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对手

说时迟，那时快。雨萱的巴掌已经重重的落在顾如心的胸口上。

原来雨萱早已经将绑着她的绳子解开，只等看到幕后操纵者之后将其制服。不料却看到了顾如心。

而顾如心此时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胸口，防止雨萱再次袭击。

等雨萱靠近顾如心时，他方才发现雨萱身着男装，脱去寻常女子的脂粉气，越发显得神采奕奕，不觉愣了愣神。

“看什么？！”雨萱仍是没好气地说。“说重点！你先说你发现的！”

“叶青背叛了我。”顾如心说到这里之时，语调低了下去，看得出叶青的背叛对他造成的影响。

这是雨萱没料到的，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与叶青相处的场景，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会做危害姜国百姓的事情。

沈逸则对此表示赞同，“对了，叶将军和我说了外面霍乱的情况，还告诉我雨萱姑娘被追杀的事情。我当时觉得也有蹊跷。”

“叶青每日辰时都在井中倒水，并试图将污染过的水源分配给其他的军营。”顾如心的眉头微蹙，补充道。

雨萱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他给普通百姓下药，让他们呈现出霍乱的症状，还让百姓们对我们隐瞒，造成霍乱大面积蔓延的假象。”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什么让温润的公子做出这种事情？按照原作，叶青是一位嫉恶如仇、胸怀天下的人，他怎么会做这种苟且的事情？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雨萱怀着侥幸心理问顾如心。

顾如心摇头，“不会，只是叶青背后定有朝廷中人为此谋划，否则以叶青之力，就算他让姜国子民全部感染了霍乱，也对他无益。”

沈逸恍然大悟：“所以，你在今日早朝之时应允姜王三天之内制止霍乱是早有谋划？”

顾如心点头，又摇头。

“即便我找到了这背后的主使，也不会三天内给到父王答案。”顾如心说。

沈逸又懵了，问道：“这是为何？”

沈逸一向不涉朝堂之事，自然不能理解这背后的玄机。雨萱看过不少宫斗剧、权谋剧，倒是可以略知一二。

“顾如心曾说姜王不喜别人对他提出异议，如今他既是姜国军队的将军，又有着王爷的身份，朝臣们自然都会偏向他这一边，但这对于王道制衡之术来说，不是一件好事。”雨萱接话道。

顾如心没想到雨萱竟然能看到王权制衡这一点，他浅浅的笑了一下，随即在雨萱的耳边和她说：“你很聪明，但是没能看到最深层的原因。”

雨萱听到此话，心中一动。

沈逸早已等得不耐烦，他打断了二人的窃窃私语，不悦地问：“我是一位医者，只关心病人的事情。你的事情请随意。现在我要回去研究药材了。雨萱姑娘，这次煎的药会有些多，想要麻烦你…”

顾如心打断沈逸，他看了一眼雨萱，对沈逸说道：“她现在不能跟你走。姜王还在搜捕她。”

“那又怎样？”沈逸将目光扫向顾如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雨萱赶忙跑到两人中间，对沈逸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说道：“沈先生，以前你的药方没有成效是因为有人捣乱，如今明了这个人是谁了，你的药应该很快就会见效了。”

“知道了”。沈逸仍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不对劲，沈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应该很开心吗？这是他的期盼呀。雨萱心里嘀咕道。她看着沈逸扬长而去的背影，满是疑惑。

顾如心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对雨萱说道：“咳，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雨萱没好气地对他说：“去找大妈！就是险些被您父王给处死的、那位帮助我的大妈。”

“那你可以不用去，她现在很安全。”顾如心云淡风轻地说。

雨萱瞟了顾如心一眼，这个老狐狸，他明明知道大妈身处险境，却不施以援手，非让自己浪费掉一个愿望去救她，算计得可真是清楚。

顾如心像是明白雨萱怎么想似的，他忙解释道：“我是在那日大妈失踪之后才知道父王逮捕她的，我只吩咐让手下紧跟着你，没想到父王会下令抓走大妈。”

