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这一刀下去你恐怕会丧偶

共 61 章

这一刀下去你恐怕会丧偶 - Rigel

正在阅读 · 第12章

第12章

来人俯下身,轻揉两把猫肚皮,才发觉白猫脖子里多了个好似小孩戴用,圈围却更小些的项圈。

细细一围项圈实在精致,戴在猫儿脖子里刚刚合适,圈内侧还刻有猫儿的小名。

来人登时将猫儿抱起,兜帽下一双眼眸笑得弯弯:“谁给你打的项圈?你戴着人家的东西,怎么还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裴家那么大座国公府,不够你撒欢?嗯?”

“喵~”

“不必担心我,只是去找到些重要的东西……”

“你瞧,这不是也好好地回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裴狗:我知道,他肯定就是对我有那种意思,不然这事很难解释:-D

第2卷 无常夜巡南城案

第17章 决不能辜负他

旦日清晨,阴云沉沉。

裴恭是一早进了裴宣的院子。

只是隔在门外,也能听到父亲和大哥裴宣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先是大哥裴宣的声音:“宣府卫是叛贼恐怕已经进了内卫的手,那信也丝毫没有音讯。”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信当真是什么大逆的言论,要冤陷在咱们裴家头上。”

随后便是父亲梁国公:“皇上虽未曾追究,却也不十分信我们裴家。”

“如今宫里未有动静,想来内卫那头当是没什么进展。我只怕老二迟迟不醒,再有奸人作梗使得陛下耐心消磨殆尽……”

“那信既未曾被我们找见,又没落进内卫手里,还能在哪?”

裴宣显然满是担忧。

梁国公深叹下一口气:“或许那信已经被交给了京中接应军贼的人,可惜我们不得而知他们究竟有什么阴谋。”

“宣儿莫要太费神,养好身子要紧,为父这些年不闻不问政事,将这阖府都压在你身上,才会将你累病至此,是有愧于你。”

裴宣便又笑了笑:“为父亲分忧是为人子的本分,爹说的这是什么话?”

“如今俭让在锦衣卫中办差,能独当一面,见贤和思齐也懂事不少,我极是欣慰。”

裴恭鲜少听得大哥朝旁人夸赞自己,不由得眼角一弯,几近笑出声来。

梁国公朝门外一瞧:“谁来了?”

裴恭这才从门边现身,老老实实叫一声:“爹。”

屋中的父兄见是裴恭前来,不约而同地切段了先前的话题。

梁国公捋须轻瞪:“小兔崽子,还敢偷听我和你大哥说话?”

“以为进锦衣卫办桩差事就不得了了?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梁国公年近花甲,白须美髯,一颦一笑自带比裴宣更胜一筹的威仪。

他着件绀青的道袍,腰上一根灰色绦子,虽然在京中赋闲已久,如今也穿着士庶的衣裳,可坐在床边仍是双腿微分,身姿笔挺,是典型的军官坐姿,不难看出他早些年叱咤疆场,横扫贼匪的影子。

裴恭饶是混世魔王一个,顶多也只敢在大哥裴宣跟前“挺挺傲骨”。

在父亲梁国公面前,这两年虽也逐渐不大正经起来,但从前还总得盘着卧着的。

裴恭轻嗤一声,把裴宣的药碗搁在桌上晾着:“爹,你一把年纪的人了。”

“省着这力气练练字,逗逗鸟,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非要打就出去打外人,别光横在府里揍自己儿子。”

床上的裴宣听得皱眉:“俭让,怎么跟爹说话呢?”

裴家的人都知道,家中三子虽同是梁国公夫人所出,但却也各有不同。

长子裴宣稳重多谋,然而体质稍弱,先天习武底子不佳;次子裴英刀马功夫过人,却又不喜生人性子淡漠;唯有三子裴恭和老爹梁国公最像,能谋能武,性子虽骄奢,本性却不差。

可偏偏老三裴恭被父兄纵着,是个不担事的,整日活得像个没事人,自然难立梁国公当初的功业。

裴恭垂着眸子不再说话,低眉顺目地接下了裴宣这句批评,没再像往常似的顶嘴。

梁国公又瞥了瞥:“听说老三办了香海的官银案,把人家县衙都掀了个底朝天?”

裴宣轻咳着笑两声:“虎父自是无犬子。”

梁国公的手伏在膝上:“也罢,在锦衣卫干着,总比在外头浪荡来得强。”

“小兔崽子能不再给府里闯祸,也是难得。不过,他几斤几两,老子我又不是不知道,香海那案子……”

裴恭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伸手把晾到温热的药放进裴宣手里:“我自有智囊。”

“不劳父兄费心。”

大哥裴宣眼边蕴出几丝欣慰的笑意:“俭让肯这样踏踏实实办事,自然极好。”

“前天卫中还说城南又有案子,最近闹得沸沸扬扬,谈之色变,正要点人去查,你肯不肯再去?”

“办是能办。”裴恭煞有介事地坐在裴宣床边挑挑眉毛,“不过,我需要帮手。”

裴宣抬手饮下一碗苦药:“自然,你如今也是裴百户了,手底下没几个旗官哪能行?”

