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遥望东都
身躯在一圈圈地壮实着。
不知不觉间,十几圈的时间溜走了。
这十几年间,我每天目视着那个“村落”里的人“早出晚归”却“食不果腹”,心里总有种别样的感受。
而且啊,还有一个“现象”让我“疑惑不解”,那便是那座村落里的人,似是越来越少了。
因为每天我所能看见的,还在田地里穿梭的人越来越稀疏了,和那长在耕地里的,长得异常稀疏的,我的同类们一般样子了。
……
这天,一阵烟尘与嘶吼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我所看见的,又是一群身披“甲胄”的,头上顶着一个与那马尾巴一般相似的“辫子”的人。
他们闯入了那个“村子”里,将仅剩的一些人集中起来,目视已经仅剩二十来个人了。
他们跪在地上连连“抱拳点头”,不知道与那个“头头”似的人说了些什么。
当夜,那些个“外来者”们全部住进了村子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好几批人,人数已经快接近一千了。
他们大肆地砍伐着目之所及的,我的同伴们,将他们全部变成了那一间间耸立着的茅草屋。
屋子的数量已经远不是我视野所能容纳的了,他们“高低错落”“排列有序”,外围好像还有一根根木桩所排列成的“栅栏”,将此地与外界分隔开来。
不过,在一堆“建筑群”里,有一座房子显得有点突兀,那是这里面最高的一座,外面也是所包围的人数最多的一个。
而且,他的房顶上,有一面“随风起舞”的,大大的“帅”字。
也不知道那是属于谁的。
这还只是“陆地”上的变化。
原本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能继续欣赏远处的树林,我还可以眺望无边的大海。
可是啊,令我有点生气的是,连我欣赏远处潮潮海浪的视野都被一堆“庞然大物”给截断了。
那些也是近些时候才来到此处的,据说是一种叫做“舰”的东西,也就是比较大的船而已。
远远望去,那上面挤满了披着辫子的脑袋,我已经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了。
这下,不仅美景没了,就连安静都被剥夺了!
不知怎的,那些个人一天到晚的“东奔西跑”,震得大地都在发颤;天天在那喊得“震天动地”,就连空气都伴随着颤动。
终于有一天,他们消停了不少。
不过,他们似是要迎接什么东西似的,一个个的,到处“整理打扫”。
将场地弄整齐之后,那些个人们也整齐地排列着,就这样在阳光的抚摸与海风的沐浴中矗立着。
静静的,静到只听见了一辆马车的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声音。
是的,就是一辆马车的声音。
待到近前,车门打开,帘子掀开,一只脚踏入了地面。
这下看清了,还是个辫子,只是穿着和其他人有些不同罢了,看着就觉得非同小可。
周围列队的人们都齐声喊道:“施提督好!”
后来我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叫做“施琅”,是这堆人的老大。
他来了,可没有闲着。
我原以为他会去那个带有帅字的房子里。
可他却并没有急着去那个房子,也没有去“军营”里,似乎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所谓的军营才会有战争之类的存在,而是径直走向了海边,走向了那些“战舰”们。
周围列队的人们也随着他,向着海岸边迈步了。
只是太远了,我根本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也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能隐隐地看见时不时有“长枪”被举起,微微地听到时不时有“喝彩”被爆发。
从那天起,这群人变得更加的狂热了,每天都积极地“操练”着,每天看着那些战舰出海又回来,每天看着人群出发又回营。
别提有多么无聊了。
施琅也没闲着,每天带着一群人,一群看起来就不“普通”的人,东奔西走,手里总是拿着一幅“海图”,指指点点。
从我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支“军队”是要准备“攻打”海那边的东都的。
东都啊……那高山少年的“家乡”啊……
……
日复一日的画面在经历了一个轮回后,终于有了变化。
那是我这么久以来永远无法忘怀的画面。
所有的人神情凝重地登上了战舰,连施琅也不例外,只是他登上的是最大的一艘罢了,只留下了极少数的一些人在军营里。
那些个人们凝重的神情之下,似乎是隐藏了一种“决绝”?从他们的眼中我似乎是看到了一团火,一团名为“渴望”的火?
嗯……
战争是要死人的来着?尽管我并不知道死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有一种预感,那会是一个注定不太愉快的体验。这也导致了现在的我无法理解他们的那种眼神……
……
应是战得很激烈的了,时不时地,能从那广阔的海面上传回阵阵“回响”。
时不时会有残破的战舰“飘”回来,我觉得我这么描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所能看见的,舰身已经遍布窟窿了,从上面“跌跌撞撞”滚下来的辫子人们,浑身“鲜红”,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颜色,他们已无法站立,只能由留守的人们“抬回”军营。
接连一段时间里,从那些被抬回人们的只言片语里,我大概明白了“前线”的“战况”。
这些辫子军们在缓缓的推进“战线”,先后“夺取”了“八罩屿”等,“直逼”东都“本岛”。
话说,听他们的交谈,施琅似乎已经“眼部负伤”,却仍然坚持“指挥作战”,这是目前的我所无法理解的,所无法直接感受的一种“执着”。
……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切仿佛已经“尘埃落定”,望着那一张张露出一抹白的“脸庞”,我好像也被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所感染,我的手掌也不知不觉间,迎着海风,向着初阳,肆意挥舞。
……
战争应是停住了,我也不知道该说其是好是坏。
说好吧,那浩浩荡荡出征的辫子们却没有尽数回来;说坏吧,我却能看见更多的和那高山族少年一样“衣着”的人们显现在视野里。
正想着,一团在那位高山族少年长眠的地方肆意生长的艳丽闯入视角,也闯入了那尘封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