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露出端倪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雨萱看着小女孩，急促地问。
小女孩眨着亮亮的眼睛，笑着说：“姐姐，我父母的病已经好了。他们说不要告诉别人，但我觉得告诉姐姐没什么的，要不是姐姐的药，可能他们永远都好不了。”
小女孩说完，朝雨萱大大地鞠了一躬，雨萱忙把她扶起，陷入了沉思。
如果已经有人因为我送的药被治好，是不是意味着这个药是有效的？因为治霍乱的药还在研制中，所以雨萱给到这片街区的药只有止泻药材和利尿药材。但这些就足以治疗霍乱吗？
不，不是这样的。雨萱马上推翻了这个想法。
雨萱问小女孩：“可以带我去找你的父母吗？”小女孩点点头，她牵着雨萱的手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雨萱仍然易容成少年的模样，一路所行并无遇到阻碍，小女孩一蹦一跳的看着雨萱，满是喜悦。
快到女孩家中之时，雨萱看到一位中年女子在街口着急的张望，正是她曾见过的女孩母亲。
女子见到了小女孩，忙小跑了过来，她肥胖的身躯在剧烈的速度下颤动着，她摸了摸女孩的脸，心疼的说：“都怪阿娘没有看住你。”随后她忙对雨萱称谢：“多谢公子送小女回家，若不嫌弃，去家里喝完茶水吧。”
小女孩看到母亲叫雨萱公子，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宛若银铃。
“阿娘，她是姐姐呀，是那位给我们送药的姐姐！”小女孩脆生生的说道。
女子瞳孔霎时间放大，她条件反射似得后退几步，然后紧拉着小女孩，把她生硬地拽向门内。
“是不是有人要你这么做的？”雨萱沉声问道。
女子不答，但她凌乱的脚步暴露了她的慌张。
“你可知，这样会给姜国带来灾难？”雨萱的声音清冷，脸上并无表情。
女子回头望着寒风中的雨萱，男装的她更添了些英毅之气，此时的她剑眉星目，颇有英雄气概。
女子忽然崩不住了，她突然颤声道：“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呀…”声音中隐约带些哭腔，随即便重重的关上了门。
雨萱轻叹一口气，她并不想继续再追问那女子，虽然从女子那边可能会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是着定会影响女子的生活。
她沉默地离去，心里五味杂陈。
雨萱知道，有人利用霍乱这件事情做文章，伤兵营的霍乱来得蹊跷，是军营中的内鬼在暗中策划。而这片街区有人感染了霍乱，但并非全部如此，而是有人让无症状的民众来冒充感染霍乱的病人。
这个人是谁？他有怎样的权力？又有怎样的阴谋？
雨萱脑海中迅速闪过顾如心的名字，但随即否定。虽然顾如心的权力大，但是他不会做危害姜国子民的事情，且伤兵营都是他手下的士兵，这样做对他毫无好处。
她随即闪过另外一个念头，如果此次霍乱确是人为，为什么要来猎杀她？
定然不是因为什么鬼神之说以及她是巫女这样站不住脚的理由，真实的原因只有一个。
阻碍她制止霍乱。
“不好！”雨萱反应了过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沈逸定会有危险，她忙施展“飞檐走壁”的技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军营。
而此时的沈逸已经在军营中昏睡两天了，他以为自己过于疲累，耽误了进度，不觉懊恼。
叶青给沈逸端来鸡汤，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沈逸颇为恼怒地对他说：“将士们现在还在霍乱带来的痛苦之中，你让我怎么休息？”
但是沈逸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沉默地把鸡汤拿了过来，放在一边。
雨萱在哪里？她怎么没有传信过来？沈逸着急地想。
叶青看出了沈逸的心不在焉，他好看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你是在找雨萱姑娘吗？”叶青问道。
沈逸怀疑地看着叶青，他一直看不清楚这个人，总觉得他风平浪静的表面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叶青看出了沈逸对他的不信任，随即从身上拿出了街上到处挂着的雨萱画像。
“她被搜捕了。”叶青说。
沈逸把叶青手中雨萱的画像展开，看到了上面“猎杀巫女”这四个字，不禁哑然。
“你带我去见姜王，我有话和他说！”
叶青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他靠近沈逸，低声说：“沈医师怕是不知道吧，雨萱根本没有把你的信交给姜王，现在外面霍乱还在蔓延，百姓苦不堪言。”
