,可惜了咱们小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结果……”
话音戛然而止,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
顾云舒手中的汤匙停在半空,药汁滴落在袖口,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她轻轻咳了一声,装作不适,唤来一名小丫鬟:“扶我去歇息。”
待人离开,她才缓缓坐下,手中绢帕已被捏得发皱。
窗外,一片枯叶随风飘入,落在膝头,形状宛如断弦。
——
数日后,春意渐褪,花事已过。
揽月亭静立于园中,亭前柳枝轻拂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顾云舒独自前来,裙裾拖曳在石阶上,脚步轻缓。她曾在无数个黄昏,与那人并肩坐于亭中,看晚霞染红半边天际。
那时,他说:“若将来我为官,必不负天下;若娶妻,亦只娶一人。”
如今,那些温柔的话语,仿佛成了笑话。
她刚踏入亭中,便见一名仆从迎面而来,躬身行礼:“顾小姐,这是我家少爷托我捎来的书信。”
顾云舒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竟有些微微颤抖。
那仆从又补充一句:“少爷这几日事务繁忙,恐怕无暇与您见面。”
她点头,淡淡一笑:“知道了。”
待人离去,她站在亭中,久久未动。
直到风起,吹乱了她的鬓发,也吹散了她眼底的雾气。
她低头拆开信封,却发现信纸边角微微焦黄,字迹模糊,仿佛曾被火燎过。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封信……真的来自沈辞轩吗?
还是,别有用心之人设下的局?
她缓缓合上信纸,将它收入袖中,转身离去,背影单薄而决绝。
——
夜幕降临,揽月亭空荡无人,唯有残烛摇曳,映照着亭柱上一道浅浅刻痕。
那是多年前,两人携手共刻的诗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此刻,风吹过,尘埃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