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警察见冷月晕倒了,便赶紧赶过来。韩阳冲在她们前面把冷月扶起,护在怀里,冲着要去碰冷月的警察怒吼,“滚开,别碰她。”
跪在一旁的周雨着实吓了一大跳。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儿了,掏出手机,手不住的发抖,手机屏上又全是水,解锁都解不开。越来越慌。
“120、120……”周雨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根本没用。
“在这个破地方打120,车来了,人都死了。”看着一旁笨手笨脚的周雨,他忍不住吼起来,接着又命令道:“拦辆出租车。”
接到命令后,周雨便快速起身,钻出人群,跑到大路上。
韩阳抱起冷月紧随其后。
“滚开!”韩阳冲着那群人吼道。
要不是抱着冷月,真想把那群看热闹的人打一顿,都闲的了吧。
上了出租车,韩阳命令周雨给周妈妈打电话,告诉她,要送冷月去医院。到了医院,已经有人准备好担架在医院门口等着。很快冷月就被送进了急诊。
好久好久,都不见人出来。
韩阳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蹙,不住的在急诊室的门口踱步。医院的走廊特别冷。全身都湿透的周雨,头发还在滴水,蜷坐在长椅上,下巴抵在膝上,看着地面,双手紧紧的抱住双膝,想给自己一点温度,但并没有用,还是不禁打颤。
一双鞋子出现在了自己视野里,周雨顺着缓缓地抬头,往上看。透过黏在眼前的湿发看见了韩阳。
韩阳伸出手拨开她额前的湿发,温柔,特别温柔地说:“你先回去,这里太冷了,别着凉了。”
相比在雨中的怒吼,这句关心……
看到她这个样子,韩阳其实心里也特别愧疚。当时看见冷月晕倒了,太着急了,没控制好情绪,对她大吼大叫的。
“我、我没事。”清楚的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周雨能明显感觉到心跳加快。有一种错觉,韩阳这时候看自己有点眼神,有点像他平时看冷月的眼神。充满爱意。不对,不对,怎么可能啊,肯定是我想多了。很快周雨低下了头,回到现实。
“赶紧走!”韩阳推了推无动于衷周雨,促道。接着又说“你生病了,我可不负责,更没没时间照顾你,快点走。”
可无论韩阳怎么说,周雨都坚定不移的留在这儿。她不想走,只想陪着他,不想把他一个人留在这空旷的走廊。
韩阳有点不耐烦了,生气道:“你是不是傻?”
他对她的耐心永远不及他对冷月的。转身离开,不是急诊室的方向而是反方向。周雨看着他的背影,诧异。
没一会儿,回来了。一个胳膊上搭了一床被子,一只手端着一个纸杯,纸杯里的热水还冒着白烟。韩阳踱着小步往这边走,怕杯子里的水溢出来。
“拿着。”把杯子递到她面前。“小心烫!”
腾出手来把被子轻轻的裹在她身上,怕把她手中的水弄洒了。然后又回到了急诊室门口,门上的红灯仍在亮着。
周雨缩在被子了,双手捧着热水,瞬间暖和了好多。心,也暖和了好多、好多。
青春期的女孩儿,很是单纯。喜欢的男生对自己好那么一点点,就觉得这个男生值得自己托付终生。周雨,就属于这样的女孩。
冷月的身体太虚弱了,昏迷了好几天。在这期间,周雨、韩阳都一一病倒了。所以冷月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久违的冷校长和他的小娇妻。
“你醒啦?”冷校长关心的问道。
冷月不语,把头转了过去。
天花板刷的煞白,想子墨了。她习惯了每次生病,一睁眼子墨就在身边,关切的看着她,而不是像身边的两个人,假惺惺的。她宁愿醒来后,看到的是空荡荡的病房,她也不愿看见这两个讨厌的人。
“你妈走了。”冷校长说的尽量委婉一些。
“嗯。”语气很冷,像不关己事。
冷校长不再说什么了,病房又陷入了死寂。
冷月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子墨、子墨、子墨……
韩阳每天还是会来看冷月的,韩阳一来,就会替冷月把那两个讨厌的人赶走。
天黑了,韩阳也回家了,病房里就冷月一个人。她睡不着,坐在床上发呆。天凉了,有点冷,顺手把那天套的子墨的衣服拿过来。当拎起衣服的时候她觉得衣服重了好多。就在衣兜里掏了掏,结果发现了手里这把折叠刀。
刀是子墨上警车前,松开她的那一刻,放进她兜里的。
她盯着这把刀出神,她——认识这把刀。
在她被梅宁欺凌后的第二天晚上,子墨把她哄睡后,悄悄的出了房门。其实当时她没睡着,听见抽屉缓缓被打开的声音,接着缓缓关上。她觉得不对劲,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轻轻打开门,探出头。见子墨一只手攥在衣兜,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一些血腥的画面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快速的跑到子墨前面,堵在门前。质问道:“你要去干嘛?”
