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旧情难忘心微动
夜色如墨，靖安侯府的回廊上烛火摇曳。顾云舒坐在书房内，手中握着一封密信，神色凝重。前几日与沈辞轩在祠堂一见后，二人便约定每隔三日互通消息，以查清淑妃与瑞王之间的勾结。
今日，正是第三日。
她将密信折好藏入袖中，正欲起身，忽听门外传来丫鬟轻声禀报：“小姐，镇国公府来人了，说是沈公子亲自登门。”
她指尖微颤，随即恢复平静，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偏厅。
沈辞轩已立于庭中，身着月白长衫，手中折扇半开，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上，似是在回忆什么。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眸光微动，却未多言。
“沈公子。”她轻唤一声，声音温婉，却掩不住一丝疏离。
他微微一笑，拱手行礼：“许久未见，顾小姐气色似乎比往日好了些。”
“托沈公子吉言。”她淡淡回应，示意他在石凳上落座。
侍女端来茶盏，退下后，庭院中只剩他们二人。
沈辞轩望着她片刻，忽然道：“账本上的线索，我查到了一些。”
她抬眸看他，眼底泛起一丝期待，“说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纸上写着几个字——“东宫旧库”。
“这是昨日我在翰林院找到的一则记录，提及淑妃曾于去年冬至前后，秘密调取一批旧库存放于东宫侧殿。而那批库存，正是当年御用作坊特制的纸张。”
顾云舒指尖抚过纸面，心中已有猜测：“也就是说……账本很可能是从那里流出的？”
“极有可能。”沈辞轩点头，“但更值得注意的是，那批库存不仅用于书写账本，还有一部分被送往北境。”
她眉心微蹙：“北境？”
“没错。”他压低声音，“据传北境近日有异族商队频繁出入，且路线极为隐秘。若账本中的‘北境粮道’真与敌国有关，那么这背后恐怕牵涉更深。”
两人一时沉默，风拂过庭院，带起几片枯叶。
良久，沈辞轩忽然轻声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时我们常在这院子里玩，你总爱把诗集藏在梅树下，说那是你的‘秘密书阁’。”
她一怔，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却又迅速收敛：“年少无知罢了。”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似怀念，又似叹息。
“顾云舒。”他忽然唤她的名字，语气认真，“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可不管你如何防备我、疏远我，我都不会放弃查下去。”
她心头一震，垂眸不语。
“你母亲留下的玉簪，我一直好好收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翡翠簪子，放在桌上，“如今物归原主。”
她望向那支簪子，眼神一瞬间有些恍惚。
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承载了太多过往。她以为早已遗失，没想到竟在他手中。
她缓缓伸手，将簪子拿起，指尖触碰到尾端那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幼时他不小心摔落所致。
“你还记得它怎么碎的？”她低声问。
他嘴角浮现一丝浅笑：“当然记得。那年你生辰，我偷偷去集市买糖人，回来晚了，你赌气不理我，我把簪子当赔礼送你，结果你不小心摔在地上，断了一截。”
她轻叹：“原来你也还记得。”
他望着她，目光温柔：“你是我年少时唯一的软肋，也是如今无论如何都想护住的人。”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寂静。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簪子收入袖中，低声道：“天色不早了，你该走了。”
他站起身，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夜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温度。
翌日清晨，顾云舒独自前往城南一处废弃的书斋。
这里曾是她母亲常去的地方，据说藏着不少旧时的典籍与手稿。她怀疑账本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里。
她推开斑驳的木门，屋内尘埃飞扬，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缓步走入，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只旧木箱上。
那箱子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家徽图案，与她在淑妃别院看到的那个极为相似。
她走近，轻轻掀开箱盖，里面堆满了陈旧的书籍和卷轴。
她一本本翻阅，终于，在最底层发现了一本封面破损的书——《青梅录》。
她翻开第一页，只见页脚处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正是母亲的笔迹：“云儿若见此书，当知人心难测，情深易伤。”
她怔住，指尖微微颤抖。
这本书，是母亲留给她的？
她继续翻看，书中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画着一幅图——竟是靖安侯府的地形图，而在某处标注着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藏物之所，待君启。”
她心跳加快，意识到这或许是解开账本之谜的关键。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迅速将书合拢，藏入怀中，转身望去。
门口站着一人，身着青衣，面容熟悉。
“青鸾？”她微微一惊。
青鸾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低声道：“小姐，属下奉命前来，请您速回府。”
“发生何事？”她皱眉。
“靖安侯府那边出了状况，有人闯入书房，搜寻密信。”
顾云舒心头一紧，立刻收拾好东西，随青鸾匆匆离开书斋。
回到府中，她直奔书房，果然发现房内一片凌乱，桌案上的书册被翻得七零八落，连妆匣都被打开。
她快步上前，查看藏账本的位置，还好，账本仍在。
她松了口气，正要关上妆匣，忽然发现匣底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柄小巧的折扇，展开后，隐约可见扇骨上刻着两个字：云舒。
她瞳孔微缩，认出这是沈辞轩的扇子。
他来过？
而且，故意留下这把扇子？
她心头一震，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告诉她——他始终都在，从未远离。
夜色再次降临，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沉沉天际，心中波澜起伏。
旧情难忘，心微动。
而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