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不安的岁月啊
震荡得许久了,也便忘了当初为何而震荡。
回音依旧,然洋人面孔已不再现。
感受着那冰冷的青石砖路与我的皮肤接触,望着从我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们的“沉默”,我已无法再在口袋里偷偷观察,我似乎被“抛弃”在了这京城之中。
而那些洋人们,听路过的人说,他们似乎在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之后,就径直地离开了这片大陆。
他们还是乘着来时的,却是由施琅派人运过来的带米字的船。
他们走的时候,我见怀特那深邃的蓝眼睛中似乎有一团火红,与我当初刚看见这世界时的,那一团溶解了草屋只留下一堆黑色的沉淀的“火”略微相似。
那抹蓝色直勾勾地勾着皇宫,内里的红似要燃尽那个皇宫。
听周围人的“毫无顾忌”的“笑声”,他们手中捏成团的“条约”,也成了一个“笑话”。
末的,那一抹白色成了条条点点的刺目的浮光,被风无奈地默默收走了,被拿去让远处的大地观赏。
人的笑,风的笑,地的笑,就连腾空的雀鸟都有在笑。
笑声混杂着“冲击”那“狼狈”的米字旗,却被他的摇曳给尽数还了回来,似是发表着他一定会“重返”的“宣言”。
这话是无甚夸大的,在之后也得到了印证。
这次,尝遍了这旅途的新奇,我的意识又回到了海风边。又重回了每天静静地看日出,看星布的平静生活。
……
在这之后的数个年轮里,我似乎是平静了,但是大地却似乎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在这数十年里,我的肢体又有被各方而来的人们陆陆续续地折断,然后又带去了各方去。
跟随着他们的闲游途中,我也是看遍了“千山万水”。
其中有几位又去了京城。
我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这一次,在那里,我看见了比以往更加繁华的场景。
那里除了之前所看见的我认为“习以为常”服饰的人们,还多了不少穿着对于我来说算是“奇装异服”的其他人。其中也不乏有洋人。但却与之前怀特他们那一行人又大不相同。
听着这一堆“怪人”的“语言”,我便知道,他们又是不属于这片大陆的。
一路上,听许多人说起,那里面有来自“南洋”的“藩属国”人,也有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更有甚者是来自“西方”大陆深处的其他国度的人们。
而那些洋人也同样是来自之前万岁爷所说的那个西夷之地,但是他们的船挂着的却不是之前所见到的那种米字旗,而是其他样式的条纹旗,看起来“花样”还不少。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应该并不属于同一个国度。
这些人中,有来“进贡”的,有来“面圣”的,也有来请求打开“通商口岸”的。
那一段时间,整个京城被围得水泄不通。街道上,穿着兵字的辫子人,随处可见,其中还不乏穿着一身“棉甲”的“将领”和“佩戴”着更加“精良”“装备”的高级士兵。
但是,我并没有留恋那一片的繁华。
哪怕里面有许多来自,人们所说的“东南亚地区”的,“奇珍异宝”“飞禽走兽”。
但那些终究是与我殊途了。
还有值得一提的事就是,在怀特他们离开的十几年后,似乎有另外一群带着同样米字旗的洋人,“率领”着他们所谓的战舰、“大炮”与燧发枪,对这片大陆发动了战争。
这应是对那宣言的践行了。
这也应是对那泛着条条点点的浮光的自证。
这一次,他们是为了那个撕碎的条约而来,他们也是为了通商口岸而发动战争。
听说因为这一次战争,那个所谓的什么万岁爷“被迫”与他们“签订”了“不平等条约”,这似乎达到了他们的战争“目的”,这也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与“野心”。
但这说得有点远了,那是人类该“操心”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就这么想着,我继续地看着我的星星,吹着我的海风。
……
再后来,听说那什么万岁爷被打得丢掉京城就跑了,只不过这并不是当初所见的那一位的事情了。
这已经是很后面的事了。
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
在那之后啊,听说又爆发了什么“革命”,万岁爷不复存在了。
只是听来往的人们所说,倒下了一个万岁爷,又起来了千千万万个万岁爷。
一群那么压抑的万岁爷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呢?那一定会把阳光给压得黯然失色吧。
我是这样想的。
但说到底,他们又并不压抑我,这也就对于我来说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不过,听那些“逃难”的人们所说,现在这生活简直是“苦不堪言”。
我想,这种逃亡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但是现在的我还无法理解这种心情。
便只能从他们的“衣衫褴褛”与“饥肠辘辘”中,略微联想到,如果自己无法获得雨露的滋润,养料的抚育,那可能我也与现在的他们并没有什么差别了。
……
革命应是成功了。
但听人们的描述,这个所谓的革命,似乎也只是战争的一种形式罢了,其实我不太了解。
人们的辫子剪掉了,人们的心也是放开了。
就算这样,这片大陆啊,还远远没有达到平静安宁的地步。
那些“自诩”“文明”与“正义”的西洋人,陆陆续续地,向这片大陆索要他们所需要的,“原材料”,白银等等。
这些都是我所听来的。
不过呢,站在这片大陆上的人们的视角来看,这种行为与我之前听到的一种人,“盗贼”,一种“人人喊打”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真是一个不安的岁月啊。
听说在这广袤的大地上,时时刻刻都爆发着战争。
连我所在的这片地方,似乎也受到了波及。已经不能每天平静地赏着风,听着海潮了。
因为时不时地会从我的听力范围内传来阵阵炮声和枪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升起阵阵“硝烟”。
人类这种“生物”是真的很神奇呢。
尽管战争会导致时时刻刻都有人死亡,那是一种我觉得是令所有生物都痛苦的体验,但是他们还是“照做不误”,不仅剥夺着他人的生命,也将自己推向了死亡。
尽管如此,这片大陆似乎还是很受欢迎。仍然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尤其是东南亚的人来到这里,哪怕这次他们不再是以进贡的人的身份。
用这里的人的话来说,他们不过是想来这里分一杯“羹”罢了。
哈哈……
这不安的岁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