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天上自习,班里后面的女生说话声音特别大,纪委说了好几遍都没用。作为班长的冷月,“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身边的人吓了一跳,后面的女生停了一下,可就一会儿,又继续说起来了。冷月压住火,深吸一口气,气冲冲地往后走。刚才在说话的女生吓得不敢说话了,只有一个女生喋喋不休。那个女生,冷月平时都很讨厌她,她坐在子墨前面,跟子墨走的很近。
冷月走到她面前平静地说道:“纪委不让说话了,你听不到啊?”
那女生白了她一眼:“我听到听不到管你什么事。”女生喜欢子墨,知道子墨喜欢的是冷月,所以她也一直不喜欢她,也看她不爽。
“不好意思,我是班长,老师不在,这个班归我管,想说话请你出去说,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那女生嘲讽道:“不就是老师的一条狗吗?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你。”
“我说,想说话,请你,出去说,你听不懂啊?”冷月被这样羞辱有点生气了。
那个女生站起来逼近冷月,说道:“我就在班里说,你能把我怎么了?”
“坐下!”子墨冷冷地命令道。
那女生虽然很不爽,但还是乖乖听话坐了下来。
冷月回去的时候从女生身边经过,女生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声音不大单足以让冷月听到。
等着就等着,怕你不成。
果然没过几天,那女生就兑现了恐吓的诺言。刚下完补习班,冷月就被拦到了一个小巷。一群人中她首先看到的是子墨,子墨也比较惊愕,没想到今天“教训”的人是冷月。还没等冷月缓过神,肚子就被人狠狠地锤了一拳,下手的人是班里的那个女生。
“你不是挺狂的吗?怎么蔫了?”那女生揪起弯下腰的冷月质问道。
可冷月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也没在意肚子上的疼痛,她只是在想子墨怎么会在这儿?而站在一旁的子墨心疼不已,想把冷月身上的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想替冷月把那一拳还给那个女生,脚都迈出去了,但满脑子都是他答应冷妈的那句话:我以后再也不会再见她了。不再见她,不能见她。现在过去帮忙事情会更麻烦,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转身要走。但又被身边的男生拉住了,说是等一下一起走,他便没走了,背对着战场“专心”玩手机。
说实话,这一刻,冷月有点心寒了。
“看啥呢?”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见了背对着的子墨。可能刚才打的时候还收着点,她知道子墨喜欢她,但现在子墨对此无动于衷,这便使她更加猖狂,对冷月拳打脚踢辱骂相应。
而冷月呢,不仅不对此做出任何反抗,还咬着牙不出任何声,这完全不像她啊,在想什么呢?
正当那女生打的正high的时候,一个男生冲了过来,把冷月拉到一旁,去打那个女生。这个男生不是子墨,而是韩阳。韩阳跟冷月初中虽然不是同一个班的,但是同一个学校,而且他们在同一个补习班,关系也特别好,常常帮冷月逃课。
当韩阳加入进来后,刚才在看戏的男生也上去了,韩阳很快被人包围了。那个女生脱出身来,把冷月拉住,“男人不少嘛?挺能玩啊?”说着巴掌轮了起来,这一巴掌包含了她对她的羡慕和嫉妒。但巴掌并没成功的落在冷月脸上被子墨拦截了下来。
“别太过分了。”子墨攥住女生的手腕,恨不得把它捏碎。
女生痛的扭曲了精致的妆容,冷月的目光透过他们俩落到人群中的韩阳身上。子墨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了,大喊了一声住手。那群男生停了手,韩阳蜷缩在地上。冷月跑了过去,韩阳看见她后,不顾自己一身的伤反问她有没有事,冷月摇头。子墨过去想把他扶起来,但韩阳窜起来一拳落在了他脸上,抓过他的领子去打他。
“韩阳!”冷月制止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打的时候、见韩阳满身伤痕的时候她都没哭,可这一刻她落了泪。生怕别人看见这泪水,冷月头也不抬的捡起书包就走了,见冷月走了,韩阳也就收手追了上去。
“怎么?你哭了?”韩阳伸手想帮她拭去眼角的泪,冷月敏捷地躲开,用手背抹掉泪水。
韩阳把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什么也没说了,跟在冷月身后。
夏夜的风吹在两人的脸上,冷月的眼泪不住的往下落,这风好像能读懂冷月的心声似的,把冷月的乱发全糊在脸上;风儿对韩阳就有点不友善了,这风划过他脸上还在冒着血的伤口,刮得他生疼。
“冷月!”都到冷月家楼下了,韩阳突然叫住走在前边的她,接着问道:“你这样对他,值得吗?”
冷月的双脚被这个问题给绊住了,定在那里,半天冒出了一句话,“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此时她对他还是有一点生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嘴上却在为他辩解。
“那他是什么样?”韩阳追问道。
“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冷月避开这个问题,快速上了楼,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也说不清楚。
韩阳一个人留在那昏暗的路灯下,看着冷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盯着一阶一阶的台阶出神,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便转身离开了。
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啊,终究不属于他。
冷月到了家门口,看见提前到的子墨,立在家门前的楼梯口。冷月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好像她不看他,他就会看不到她似的。可是怎么可能啊,子墨拉住从他身边经过的她。冷月使出剩下的所有力气去甩开他,翻书包去找家里的钥匙,刚拿出来时便被子墨抢了过去,“你现在敢回家吗?”他知道在她家出去打架可是犯了死罪,现在冷校长又不在家,她现在回家肯定是顶着一身伤再挨打。接着便拉过冷月转身进了自己家,冷月被乖乖安置在沙发上,子墨到房间取医药箱。
“有点疼,忍着点。”子墨把她当校服外套脱掉,拿着沾了酒精棉签提醒道。
擦胳膊上的伤口还好,子墨拽着她,她躲不开,可当要擦脸上的伤时就有点问题了,当沾了酒精的棉签刚靠近冷月的脸,冷月一感受到凉意就躲。子墨一只手捧住她的脸一只手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的伤口。因为他特别小心,所以离她特别近,她能感受的到他的每一次呼吸,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任他摆弄。他的手指在她眼睑下划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泪,她慢慢睁开眼,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对不起。”子墨盯着她的眼睛,满带歉意的说着。
冷月猛地扑到他身上,大声的哭了起来,好像要把她这些天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似的。子墨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变成这个样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你今天晚上睡这里。”子墨把冷月带进自己房间,自己没进去,靠在门框上。
“你呢?”
子墨朝身后指了指,客厅。叮嘱道:“把窗户锁上,把窗帘拉好,还有——把门从里面反锁住。”说完便关上门出去了。
紧接着他躺在沙发上,听着从房间传来关窗户的声音、拉窗帘的声音,迟迟没传来那声反锁门的声音。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叮嘱,她是不可能对他设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