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锈蚀深渊与腐蚀之核
军工厂的晨雾裹着铁锈味，黏在黄炎的防刺服上。他吃完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将空包装塞进背包侧袋——末世里任何能回收的塑料都可能有用，哪怕只是用来垫在潮湿的地面。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泛着灰的木炭，他用脚碾平余烬，避免留下任何可能吸引感染者的痕迹。
昨夜加固的厂房门完好无损，门外隐约传来远处城市的爆炸声，比凌晨时更密集。黄炎背起装着物资的背包，军工刀斜挎在肩上，匕首别在腰后，走向军工厂深处。他需要更多信息，更需要更强的基因核心——普通感染者的核心已经很难让他的基因产生明显进化，只有变异体的核心才能推动下一阶段的突破。
军工厂的主体建筑分为三部分：西侧的组装车间、东侧的原料仓库，以及最北边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地下入口。铁丝网锈迹斑斑，中间被人剪开一个大洞，边缘的铁刺上还挂着一块破碎的衣角，深色的血渍已经发黑——看来在他之前，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没能活着离开。
黄炎没有立刻进入地下入口。他绕到东侧的原料仓库，仓库的卷帘门被撬开一条缝，里面传出“滴答”的水声，混合着微弱的“嗬嗬”声。他的感知强化已经提升到 3级，能清晰地分辨出里面有三个感染者，其中一个的呼吸频率明显比另外两个慢，胸腔起伏的幅度也更大——是变异体。
他握住军工刀，刀刃红光随呼吸轻颤。手指扣住卷帘门的缝隙，猛地发力——基因进化后的力量让他轻松将卷帘门拉开半米宽的缺口。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照亮漂浮的灰尘和满地的废弃零件。
三个感染者正围着一具尸体啃食，听到卷帘门的声响，同时转头。两个普通感染者的眼睛泛白，嘴角挂着黑血，而中间那个变异体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手臂比普通感染者粗一倍，指关节处突出骨刺，胸口有一个不断蠕动的肉瘤，正缓慢分泌着透明的黏液，滴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腐蚀型变异体。”黄炎低声自语。前世他见过这种变异体，分泌的黏液含有强酸，能轻易融化普通衣物和皮肤，甚至能腐蚀金属。普通的砍击对它无效，骨刺和强酸都是致命威胁。
两个普通感染者率先扑过来，动作比之前遇到的更快——看来它们长期待在变异体身边，受到了黏液的影响，产生了轻微变异。黄炎侧身避开第一个感染者的扑击，同时匕首划过它的喉咙，黑血喷溅而出，感染者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第二个感染者扑到他面前，黄炎左手抓住它的手腕，右手军工刀刺入它的胸口，手腕一拧，直接搅碎了它的心脏。
解决掉两个普通感染者，腐蚀型变异体终于动了。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手臂上的骨刺变长，胸口的肉瘤分泌黏液的速度加快，“滴答”声越来越密集。它猛地扑过来，手臂横扫，骨刺带着黏液朝着黄炎的胸口刺去。
黄炎没有硬接。他后退一步，同时踢起地上的一块钢板——原料仓库里最不缺的就是金属零件。钢板挡住了骨刺，黏液滴在钢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色烟雾，钢板表面被腐蚀出一层黑色的锈迹。
变异体见攻击被挡住，更加狂暴，胸口的肉瘤突然喷出一道黏液，朝着黄炎的脸射来。黄炎侧身翻滚，黏液落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腐蚀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坑。他趁机绕到变异体的身后，军工刀对准它的后颈——那里是所有变异体的共同弱点，即使是腐蚀型变异体，后颈的皮肤也相对脆弱。
“噗嗤”一声，军工刀刺入变异体的后颈，却只进去一半——它的皮肤比普通变异体更厚。变异体吃痛，猛地转身，手臂上的骨刺朝着黄炎的肩膀刺去。黄炎抽出军工刀，后退两步，肩膀还是被骨刺划到，防刺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也被划出一道血痕。
血珠滴在地上，黄炎却没有丝毫痛感——基因进化后的神经反应变得更迟钝，疼痛感知被削弱，这在战斗中是极大的优势。他盯着变异体胸口的肉瘤，突然意识到那是它的黏液来源，也是它的另一个弱点。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朝着变异体的胸口扔去。变异体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钢管，黄炎趁机冲上前，军工刀对准肉瘤狠狠刺去。“噗”的一声，肉瘤被刺破，透明的黏液喷涌而出，变异体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开始抽搐。黄炎没有停手，军工刀连续刺入变异体的后颈，直到它的身体不再动弹。
黄炎喘了口气，肩膀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这是防御强化 1级带来的附带效果，伤口愈合速度比普通人快三倍。他走到变异体的尸体旁，蹲下身，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它的头骨。里面的基因核心与之前的都不同，不是红色或深红色，而是泛着橙色的微光，核心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黏液，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他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掉黏液，将核心放进铁盒里。橙色核心的温度比之前的更高，隔着布都能感觉到热量。他没有立刻吸收——现在还在原料仓库里，不安全，而且吸收变异体核心带来的痛苦会更强，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在原料仓库里搜刮了一圈，找到几捆铁丝、一把液压钳和一桶未开封的机油——机油不仅能用来润滑工具，还能作为燃料，在必要时可以点燃制造障碍。他将这些物资装进背包，然后走出仓库，朝着北边的地下入口走去。
地下入口的台阶布满灰尘和蛛网，走下去时，灰尘被扬起，呛得人喉咙发痒。黄炎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亮前方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有很多弹孔，地上散落着几具穿着军装的尸体，尸体已经腐烂，看不出具体的死亡时间，但他们手里的枪还在，只是枪身已经生锈，枪管里塞满了灰尘。