“所以你是在大妈的家里找到她的？”雨萱眉头轻挑，却也不禁佩服顾如心的聪明。一般人不会想到失踪后的大妈竟还敢待在自己的家里，而这下大妈有顾如心手下的保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手底下的人现在还在跟着我吗？能不能让他出来见我？”雨萱想到那位三两下就抓到自己的死士，心有余悸地问道。

顾如心点头，他弹了一下响指，死士一阵风似地飞到了屋里。

“你叫什么名字？”雨萱伸出手来，很友好地要和他握手。

死士却下意识地拿出了刀，三两下便用其抵住了雨萱的喉咙。但他随即意识到雨萱是顾如心的朋友，这样做是有问题的。于是单膝跪地，请求顾如心的责罚。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刚才遭到惊吓，雨萱却不以为意。她从死士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是只有在孤独中待久了的人才会散发出来的一种气息。

顾如心对死士道：“免礼，雨萱问什么，你说什么就好。”

死士涨红了脸，说：“是！我叫顾风。”

当顾风将脸正对着她的时候，她才发现他其实很年轻，看其相貌不过16、17岁的样子。

“你以后可以和我一起吃饭。”雨萱柔声对顾风说道，她不等顾风答复，便对顾如心道：“顾如心，你同意了啊。”

顾风满是不解地看着这一景象，在他印象中，没有人会用这种口气和顾如心说话，所以他准备好了攻击动作，如果顾如心让他杀掉雨萱，他会立刻照做。

顾如心笑了笑，他说：“好呀，顾风。”他温柔地摸了摸顾风的脑袋，说道：“不要怕，她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顾风看到顾如心笑了，也开心地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如同是寒潭上的一束阳光，无法融化寒潭中的冰冷，但会让寒潭显得富有生气。

顾如心看了看窗外，柔声对顾风说：“你帮我们看着门外好不好，有人过来的话，第一时间和我们说。”

顾风点头，随即消失在这扇门中，

雨萱看着顾如心和顾风的相处，不由得笑了出来，她没想过，顾如心也有这样温柔地一面，但她很快想到顾风也是一位在原著中不存在的角色，现如今叶青已然黑化，凭借他在原书中体现出来的计谋和决断，纵然有顾如心帮忙，她也不能保证能够战胜他。

雨萱忽然对顾如心说道：“你现在应该找不到叶青了，他背后的人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挖出来。”

“我这几天一直在安排人跟踪他，掌握他的行踪应该不难。”顾如心说道。

“你安排的人每天什么时间给你报备叶青的消息？”雨萱说。

“午时”。顾如心看着窗外的太阳的影子，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午时已过。

“我现在回王宫，手下可能在那里等我。”顾如心急促地说道。

“没用的。”雨萱无奈地说道，“你跟踪他的事早被他发觉，他故意让我们意识到这次霍乱是人为，并由此来控制政局。”

“什么意思？”顾如心问。

“姜国霍乱，得到最多益处的便是黎国，这场霍乱是叶青加入他们最大的筹码，叶青安排沈医师去上朝面陈，暗中逼你立下军令状，三日内霍乱倘若不可以制止，姜国就会更换主将，到时叶青就是理所当然的正将军。”雨萱缓缓说道。

“所以，我现在说他是罪魁祸首根本没人相信，反而觉得是我在推卸责任。”顾如心说道。他并不笨，只是未能想到，叶青会将“正将军”的官衔看得那么重，并选择以牺牲姜国人民性命的方式来得到它。

雨萱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她看过原书，不可能去如此揣摩叶青的心思，因为他看上去太美好了，根本不像会做出这些事情的人。

但事情就真的这么发生了，她原以为原书中的叶青始终以姜国百姓的幸福为重，才卧薪尝胆、欺骗公主感情，做出那样的窃国之举。却不曾想到他所为的竟只有王位。

在极致的诱惑下，谁都有可能做出违背本心之举，尤其是在乱世之中，英雄与枭雄都是脚踩着无数人的生命走上高峰，只是英雄的心中始终保持着对生命的敬畏与尊重，这也会使得他们尽量少造杀戮。而枭雄却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踩着天下人上位。

叶青明显属于后者，他是一个最难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