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本源帝气
“你叫尹洛川，是吗？”
冰帝将点在尹洛川眉心的手指缓缓放下，表情淡漠，婉声问道。
“是，前辈，正是在下。”
尹洛川的身体礼貌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不再那般毫无约束地望着冰帝，只是轻轻点头，回应道。
“不得不说，江九仙为我找了一个很好的继承人，以你的天资和心性，似乎更适合做这个比邻星上的唯一天帝！”
冰帝目光如水，依旧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尹洛川。
“前辈，您，您过奖了！”
尹洛川谦逊地说道，对于唯一天帝这个词，尹洛川虽然有疑惑，但并未多问，因为他知道，即使不问，冰帝也会对他说。
“不，我说的是实话，我当年并没有如你这般的天资，更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的生死历练，心性太过稚嫩，所以才陷入情劫，不能自拔。最终不得不堕入因果之中，含恨陨落。”
冰帝轻轻转身，目光带着深沉的追忆之情，遥望向远方。
整个冰帝空间陷入了片刻的宁静，只有迎面吹来的风雪，冰冷地拍打在两人的脸庞上。
“你可知，这方世界中，这么多年来，为何只出现了我这么一位天帝吗？”
冰帝略带惆怅地问道。
“晚辈确实不知，还请前辈赐教。”
尹洛川只是轻轻摇头，恭敬地问道。
“晋升天帝，需要非常庞大的能量支撑，而我们这颗比邻星上所蕴含的能量，只够支撑一位天帝出现。这种能量，我们称之为本源帝气。”
尹洛川听后，只是似懂非懂，抬眼望着冰帝的美眸，一言不发。
冰帝回眸看了尹洛川一眼，继续说道。
“所以，巫妖王即使吞噬了我全部的灵魂，他也无法晋升天帝，因为本源帝气早就被我封印了起来。他是永远得不到的。”
“难道，这六颗极限法球，就是您所说的本源帝气所化吗？”
尹洛川突然想到江九仙和龙夜雨。龙夜雨当时只是剩下一丝灵魂，却因为拥有一颗极限法球，而超脱了轮回，在北冥空岛上不死不灭。而江九仙更是用极限法球压制了神级天劫，如果不是将第六颗极限法球给了尹洛川，相信江九仙也可以永远保持青春，将实力压制到半步神者，永远不死不灭。
“是，既是我封印起来的本源帝气，也是我对未来继承者的一种考验。很幸运，你得到了他们，而且也通过了我的考验。”
尹洛川的想法，冰帝仿佛一眼就洞穿，带着欣赏的目光，向尹洛川点头说道。
“我突然又明白了一件事情。很多超能力者，在修为破到神级之后，都莫名其妙地消失在比邻星上，不知去向。
就比如在神界之门中留下传承的那十八位天神，他们只是留下了一缕神念作为传承的指引，但本体去往何处，我们根本不得而知。现在我似乎知道他们的去向了。”
尹洛川抬眼看着冰帝，希望自己的想法能够得到证实。
“对，你所想到的，就是他们的结果，要么死于万年雷劫，要么，离开比邻星，去宇宙中另外一个星球去寻找本源帝气。”
冰帝顺着尹洛川的思路，继续补充道。
“像我师父太乙真仙那般，能够扛过两次雷劫，已经实属不易，而如干妈海神那般，将自己封印在海神之心内，为了躲避雷劫，而放弃自由，其实也是一种妥协。
人无长生，不死，就是违背了天道，违背了宇宙法则，破坏了轮回秩序。”尹洛川有所感悟地说道。
“前辈，我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尹洛川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屈，恭敬地问道。
“你，是不是想问，在你精神之海中的那缕灵魂，能不能复活？”
冰帝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她读取了尹洛川的所有记忆碎片，也知晓尹洛川心中的所有执念，所以她能想到尹洛川想问的是什么。
“对，前辈，以你的大神通，可否将我母亲复活？”
尹洛川带着祈求的目光，深沉地望着冰帝的双眸。
冰帝没有说话，双眼先是注视着尹洛川期盼的眼神，随后转身望向那无星无月，孤寂了千年的天空。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她与爱人每一个花前月下的浪漫瞬间，回味着那段情劫为她带来的幸福。
转瞬之间，尹洛川的记忆碎片再度涌上她的心头，在她的眼前，她再次看到了水冰儿面对那撕裂的天空，面对那呼啸而来的火焰陨石，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那肉身崩溃的痛苦，似乎就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可当她看到水冰儿在生死一刻，回头看向商冲和襁褓中的尹洛川的眼神，她真的动容了，水冰儿的眼中，没有一丝恐惧，而是充满期望和爱。
“你，跟我来！”
冰帝轻声说道，转身朝着刚刚雕像崩溃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踏出，那冰封的涟漪自脚尖扩散开来，一直蔓延向远方，只是十步的距离，仿佛这释放而出的能量，足以将一颗星球封冻。
