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陈叔相求
撤去领域,周围的冷气渐渐的被风吹散,归还了属于夏天夜晚的凉风与燥热。
每每入夜,嘈杂的蛙声也总是格外的惹人厌烦,却又伴着这一道声音沉沉入眠。
没有了魔气,那灯笼里的烛火更亮了,而那行走的鬼正减少,连带着那带着火星子的香烛也在极速下降,只留下一点点红色的液体如龟速一样流淌蜿蜒和滴落。
她站在城主府的房檐上,一袭黑衣融于夜幕,巨大的圆月为她覆上一层光芒。
星光下,她单手枕着脖颈,拿出一条黑色的毯子盖在身上,躺在那梁条上,渐渐闭上眼睛。
夜色不错,可惜无法消除她的疲惫呢。
此刻的城主府空无一人,整座飞花城都陷入深度睡眠中,巨大的蓝色结界伴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清晰,丝丝缕缕的绿色生机在城中各个角落游走。
那是被魔气所吞噬的生机复还。
……
一大早,初阳升起,阳气渐渐兴盛,她是被夏风和日光同时唤醒的,收回东西,翻身便快速落地了。
只是看着柳映梦怼到眼前的一只活鸡和番鸭,有些愣了。
“顾姑娘,按照飞花城的习俗,今日我们是要杀鸡拜谢的。”她脸色不复昨日的疲惫和沉重,眼睛透出光芒与激动,带着些许崇拜地看着她。
韦瑞峰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顾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能,韦某也是在佩服,也为昨日的无礼深感歉意。”他抱拳,微微弯了弯腰。
韦瑞峰是一个非常壮硕的汉子,带着黄黑的皮肤,手上都是常年磨出来的茧子,不笑的时候显得威严,微笑是看起来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今日看起来是特地装扮过的,头发也没有昨日的粗糙。
还没等顾玄清反应过来,柳映梦就挽着袖子,一边抓着鸡鸭,一边拽着韦瑞峰往厨房走。
一边走还不忘说道:“我今日下厨感谢顾姑娘,客堂的偏厅里,陈叔已经布下早饭,顾姑娘敞开了吃。”说完,便加快速度向前走,生怕顾玄清拦着她。
确实,让一个城主下厨,平常人难以想象。
柳映梦倒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子,身着地脉金线交窬裙,走在阳光下,倒是一朵向阳花,没有大多闺阁女子皮肤的细腻,是有一点小麦色,含情眼在她一颦一笑中显得更为灵动。
若说韦瑞峰是木头,那柳映梦定是那一朵夏日炎炎下盛开的红花。
她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抬脚往偏厅走去。
青石板上,黑裙舞动间,各种花瓣都一改萎靡之色,高昂地扬起头颅,绽放着都属于她们的美,多种花色交织间,蜜蜂的嗡嗡声也由远及近,大概是在宣告着她们的繁衍。
这飞花城倒也是有意思的。
远远看到她,陈叔便赶忙上前迎接了:“顾姑娘安好。”
“陈叔安好。”
二人不再多言,顾玄清坐在木凳上,安静地吃着小米粥与糕点。
别的不说,这饭食还是很不错的。
而这一个过程,陈叔一直当个石头一样立在一侧。
等到碗筷收好,她抚了抚身上褶皱的衣裙,正准备往大门走去。
陈叔也缓缓跟上,不发一言。
城中生活依旧,与昨日并无什么差别,只是看起来倒是更有生气的,也更有激情与朝气了。
“陈叔没什么想同我说的吗?”她走在街道上,拿着一个铺子上的手镯细细观察。
从他们初见时的打量,陈叔的眼里便有着困惑,再到后来的激动和眼底的犹豫。
更何况城主府怎么可能真的会允许陌生人随便为小公子诊治?
世言有青白眼,青眼可辨善恶,白眼可窥见一个人的过去,但这个人一般活不过五十岁,身体会比常人衰老的更快。
陈叔的头更低了,目光闪烁。
“小的确实有一事相求。”他轻声道。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轻轻托起他那发皱的手,示意他继续说。
“我已经布下隔音结界,旁人无法听到我们的对话。”毕竟她也不想错过这些美丽的手镯。
陈叔目光沉了下来,将事情娓娓道来:“是这样的,我们陈家世世代代都有一个天赋,便是以眼辨善恶和探过去,只是这个天赋世代相传,却无人活的过五十岁,我想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度过这五十岁,活得更长久些。”哪怕……哪怕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