裴恭哂笑:“不是听令的旗官,是动脑子一起查的那种帮手。”

“比如说,大理寺的那个方岑熙评事。”

梁国公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有人让你捎着他,一道儿办差?”

“没托让你办旁的事?”

“那倒没有。”裴恭自顾自笑笑。

虽然他私下同方岑熙细说过二哥宣府的原委,可先前答应过大哥不再插手,如今当着父兄的面,他自然也不会自己揭开这层节外生枝。

裴恭哂笑:“不过就是处得来而已。”

“咱们梁国公府又不是谁都要捧的香饽饽,何况如今这幅样子,我自然会小心。”

梁国公嗤笑一声:“小兔崽子,你最好是。”

裴宣便也轻拍两下裴恭的肩:“那明日就去卫里领差,想要个人,不是难事。”

“是什么案子闹得这么大?要锦衣卫出面?”

“据说城南时有外的坟茔边,时常有人见到黑白无常鬼抬着棺材夜游。”

“还有人看到鬼挖坟,嚼人尸,闹得百姓夜里门户紧闭,人心惶惶。”

裴恭一滞,幼时听哥哥们讲的精怪异闻一拥而进脑海。

他眼前登时营出一副诡异画面,不禁倒吸口凉气:“挖坟的无常鬼?”

裴宣搁下药碗,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俭让怕鬼了?”

裴恭还没来及再反驳,裴思齐的声音从远处传进院子。

“三哥?你院里的狸奴呢?昨晚还在,现在怎么没了?”

裴恭表情一僵,忙回过视线:“白浪花没在院里?”

他顾不上再多解释,掉头便告别父兄,忙慌慌回自己院子去。

猫碗里的鱼还剩有半条,可偌大的院子里却没了那团白影。

裴恭只觉得自己心下一慌。

第一次受人所托,就搞丢了人家的鸳鸯眼狮猫,钱是其次,他只怕自己这回不大好交差。

不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府里头翻天覆地地找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下人忽然通传,说方岑熙来国公府拜访。

猫没个影,要猫的人倒是干了个大早。

裴恭只能硬着头皮往门房边待客的暖阁去,心里早已经做好了要在方岑熙跟前被数落的准备。

他如实对方岑熙说了情况,不料方岑熙倒是听得面色如常。

“我正来同三爷说这件事。”他微微一笑,温声解释,“白浪花昨晚宵禁之后,自己跑回来了。”

“抱歉,害三爷担心了。”

言罢,方岑熙便又掏出个方方正正的锦盒,推送到裴恭面前。

“这是谢三爷你救欢欢的。”

裴恭打开盒子一瞥,是枚刻有名姓的小印。

章石虽不是什么名贵的石材,但石质却极好,刻章的刀法也利落圆转,篆刻协调。

方岑熙伸出指尖在盒子顶上轻敲两下:“这章石难伺候些,盒子是专门为这章做的,三爷切记,往日将章收在这盒中正正好,莫要换进旁的盒子。”

“其余的也不难打理。”

裴恭撩眉:“你刻的?”

方岑熙颔首:“雕虫小技,还请三爷不嫌。”

裴恭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小印,不禁轻勾起唇角。

这可是方岑熙专门给他一个刻的,不管怎么看自然都顺眼。

方岑熙随即又递上裴恭套给猫儿的项圈:“这银项圈贵重,白浪花带着不出三五日,定要弄缺弄坏的。”

“还是请三爷收好,这样才稳妥些。”

裴恭轻啧一声:“这又不是给你的,谁让你撸下来?”

“之前那狼牙推都没推一下,如今一个银项圈你倒是婆婆妈妈起来了。你不收这银项圈,那你的小印我也不能收。”

方岑熙堆笑的眉眼缓缓蹙起:“一码归一码,这是谢三爷你从河里救人的,三爷不能不收。”

“行,那我也跟你一码归一码。”裴恭接过方岑熙的锦盒,“这银项圈也不是白给的。”

“城南有个案子要劳你些心神,最近闹得沸沸扬扬,你可能有些耳闻,这个就当订礼。”

他想了想,又画蛇添足地加上一句:“怕鬼也没关系,有我在,跟你一起查。”

方岑熙默了默,忽然转而轻笑出声来:“罢了,我去。”

“三爷拜托的事,自然在所不辞。”

裴恭轻拍了方岑熙的肩一把:“这才像话。”

“稍后我去镇抚司衙门接手续,让他们把案卷给你拿去。”

方岑熙深吸了一口气,侧眸瞥一眼自己被拍过的肩头。

裴恭瞧着他眼中隐约的异样,不禁顿了顿:“怎么?”

