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们同沐一片柔光

感叹适可而止，年轮滚滚依旧。

第二个令我印象深刻的便是人们所说的“不一样的春天”之后。

那可真是一个万物生长的时期呀。

我的意识反馈告诉我，在这一段时间内，这个大地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少地方新建起了一栋又一栋人们所谓的“高楼大厦”。许多地方也新建了轰隆隆的，所谓的新式工厂。

在这片土地上，洋人的面孔又多了起来。

但这一次，似乎不同于许多年前的那些人了。

这次他们来到这里，目的似乎不再是像之前那样为了关口与通商口岸等事宜了，而是为了在这片大地上投资建厂赚钱。

就连我所在的这片区域，也看着“现代化”了不少。

这里逐渐演变成了一个镇子。

同时，这里的人不再是像以前那样骑马坐马车了，而是骑着一种他们所谓的新式交通工具“自行车”。

甚至我还看到有极少部分人，坐着那种黑皮反光的“小轿车”。

还有一些场景，是我在一处新地方驻足安身后看到的。

看到那些之前我原以为我是那片大地唯一的主宰。

最初，风带来的只有季节的消息，和远方同类的絮语。

后来，风变了味道。

他开始捎来“铁器”与“石灰”的陌生腥气，裹挟着远处大地被剖开时沉闷的、持续的震颤。

那震颤顺着我的脚爬上来，成为我年轮里新的、不安的印记。

空间先于时间被重新丈量：目力所及的、曾由绵延绿色与起伏土埂勾勒出的柔软边界，被一道道笔直的、坚硬的目光所切割、钉死。

声音的质地也彻底更换了。

虫鸣、鸟啭、露水滴落，这些曾编织寂静的丝线，被一种庞大而粗糙的声毯覆盖、吸收。

那是无数种频率的摩擦、撞击与轰鸣，混合成一片永不落幕的低沉潮汐。

夜晚的星图被另一种更近、更密的光点所取代，他们没有温度，固执地闪烁着，将古老的黑暗稀释成一片混沌的、微微发亮的灰。

最深的改变来自脚下。

我所品尝的，不再是单纯由雨水与美味物质所构建的了。

一种陌生的、复杂的滋味渗透进来，带着“工业”的锐利、匆忙的“排泄物”的灼热，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化学制品”的“空洞甜腻”。

土壤变得“板结”而“警惕”，像覆盖了一层坚硬的“膜”。

雨水落下来，常常带着酸涩的吻，在我身上留下难以拭去的尘痕。

我学会了在嗡鸣中辨认规律的间歇，在非自然的光照里调整呼吸的节拍。

我站立于此，成为一个沉默的“容器”，盛装着不断更迭的、混合的气味、光线与震动。

我的躯干记录着气温一年年暖昧的攀升，年轮里沉淀下金属的微粒与悬浮物的阴影。

一些种子不再寻求在远处萌芽，他们轻飘飘地落在“水泥”的缝隙或金属的凹槽，开始一种无根的生长。

而改变本身，似乎也正在改变。

最近的风里，那股铁锈般的锋利偶尔会淡去，夹杂进一丝被精心计算过的、绿植与水流的气味。

轰鸣的潮汐中，开始渗入一些试图模仿鸟鸣、却依然带着电子质感的清亮声音。

这是一种更为复杂的覆盖，一种试图与旧有韵律和解的、笨拙的尝试。

我无法移动，只能感受。

感受坚硬对柔软的蚕食，也感受柔软对坚硬缓慢的、试探性的反扑。

我的每一张手掌都是一片小小的、朝向天空的耳朵，听着这大地深沉的、从未止息的翻覆之声。

当又一阵携带着未知气味的风穿过我的肢体，我所有的手掌都微微颤动起来，那并非抗拒，而是一种历经无数季节后，对“降临”本身所产生的、浩瀚的聆听。

思绪从那飘回，继续专注于眼前这一方天地。

现在这些人们的穿着打扮，感觉也富有了不少活力。

这些人的精神面貌看着也好了不少。

同时，这些人也让我了解到了一个新的领域——“文化”。

这片大地上的主要民族是“汉族”，也就是说还有其他少数民族，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名叫“华夏”族的族群，又名“中华”民族，因此，这片大地上的文化被称作中华文化。

这个文化可真是神奇呀。

特别是在人们叫嚷着的“春节”里，我看到他们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圆滚滚的、红彤彤的纸灯笼。

当然，那些纸里面也包含着我的一丝意识。

因此啊，我能看到那里面包着的是一支“蜡烛”。

同时，他们还会有其他的娱乐活动。

其中我最喜欢的是看他们放那绚丽的“烟花”。

那场景，简直就是集中版的星空。

只是他的存在稍纵即逝，让我觉得有点可惜了。

不过也对，美好本就如此，这也不枉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