沈逸一惊，是不是雨萱担心他的信呈上去之后会给他带来危险，所以没有上呈姜王？但这些不重要了，他现在的首要事情是见到姜王。
“你带我去见姜王。”沈逸不容置疑地对叶青说。
叶青用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沈逸：“沈医师这样做是在送死。”
沈逸的眼眸冰冷，似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地插到叶青的心上。“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叶将军。”
当雨萱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军营之时，沈逸已正在面见姜王的路上，雨萱得知沈逸去见姜王的信息，忙又折身赶回王宫。
但终是晚了一步，沈逸已经见到了姜王。
他面陈姜王，将霍乱的起因、经过全都悉数告知，并直言地说出姜王所立王法的问题。更是指出姜王“猎杀巫女”背后的不合逻辑，他的语句铿锵有力，在座的朝臣都胆战心惊地看着沈逸，顾如心更是悄悄盯着父王的“诫剑”，担心他下一秒变会拔出剑来。
姜王听后，沉默不语。
在良久后，他终于开口，“爱卿们怎么看？”
朝臣摸不清姜王的喜好，纷纷将目光看向了顾如心。
按照往常，父王定会直接斩掉直谏者的项上人头。但是今日比较特殊，也许这是因为沈逸远近闻名的医师，具有很强的民间号召力，也许是霍乱的蔓延使得父王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但不管如何，现在进言是保下沈逸的最好机会。
于是，顾如心走至堂前，向姜王行了一个吉拜礼，郑重地说：“霍乱起于儿臣的军营，蔓延至民间，是儿臣的失职。沈医师所言句句属实，但是责任在儿臣，请父王三思。”
顾如心说完，有三三四四的朝臣前来附议。
姜王此时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大殿，忽然提高了音量。
“责任？你们要如何承担起这个责任？”
姜王此言一发，朝堂内鸦雀无声。
只见顾如心沉声道：“儿臣愿请缨在三日内控制住霍乱，倘若超出期限，甘愿革去将军一职，任凭父王处置。”
有朝臣对顾如心说道：“万万不可，小王爷多次率领青缨军夺取胜利，功不可没呀。”
这种声音迅速蔓延开来，诸多朝臣为顾如心求情。
顾如心轻蹙眉头，父王多疑，一旦他看到这个局面，定会怀疑他结党谋私。
“如心，巫女之事你怎么看？”姜王问道。
倘若此时提出异议，等于当众否定姜王的决策，顾如心知道一般的人是抓不到雨萱的，所以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说，“此事任凭父王做主。”
仍跪在朝堂的沈逸用一种很陌生的眼光打量着顾如心，他想不通，为什么顾如心也同意去抓捕雨萱？
“王，巫女之说乃是捕风捉影之词，雨萱姑娘为人正直善良，且一心相助微臣早日找到破解霍乱之法，是难得的…”沈逸朗声说道。
“好了沈逸。”姜王一挥手臂。
“本王累了，今日暂且退朝吧。”
沈逸还欲同姜王讲雨萱的事情，顾如心急忙喊道：“恭送王上。”
朝臣陆续离去，沈逸仍在那里跪地不起。
顾如心走到他身边，“如果姜王不同意撤销对雨萱的搜捕令，你就长跪不起吗？”
沈逸看了他一眼，不答。
“那我们青缨军得了霍乱的将士怎么办，你要放任他们不管吗？”
沈逸心中微动，却仍沉声对顾如心说：“你是亲眼看到雨萱姑娘帮助我研究药方的，她不是什么巫女。”
“那你觉得，你这样就保得住她吗？”顾如心冷冷地看着沈逸，只见沈逸垂头丧气，似是在责怪自己的无能。
顾如心叹了口气，终是说道：“跟我来吧，我能让你见到她。”
顾如心带着沈逸走到雨萱租住的庭院中，他气定神闲的打开了门。
只见雨萱气鼓鼓的坐在凳子上，她的双手被人用绳子绑住，见到顾如心立刻破口大骂。
“顾如心，你这混蛋！”
而雨萱看到跟在顾如心身后的沈逸，则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保下沈……医师了？”
原来雨萱正要赶到王宫之时，被顾如心一直派来跟踪她的人拦截住。雨萱哪里是有着高超武艺的死士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制服掉。
雨萱被这人一路带回自己租住的庭院，原以为会看到幕后操纵者，不料却在一炷香之后看到了顾如心。
“好啊顾如心，你派人跟踪我。害得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顾如心觉得好笑，他竟真的笑出声来。
“要不是你，我们怎么找得到幕后的推手？这次查案完全是你的功劳。”
沈逸看看顾如心，又看了看雨萱，感觉云里雾里，不知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