方岑熙摇头,一字一顿道:“无妨。”

虽说已然是第三次,可他对裴恭这冷不丁一下,显然还是十分介意。

他不再多言,只作个揖:“大理寺中还有事,我这便告辞了。”

“下午我在衙中,等三爷的案卷。”

两个人就此在府前作别。

裴恭回了院,一时却不急去镇抚司衙门,反倒拿着小印坐在窗前凝神。

他一个练家子,向来甚少舞文弄墨,用这种东西的机会不多。不过一想到这小印是方岑熙刻来送他的,裴恭一时间还有些爱不释手。

再想到下午拍了方岑熙之后他那明显的反应,裴恭不禁陷入深思,转而又自顾自笑出声来——

难不成,小方大人还不好意思了?

裴恭唇角噙笑,一下子好似坚定了心念。

城南无论是什么鬼神精怪,他定然得护好方岑熙。

毕竟,再怎么说,他是个敢作敢当的人。

虽然世俗眼光可谓,但他决不能辜负小方大人这番雪中送炭的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裴狗,你快住手,你不要再掰自己了啦!

————————

坚定唯物主义,案件皆为装神弄鬼,over

第18章 你们小方哥哥,恐怕遇上了麻烦

裴恭换了新的衣裳,又在铜镜前拂衣整冠。

他冲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抚平飞鱼服上的褶,将牙牌垂顺检查好几遍绦子,最后才收着袖口的臂缚出门去。

门外头的小妹裴思齐目睹了全过程,不禁对裴恭这不同往常的异样举动无比惊诧:“三哥,你这究竟是到镇抚司衙门上职去?还是到哪个酒楼画舫见新嫂嫂去?”

裴恭横小妹一眼:“哥哥我要抓鬼,上衙门,整装收拾怎么了?你少添乱。”

裴思齐忍不住朝他吐舌头:“你才添乱。”

裴恭又嘱托:“你在家消停一些,不要惹大哥和爹生气,听到没有?”

裴思齐撇撇嘴角,反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再抱白浪花回来给我玩?”

裴恭揉一把小妹的脑门:“玩什么玩?那是别人家的狸奴。”

裴思齐不过十二岁,模样没长开,个子也还矮。被人揉了脑袋,她也只能伸着两只小短手乱挥,伤不到裴恭分毫。

裴思齐只好放弃抵抗,扬起脸望着裴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看大哥二哥,谁像你似的一把年纪不成家?”

“你赶紧把那姐姐娶进门,让她带着白浪花嫁过来,我不就天天都能和白浪花玩了?”

“到时候我喂它鱼吃,我这什么鱼都有。”

裴恭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裴思齐,你也就这点出息。”

裴思齐笑吟吟:“三哥,你可别出糗,让那姐姐看不上你。”

“到时候我可不饶你呢。”

裴恭揉一把小妹的脑袋,眼中顿时多出几分亲和。

裴府巨变,裴英重伤,家中好些时日难免都闷沉沉的。

如今也就唯有被瞒住的两个妹妹,只当是大哥病倒,以为裴家即将雨过天晴,所以还能无忧无虑地玩笑。

裴恭不免轻喃一句:“行了,小啰嗦精。”

“哥哥犯不着你费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别带着你侄子到处疯。”

裴思齐脸上绽笑,专程送他送去了门口,远远朝他挥手:“三哥,我等你呀。”

裴恭出门就快马加鞭,只朝着镇抚司衙门疾驰而去。

他一入镇抚司,便忙着手去理南城鬼案的卷宗。一个多时辰之后,他方整出三册案牍,交托给新分派在他手下的小旗官,送去给大理寺。

裴恭莫名等得生焦,就下意识往外瞧。

京里早已经入了冬,凛凛寒意好似倾盆而下,“呼啦”一下便铺满了顺天府的大街小巷。

北镇抚司衙门院中的树,亦是早已落得只剩枯枝,在风里微微乱颤。

裴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来时,街道四处都已经结了细碎的小冰碴。

午后到了衙门,城中更是升起狂狂烈风,这风无比肆虐,吹得坊肆帜帆乱摆,仿佛要将街上不论人马的一切,全部掀翻。

这一路从大理寺赶来,怕是要冻坏了。

裴恭忙不迭吩咐手下的小旗:“去泡壶热茶晾好,要进门就能入口的。”

他又想了想,便加上一嘴:“泡黄先元的瀑布仙茗,今年新的。”

黄先元是京中老字号,制茶一贯细心。

这店里的东西虽价格小贵,但胜在都是质量极佳的精品,不论是寻常的茉莉龙珠,还是仅次于御供的雀舌,黄先元中更是一应俱全。

至于瀑布仙茗这类名贵茶种,更是香气馥郁,汤色绿亮,黄先元号在京中是一马当先无人能敌。

故而京中大户人家送礼亦或是接待贵客,都绕不开黄先元的茶叶。

裴恭交待妥当这些事,便又百无聊赖地自顾自翻开案卷瞧了瞧。

上次去香海,他便是亏在未曾仔细看案卷。

如今裴恭长了记性,必然先要将案宗了然于心,案子办起来,方才能更得心应手,不必总在方岑熙跟前像个傻子。

卷宗扒拉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等到有人来禀。

“百户大人,大理寺派的人来了。”

裴恭眸色一亮,随即搁下手里转来转去茶杯,起身朝外去迎。

这次的案卷皆由南城兵马司递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