黄炎捡起一把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已经受潮，无法使用。他将枪扔回地上，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一个电子锁，屏幕已经黑屏，旁边还有一个手动旋钮。黄炎用液压钳夹住旋钮，猛地发力，“咔嚓”一声，旋钮被拧断，铁门被推开一条缝。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里面堆放着大量的军用物资：压缩饼干、罐头、药品、弹药箱，还有几辆军用越野车，虽然车身布满灰尘，但看起来还能使用。仓库的角落里，几个铁笼倒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断裂的铁链，地面上还有黑色的血渍——看来这里曾经关押过感染者，或者变异体。
黄炎的感知突然警报——仓库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心跳声，不是感染者的，是活人的。他握紧军工刀，放慢脚步，朝着心跳声的方向走去。
在仓库的一个角落，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女人蜷缩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黄炎。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左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不断流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别过来！”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黄炎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她的脸上：“你的枪里有子弹吗？”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被说中了。她的手枪只是用来威慑，根本没有子弹。
“我对你没兴趣。”黄炎的声音很冷，“这里的物资，我要一半。”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物资，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最终放下了手枪：“可以……但你能给我一点药品吗？我的伤口快感染了。”
黄炎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消炎药和一包绷带，扔给她：“别跟着我。”说完，他转身走向物资堆，开始整理需要的东西。他拿了两箱压缩饼干、一箱罐头、几盒抗生素和止痛药，还有一盒子弹——虽然大部分受潮，但还有几发是好的，可以装在手枪里备用。
女人接过药品，看着黄炎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外面很危险，到处都是变异体……”
黄炎没有回头：“与你无关。”
女人咬了咬嘴唇，又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干净的水和食物，还有很多幸存者……我们可以一起去，人多更安全。”
黄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人多只会更麻烦。要么留在这里，要么离开，别让我再看到你。”
女人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再说话。她低头处理伤口，看着黄炎将物资装进背包，然后走向仓库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相对干燥的房间，看起来是之前的值班室。
黄炎走进值班室，关上房门，然后用铁丝将门锁住。他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隐藏的感染者，才放下背包，坐在地上，打开铁盒，拿出那颗橙色的腐蚀型变异体核心。
核心的温度比之前更高，表面的黏液已经干透，泛着橙色的微光。黄炎深吸一口气，将核心按在自己的胸口。
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比之前吸收任何一颗核心的感觉都要强烈。暖流中还夹杂着一股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血管，又像是有强酸在腐蚀他的内脏。黄炎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流出鲜血。
暖流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渐渐消退。黄炎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体的刺痛感还在，但已经减轻了很多。他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肌肉比之前更发达，皮肤表面似乎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摸起来比之前更光滑，也更坚硬。
他走到房间的铁门前，用拳头砸了一下——铁门发出“哐当”的声响，他的手却没有丝毫痛感，甚至连红肿都没有。他又拿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在手臂上划了一下——玻璃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几秒钟后就消失了。
“防御强化 2级，抗腐蚀能力觉醒。”黄炎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他走到值班室的窗户边，窗户玻璃已经破碎，外面是地下仓库的空地。他伸出手，让外面的空气接触皮肤——之前被腐蚀型变异体黏液划伤的肩膀，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而且皮肤对空气中的微弱酸性物质也有了抵抗力。
他打开铁盒，里面还有几颗普通核心和变异初期的核心。现在吸收这些核心，对他的基因进化已经没有明显效果，但他还是将它们收好——或许以后遇到需要交易的人，可以用来换取物资，虽然他现在不需要，但多留一手总是好的。
黄炎站起身，整理好背包，然后用液压钳剪开铁丝，打开房门。地下仓库里已经没有了那个女人的身影，只剩下满地的物资和空荡荡的铁笼。他没有在意——那个女人走了也好，省得麻烦。
他走到地下仓库的出口，停下脚步。感知强化让他能清晰地听到地面上的动静——远处传来密集的嘶吼声，还有枪声，似乎有大量的感染者在朝着军工厂的方向移动。
黄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大量的感染者意味着大量的基因核心，尤其是变异体的核心。他握紧手中的军工刀，刀身红光与他眼底的兴奋遥相呼应。
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转身回到地下仓库，将越野车的油箱加满机油——虽然不是汽油，但能让车暂时启动。他需要一辆交通工具，方便追踪感染者的踪迹，也方便转移到下一个地点。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地下入口的台阶旁，隐藏在阴影里，等待着感染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