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星期,原本一直万里无云的天,突然变了色,变得昏黄,“妖风”趁机作乱搞得人心烦。随着天色变黑,天上的雨点儿迫不及待了,一拥而下,瞬间湿了这个世界。还好子墨冷月避开了,没变成落汤鸡。幸运的是没淋着雨,不幸的是,要一直听对门的吵、吵。冷月逼迫自己投入到学习中,不去听吵骂声中的内容,可是——谈何容易。
冷月把笔摔在桌子上,气冲冲的出了门。
“冷月!”子墨没叫住,怕她又惹什么事,便追了出去。
到了门口,冷月也不说话,疯狂的踹着面前这个令人厌恶的门,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月。”子墨抓不住她,一把拽过她,把她紧紧的抱住,命令道:“别闹了,跟我回家。”
原本一直在挣扎的冷月停了下来,“回家?”说着冷笑了一声,盯着子墨的眼睛说,蹙着眉头解释道:“我这不是正要回家吗?”声音很小,喉咙像被人攥住了似的。
是呀,这个才是她的家啊。这个,她一直不愿进的的房子;这个,现在充斥着谩骂声的房子,才是她的家啊。
子墨看着眼里浸满泪水的冷月,慢慢的松开了手。
冷月转身把那扇门打开。除了像疯子一样在客厅中站着的两个人,冷月还有些熟悉,对面前的这个家只有陌生。窗户在开着,雨水肆无忌惮的越窗而入,窗帘随风疯狂摇摆;桌子上的鱼缸碎在地上,几条肥大的金鱼,瞪着眼睛散躺在地上,张着嘴,半天使出全身的力气打个挺,希望能跃进水中,可是,枉然,然后便不再动,保存体力还能再活会儿。
无辜的生命总是会莫名的受伤。
这里,算不上家,顶多是个算是个房子。
两个人看见冷月都有点惊讶,稀客啊。
“怎么?不欢迎啊?”冷月戏谑道,不管他们,蹲下来捡起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金鱼,找了一个还存着水的碎鱼缸块,把鱼缓缓放进去。两人不顾在地上找鱼的女儿,继续争吵了起来,仍就是那个话题——离婚。冷月把最后一条鱼放进碎鱼缸,手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了,留着鲜血。
“吵完了吗?”冷月像幽灵似的立在他们中间,冷冷的说道。
两人停止了争吵,目光同时定在面前这个姑娘身上,高高的马尾、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赤着脚,看起来干干净的,还是那么熟悉,可看到她的眼睛时,发现她是那么的陌生,眼神中没有这个年龄孩子的单纯,目光冷淡、咄咄逼人。
“月!”冷校长惊讶的叫道,看见她受伤的手,拿起,查看伤势。
“别碰我。”冷月甩开冷校长的手,大声地嚷了起来。
“看看你女儿,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冷妈在一旁说风凉话。
冷月把目光转向了冷妈,“不就离个婚吗?一直这样缠着有意思吗?”
冷校长闹离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冷老师一直不肯,两人就一直吵,一直吵。
“呵,我不想离吗,我他妈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离了。”冷妈说着说着也急了。
“为了我?自己为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你所谓的名誉、尊严、还有你那一文不值的面子,这哪一个在你心中不比我重要?”
“冷月!”冷校长大声的喝止道,拽住情绪激动的冷月。“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
“闭嘴!”冷月再次甩开冷校长的手,平复自己的情绪道:“你没资格教育我。”
冷妈听到冷月的话后,拽过冷月就是一巴掌,继续吼着,“从小教育你,就是这样教你跟爸妈说话的啊?”
“对,就是你们教的,怎样?绝望吧?”
冷妈扬手又是一巴掌,接着揪住她,像往常一样去教训她的“叛逆”,冷校长拦住不让打。就这样,三个人厮缠在了一起。过了会儿,冷月从夹缝中钻出来,推开两个人,吼道:“够了!”眼里的泪水不住的往外流,慢慢的往后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选你们两个作我的父母。”说着跑出了门。
一直在门外的子墨追了上去。冷月冲进雨里、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大路上。
雨,可没同情心,不住的嘲笑这个可怜女孩,打的她睁不开眼睛。
她多么希望现在来辆车,来结束这一切。可是能是看她太可怜了,有人愿意成全她,一个打着远光灯的车子从背后驶来,她站在原地,回首,灯光太刺眼了,她拿手背挡住眼睛。车子一点一点逼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点怕。怕?怕什么呢?
子墨与车子赛跑,冲过去把她扑倒在地,这才幸免于难。
司机刚刚在打电话,没注意远光灯中有个女孩,但被冲过来的男孩吓了一跳,撂了手中的手机,忙转方向盘、踩刹车。“你他妈的找死啊?”为了弥补心里所受的惊吓,朝窗外破口大骂一下,才走。
“你疯了你?”子墨快被她吓死了,冲她吼道。
冷月抱住他就开始哭,没想到当死亡真的来临的时候,自己会怕。子墨抱紧受惊的冷月,任她哭,让她发泄发泄。
回到家后,冷月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发呆。
子墨敲门送来姜汤,“赶紧喝了,别感冒了。”
冷月接过,捧着碗发呆。
“怎么了?”
“刚才车子来的那一刻,我竟然怕了。”冷月笑着说,嘲笑自己的“软弱”。
子墨开玩笑道:“因为你舍不得我啊?”紧接着又变的认真,带有命令的语气说,“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呢,你必须给我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呆着。”说罢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便关上门,离开了。
冷月捧起手中的姜汤,一饮而尽,拉上被子躺了下来。
窗外的暴风雨慢慢的停了下来,生活总是这样,暴风雨后来碗姜汤,一切又恢复平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