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潜行者
“绝对不会出事的!”
当艾伯特一脚踏上城墙外的雪地,还抱怨着守卫军应该用吊篮,给他们送来一匹代足的马。
其他人,脸上也没有半分紧张的神色。
这群十五六岁的青年,比着谁在雪地里的嗓门更大,还有人唱起了家乡的歌谣。
只有一人除外。
洛南的一只手始终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另一只手看似揣在衣兜里,实则随时能将蜡封的干扰药剂投掷出去。
他呼出一口白气,看着一望无边的针叶林,踩着狼皮靴子,与其他人一起艰难跋涉。
积雪厚重,有些地方一脚踩进去,深达膝盖。
起初,他们兴致勃勃,不断讨论着自由的时间该干些什么;
没过多久,也许是在雪地里跋涉了两三个钟头,他们全部闭紧了嘴巴,不让风雪灌进喉咙里。
“过了多久了,洛南?”艾伯特气喘吁吁。
洛南从怀里,掏出标着巡逻路线的地图,说道:“谁知道呢?反正我们还没到达前一队人留宿过的营地。”
“我们说点话,”艾伯特停下了脚步,一屁股坐在大石上,“休息一下。”
众人停了下来,各自找地方休息。
【军团剑术+1】
“嗯?”
洛南看了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洛南·威斯布鲁克】
【体质】:1.5
【精神】:2.2
【魔力】:0
【污染度】:0%
【技能】:
【军团剑术(等级2,2/100)】
【基础魔药学(等级1,25/50)】
没想到,在雪地里行走,还能提升军团剑术的技能经验值。
是因为这能训练步法和身体的稳定性吗?
虽然比起正经训练,这么长时间的行走,提升的幅度聊胜于无,但依然是意外之喜。
“哦,哦,哦——”
一个士兵惊叫着,从雪地里拽出什么来。
是一只冰封的鹿头。
断头处血肉模糊,一颗眼珠子也被啃咬得一塌糊涂。
“艾伯特少爷,”那士兵说道,“我坐在了一头死鹿的肚子上!”
艾伯特哈哈大笑:“那你可走运啦!来,洛南,帮我一把,我们从尸体上割点肉下来。我早就想吃点野味了。”
“我们还是不吃为好。”洛南检查着鹿尸。
天气寒冷,前不久又有一场暴风雪,谁知道这头野鹿死了多久?
“好吧好吧,听我们未来医师的话,”艾伯特耸了耸肩,“我们不是什么鬣狗或者乌鸦,还是猎一只新鲜的尝尝味道。”
洛南抚摸着鹿尸被冻硬的脖子。
这伤口很奇怪。
除了被牙齿啃咬的痕迹,还有一些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
“艾伯特,”他抬起头,“你觉得是什么东西杀了这头鹿?”
“我从小就参与贵族狩猎,取得过不少成绩。”艾伯特自吹自擂,俯身观察。
他纳闷道:“这好像不是最常见的雪原狼咬出来的。一头棕熊?不,棕熊可要简单粗暴得多。”
一头未知的生物。
洛南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有可能是之前遇到的那只扭曲生物,也可能不是。
但凡事就怕万一——
“艾伯特,”他站了起来,“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啊,我会累死的。”艾伯特抱怨着。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有队伍里声望最高的艾伯特带头,其他人也只能是停止休息,继续前进。
有人小声讨论着。
“洛南的胆子也太小了。”
“你总不能得罪未来的医师。”
洛南看着地图,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翻过前方的那道山脊,临时营地就在另一边。
望着很近,实则很远。
当太阳消失在森林尽头,他们终于看到了营地的影子。
艾伯特发出舒畅的叫声,一头扎进营地旁的厚重积雪里。
其他人的表现,也好不了多少。
洛南从雪地里抽出一张毛皮,折了几根树枝,搭建起简单的休息场地。
月亮渐渐爬上了黑幕。
树影重重,张牙舞爪。
有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借着营地木箱里的生火材料,升起了一点营火。
“火啊,温暖的火,”艾伯特的语气都像个吟游诗人,带上了夸张的咏叹调,“我的毛靴子都嚷嚷着,要享受一碗热汤!”
生火有可能会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
但洛南明显感觉到,他的队友们已经因为持续不断的急行军,烦躁到无法忍耐了。
“嘘!”
艾伯特忽然把手指放在嘴前。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慢慢拿下背上的弓,弯腰,然后一箭射出。
矮树丛里,传来一声戛然而止的悲鸣。
“啊哈!”
他面露喜色,跌跌撞撞摔进树丛里,掏出一只被箭矢射穿的肥美雪兔。
众人的赞美声不绝于耳。
洛南拿出匕首,帮忙给这个毛绒绒的小东西放血剥皮。
当滴着油脂的熟兔肉,塞进嘴里,每个人都放松下来。
“我都说了,洛南,”艾伯特自信满满,“绝对不会出事!”
他吃得烫了嘴:“比起野猪,这小东西的口感差多了,就那么一点点肥肉。
据说,有一户蠢猎人吃兔子为生,结果总是没力气,最后饿死了!”
洛南的脸上,也带了一点微笑:“吃肉会饿死人,这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艾伯特躺在毛皮垫子上,“有人带酒了吗?都没有?还真是老实。”
他洋洋得意地举起自己的水囊,却发现下面不知何时破了一个洞。
宝贵的酒液,早就在雪地跋涉中流光了。
艾伯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芒。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众人纷纷笑出了声。
月亮高悬。
疲惫了一整天的众人,纷纷躺了下来。
有人守夜,是一个洛南不太熟悉的士兵,艾伯特的小弟之一。
洛南把头枕在一截断木上,怎么都睡不着。
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像蜘蛛爬满了全身。
其他人毫无所觉,他却感觉坐立不安。
他干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
“这种感觉……”
洛南朝守夜的士兵看去。
那士兵显然困得不行,打着哈欠,但还是艰难地把眼睛瞪大,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洛南,挥手打了个招呼。
似乎一切正常。
洛南正要回去睡觉,就看到一道黑影,在士兵的身边闪过,然后消失不见。
那是一只夜归的鸟,雪地的刺眼反光,或者干脆是月光和树影造成的错觉?
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咬掉了守夜士兵的头颅。
只剩无头尸身,呆呆地在雪地上摇摆,然后轰然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