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洗头
三天后,清霜谷中。
“阿清,我无碍的……”墨旧有些哭笑不得道。
他除了不被天地规则容纳,其它都没什么问题,还不至于她刚康复就给他看起病来。
顾玄清睨了他一眼,只是静静地专注于把脉。
确实已经和正常人一样了,有心脏心跳,可以呼吸吃饭,有情绪和自主意识了。
“按理来说,一千年过去了,天地规则不会容不下你的?你做了什么?”她清冷的眉眼有些严肃地看着他。
墨旧语塞,手指敲着桌面,有些不自在,散落的头发倒显现出几分破碎感。
顾玄清摆了摆手,没继续看下去,只是指了指他的头发。
一张完全由她捏出来的脸,她没有自信能不上手。
墨旧眼里露出几分疑惑,用手指卷了卷发尾。
“怎么不束发?”她之前不是天天给他束各种各样的发型吗?就没学得半点精髓?
“不会。”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顾玄清微微蹙起眉头。
披了一千多年的头发?
成树妖了?
“那你去洗个头吧,我给你束发可好?”她问道。
墨旧眨巴了眼,点了点头,就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
只见他舀起门口水缸的水就浇头上了。
??
然后水染湿头发后,他还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玉梳子,操纵着梳洗头发。
一顿操作下来,给顾玄清气笑了。
谁教的?
用冷水洗头?
谁教的?
露天洗头?
又是谁教的?
还有,谁家洗头直接浇下去的?
当浇菜啊?
衣服都湿了。
顾玄清捏了捏茶杯,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上手了。
“没人教你怎么生活吗?”她用干毛巾擦拭着他的脸庞和衣服,有些无奈地问道。
墨旧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她专注的样子。
“这么多年,连个道侣都没有,白瞎了我给你的脸了。”她有些气愤地将毛巾放在他的脖子上,拿出一个凳子给他坐着,按下他的头。
用灵力将水缸里的水加热和杂质清理干净。
“别动啊,给你洗头。”她拿起梳子,给他梳了一下头发。
头发也是真的长……
她一点点的揉搓着他的头发,泡泡充满了她的手。
“水有没有进眼睛或者耳朵?”她轻声问道。
“没。”
“喏,记好了,我只教一次啊。”
“为何不用净尘诀?”
“那你洗过头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
“啊?”
“啊什么?人不止有七情六欲的,吃饭辟谷丹,洗漱净尘诀,那该多无聊啊?之前在墨家那么大一个澡堂子,居然没拽着你去体验过。”
墨旧有些失语。
他确实是这样的。
他看其他人也是这样的。
“你喜欢这个香味吗?”顾玄清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细闻,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不浓郁,却让人莫名感到放松。
墨旧轻嗯了一声,热气熏得他的脸和耳廓都有些发红,有种不同于以往的体验。
一刻钟后,顾玄清终于搞定,一整个用灵力烘干他的头发,然后细细打理着他的头发。
不愧是一千年的头发,不仅仅在洗头上难度五颗星,梳头也是一处又一处的小结。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理顺他的头发,成功拥有和她一样的光泽丝滑。
她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更帅了。
坐在镜子前,她开始给他束发,完美地突出他的下颌线。
墨旧看着镜中人,有些失神,她噙着淡淡的笑,一点点的把弄着他的头发。
“墨旧,这个镯子是你给我的吗?”她抿了抿唇,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
“我觉着你应该要前往极域了,就寻思将镯子给你了。”
“什么意思?”正打算刨根问底的顾玄清,敏锐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极域被天道进行了位面封锁。除非以域内人亲属的身份方可自由进去,但一旦进去,出来就有点麻烦了。”
位面封锁?
“洛枫栩为何要封锁?”这相当于与混沌星河里的所有位面断绝联系了,一般是位面遭受到严重创击和内部位面之心分裂才会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
“是魔神。魔神有一日竟突破天地规则的束缚来到极域,正巧那天我离开了极域。十大宗门如今被灭门了五个,直到他触发了我在墨家设下的结界,我才匆匆赶回去,但那时候位面之心已经碎了,整个极域天地崩裂,无数人掉进混沌星河,洛枫栩不断消耗本源才堪堪让分裂速度减少。那天,天道崩殂,神罚也随之降落,极域彻底沦为炼狱。”
顾玄清的手顿住了,嘴角的笑容慢慢消散。
好一个魔神……
“那是什么时候?”
“……”
“你是为了找我的神魂才离开的极域,对吧?”
刚刚在给他擦拭衣服的时候,她就隐约看到了空间乱流留下的伤疤。
空间乱流的伤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阿清,抱歉。”
话音落下,一个发型新鲜出炉了,显得更高大英俊了,额边的留下的头发让他的面容更立体了。
“不是你的问题无需道歉。”
她放下梳子,坐下抿了一口茶。
“墨旧,我内心有一个猜测。”
“那个不是真正的魔神。”
“分身?”
顾玄清撇了撇手,笑道:“不是。”
她当年去魔界为的就是手刃魔神,但是当她见到魔神的时候,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魔神确确实实很邪性,还嚷嚷着要剖她的心,撕下她的皮……
最记得的是他那恶劣的笑容,很像一个青春少年的自恋版本。
那年她实力在观墟境四阶,受了重伤就是因为魔神对她出手,她看过那一双眼睛,紫色的双瞳,幽深污浊,藏满着无尽的疯狂。
若说那个极域中的魔神的眼睛像什么……
更像是混沌星河……
而魔界的魔神他的眼睛是白色竖瞳,充满杀意和战意。
“你的记忆都回来了?”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顾玄清摇了摇头,不甚在意地说:“最重要的都在。”
她忘了她最开始的来处。
她不过是墨家的义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