“你怎么起来了?”子墨故作轻松,一只手抚在她脸上,但另一只手还紧紧攥在衣兜里。
见他不答,只好自己去找答案了,来验证自己一闪而过的猜测。她把手伸进他的衣兜,可碰到的是他骨节分明的拳头。她用力掰开他的手,他不松;她更用力了,眼里浸满的泪水溢了出来,她不顾。他松了手,她碰到了那个已经有了点体温的刀子。
她看着那把冰冷的刀,泪水“哗”的一下全涌了出来。她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质问道:“把他杀了,把你下半辈子的自由都搭进去,值得吗?”
他捧起她的脸,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为了你,把我的命搭进去,都值得。”声音很轻,可是那么的坚定。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的。”冷月哭了起来,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从那以后,子墨没有想过去杀梅宁了,但那把刀却一直在身上带着。
想着想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刀还在呢,人却不再身旁了。
第二天,冷校长来的时候,病房里空空的,人不见了。问护士,护士也不知道。紧急之中,他打了韩阳的电话。韩阳刚下课,知道后,就跑了出去,也不管后面的课了。
敲门,门开后,韩阳看到了冷月,既熟悉又陌生。浅蓝色卫衣,运动裤,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不好好上课,来这儿干嘛?”说着又坐回了沙发,脚搭在茶几上,继续吃着薯片,眼睛盯着电视。
“你爸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见了,知道你在这儿,就来了。”韩阳回答着问题坐到了她身边。
冷月递给了他一包薯片,继续吃着自己手里的那包,看着电视。
电视上是《名侦探柯南》。
“怎么在看柯南啊?”
冷月笑道:“学习怎么密室杀人啊?”随后,慢慢的逼近韩阳,笑容逐渐变得诡异。
说实话,韩阳的确被吓到了,“唰”的一下汗毛全竖了起来。
看到韩阳被吓到,冷月哈哈笑了起来。站起来啊去倒水喝,经过韩阳的时候,挑起他的下巴,笑着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很适合去做个坏人?”
韩阳把她的手推开,回答道:“不适合。”
话音儿刚落,传来了门铃声。
“你告诉冷校长我在这儿了?”
“没有。”
冷月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见几个中年男子。拿起听筒问他们是干什么的?领头的那个人拿出了一张白纸,密密麻麻的黑字,大概是说:这房子被抵了,他们受人之托来搬家具。
冷月把门打开了,“请进!”像迎贵客似的把他们迎了进来。
那些人看到她这样,不免惊愕,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
韩阳上前拦,冷月把他拉到一边,示意那些人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你疯了?”韩阳在她耳边咬牙私语。
冷月笑而不语,跟着那群人进去了。韩阳还在门口站着,搞不懂她要干嘛。
领头的那个人,指挥着,这个人搬这个,那个人搬那个,自己跟另一个人去抬沙发。沙发更离地,冷月一屁股坐了上去,从兜里拿出子墨留给她的刀,插在了领头人的面前,“东西可以搬,但东西跟人只能离开一样。”
那人顺着刀刃往上看,正遇冷月冒着杀气的目光。赶紧回避。又看向门口,韩阳还在门口站着,刚才冷月放那些人进来,韩阳很不开心,坏心情还在脸还没散开。那人瞬间怂了了,他们也只是个打工的,并不想因为这点钱把命都给搭上了。放下沙发,召集兄弟们灰溜溜的出去了。
从医院回来后,冷月没去过学校,天天在家呆着。韩阳呢,差点没住下来了,早上上学前来看一眼;放学后,就一直呆在这里,直到天安全黑才走。不为别的,就是盯着她,怕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冷月呢,也很乖,一个月过去了,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吃喝玩乐,样样不落。当然,她这样做只是为了不让关心她的人担心,计划仍在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