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潜心研读、新的巡逻队
一周之后。
养鸦室。
在一群大乌鸦的注视下，洛南参照着残破典籍的描述，将阴干的冻松菇，碾碎在两块冰中间。
“这样就完成了。”
他将冰块间的冻松菇粉末，倒入冷杉做的药碗里。
里面浑浊的液体，迅速清澈起来，只在底部留下些微杂质。
【基础魔药学+1】
洛南走到一个单独的鸦笼面前，将药碗放在受伤的大乌鸦旁边。
大乌鸦咕咕两声，低下头，鸟喙在药水里张张合合，饮取药剂。
它受伤的右翼，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起来，甚至能尝试着扑腾翅膀，展翅欲飞。
“来试试吧。”
洛南打开鸦笼，用双手将大乌鸦抱出来。
大乌鸦歪了歪头，开始在养鸦室缓慢地飞了起来。
它越飞越稳，直到能在房梁上来去自如。
咕咕！
洛南肩膀一沉，那只大乌鸦已经停在了他的左肩上。
他收回视线，反复研读这种药剂的描述。
“仍然会有杂质出现，说明冻松菇在处理上，依然存在缺陷。如果用将冰块制成研磨用的研钵，很可能会效果好些。”
【基础魔药学+1】
【基础魔药学（等级1，20/50）】
洛南将残破典籍合上。
整本“医书”，他都已经通读了一遍，还未理解的地方寥寥无几。
换句话说，研读这本残破典籍，很难再让他的基础魔药学技能获得更多经验值。
按照章节脉络来看，最重要的部分，都在后面大半本；越读到后面，甚至有不可思议的奇特植物出现，而且越来越频繁。
但偏偏这一部分，却被撕掉了。
吱呀——
身后的木门打开，是霍恩师傅。
他在寒风中咳嗽几声，看了看洛南肩上的大乌鸦：“洛南，你成功了。”
洛南转过身来，问道：“霍恩师傅，后半本呢？”
“知识是需要代价的，”霍恩师傅眼窝深陷，皱起的眉头散发着某种阴郁的气息，“五十多年前，我花费了许多代价，才将这部分东西带到这里来。
那时，要是我稍微贪婪一点，这半截身子就要被埋进土里了。”
霍恩师傅颤颤巍巍地坐在松木椅上，咳嗽两声。
在这种苦寒之地待了五十多年，他早已被寒风折磨得形如朽木，皮包骨头。
“洛南，”他盯着木桌上的残破典籍，“为了力量，你愿意付出什么？”
洛南并没有回答。
霍恩师傅笑了。
他笑出阴冷的嘿嘿声：“洛南，为了力量，我愿意付出一切。这点知识，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却能让我这样无比平庸的废物，在绝境长城，备受尊重；
即使是司令官，也要喊我一声‘师傅’。
出去吧，洛南，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洛南默不作声，走出了养鸦室。
这位霍恩师傅的过往，绝对与巫师有关，但他始终保守秘密，不在这上面泄漏一个词。
……
训练场。
“拉弓——射！”
军士长一声令下，五支箭同时射出，但只有三支射到了箭靶上。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声。
洛南慢慢走近。
“是你，洛南，”一身劲装的艾伯特，从凑热闹的人群后面回过头来，右手上还包着绷带，“瞧瞧这些人，很快就要出去巡逻了，却还是射不中靶子。”
巡逻？
洛南的心脏猛然一缩。
他再次想到了之前遇到的扭曲生物。
那可怕的东西，杀害了记忆中的所有队友，只有他一人重伤残存。
七个士兵站到一起，身姿笔直，接受着军士长的检阅。
“一群在平时训练时，总是偷懒的废物！”军士长骂得七个人互相看看，然后全部低下头，“你们很快就要尝到教训了！”
他喊声洪亮：“你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巡逻！按照之前教过的路线，寻找任何异常的痕迹。
除此之外，你们要尽可能找到前面一支巡逻队的尸体！如有可能，带回其中一部分遗物，便于安葬。
记住，他们是你们的同袍兄弟！穿上这身衣服，就必须并肩作战！单打独斗，可没法在长城以北生存。
你们要在外面度过两个黑夜，三个白天——直到第四天的太阳升起，你们才能回到这里来！
都听明白没有？”
七个士兵共同喊道：“听明白了，大人！”
军士长大手一挥，七个士兵立刻背起了行囊，排着队走上城墙。
绝境长城没有“城门”这种东西，他们将会被专用吊篮送到外面。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将会在绝境长城的另一段，被人用同样的方法送回来。
“我可受够了这地方，”艾伯特在洛南身边，小声说着，“这个规矩，那个规矩，每日苦练，不能擅离职守，不能在休息的时候出去逍遥快活。
放哨、查哨、严格的上司。洛南，这里简直就是个监狱。
我宁可出去巡逻。哪怕是直面雪原狼，也好过在这鬼地方待到头上长蘑菇——
该死，这地方太冷了，连蘑菇都要在温暖的地下室才会长出来。”
旁边，一个士兵小声说道：“艾伯特老大，小声点，狗日的军士长走过来了。”
艾伯特赶紧闭嘴。
魁梧的军士长走来了。
“下一队是你们！”他报着名字，“艾伯特、洛南……你们七个！三天后，轮到你们出发！”
军士长专门看了看洛南：“我很遗憾，你曾经的队友都去世了。然而，你是个士兵，你必须听指挥！”
“是！”洛南说道，“军士长大人！”
军士长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这壮汉刚一走远，艾伯特就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洛南！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自由！哪怕只有一时半会儿的自由也够了！
只要我们速度够快，走一遍巡逻路线花不了多长时间。
我们起码有一个白天，能在外面随便乱逛！”
另一个士兵附和道：“是啊，艾伯特老大！”
洛南的心头并没有一点喜悦。
他一闭眼，就能隐约看到那只可怕的扭曲生物。
三天，还有三天。
留给他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不一定会碰到之前那只扭曲生物，但要是毫无准备，但凡遇到，就是必死之局。
他必须把残破典籍最后的那点知识学透，然后试着自己配出一点能影响扭曲生物的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