冰帝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顿，整个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住，除了她脚下的地面被撕开一道缺口，其余空间内的所有，都停滞不动。而在那撕开的地面中，赫然闪烁出一道清冷的银白色光芒，在光芒的映衬下，一丝丝冷气回荡在空间中。
当银光与冷气全部消融后，一具美艳的女子尸身，浮现在尹洛川的眼前。
“这，前辈，这是您的肉身？”
尹洛川的声音有些颤抖，惊讶地问道。
“是，我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来复活你的母亲，她的灵魂在你的努力下，得到了极大的恢复，但仍不够完整，而且，她的肉身已经毁灭，凭借她生前的实力，很难找到一个与之相匹配的肉身。所以，我的肉身，刚好能符合她的条件。”
冰帝的双眼中，充满了依恋之情，理论上讲，她已经死了，只是天帝的肉身，本身就具有强大的能量，所以能做到万年不朽。如今她将自己的肉身献出，也就意味着，她真的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不，前辈，不可以，如果你没了肉身，将会再无复活的可能。我不能这样做。”尹洛川倔强地回复道。
看着尹洛川有些倔强的表情，冰帝不禁摇了摇头，苦笑道。
“复活？没有可能了。我的灵魂被吞噬了九成，只剩下这一丝残魂维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待你，等待一个可以接受我传承的人。
那些被巫妖王吞噬的灵魂本源，已经完全被他炼化，是不可能再修复的。所以，我是不可能复活的。甚至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冰帝的身影慢慢变得虚幻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此刻，冰帝竟然笑了，笑得分外释怀，就像是一个即将卸下千斤重担的征夫，仿佛死亡，是她的一种解脱。
“洛川，我会将本源帝气全部灌输给你，在我灵魂还能支撑的情况下，我会助你融合，但登天帝之路，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至于你能不能完成这最后一步，还是要看你自己了……”
冰帝一边说着，仿佛一阵彻骨的寒风吹过，风不强，却生生将那柔弱的身影打散，化作无数冰晶碎片，朝着尹洛川的身体扑来。
冰晶碰触到尹洛川身体的一刻，迅速融入尹洛川的身体中，化作一阵柔和的能量，慢慢滋润进尹洛川的每一道经脉。
尹洛川的身体就像被一层金色火焰点燃一般，肉身瞬间变成金色的透明状态，除了骨骼和经脉，只剩下一副灵魂躯体。此刻这副躯体，就好像不受控制一般，轻得像一朵蒲公英，一阵风就已经将他吹散，纷飞在整个冰界，又破开冰界，冲向整个比邻星。
花开花落，岁月流转，无数纷飞的碎片，仿佛经历了百世轮回，在体悟这天道轮回。而尹洛川那金色琉璃般的身体，仿佛就是比邻星的能量中心。无数元素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化作万千扇动的金色丝带，融入尹洛川的肉身之中。
在尹洛川的身体周围，始终有一双无形的手掌，帮他操控着这一切，但这手掌的气息随着尹洛川身体和灵魂的进化，显得越来越微弱。
这个过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行了二十一天，在第二十一天的时候，那说柔美的手掌真的是支撑不住了，在一阵能量涌入的过程中剧烈地震动起来。
“啊……”
空气中传来冰帝柔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要消散一般。
就在那双手掌消散之际，冰帝的身影再次出现，一只手掌直接伸进了尹洛川的精神之海，仿佛拉住了什么东西，奋力地向外拉，转瞬之间，在她手掌的另一侧，竟然出现了水冰儿的身影。
冰帝借助最后的灵魂力量，将水冰儿拉到自己的肉身处，一掌将她推进了自己的身体，而自己最后的灵魂却化作无数冰晶碎片，无依无靠地飘荡。
“谢谢，但，这天大的恩泽，我不能独享，况且，这本来就是你的！”
本来已经融入冰帝肉身里的水冰儿竟然再次冲了出来，双手一挥化作一个冰之结界，将冰帝飘散的冰晶全部汇聚到一处，然后带着这些破碎的冰晶，随她一起融入到了冰帝的身体中。
这美丽的躯体，再次泛起银白色的光芒，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融入了新的生命，皮肤渐渐地有了温度，只是，她依旧是沉睡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海界，此刻所有人都汇聚到海神之心内，这里仿佛是整个星球最后的一处避难所。但随着数以万计低音炮的轰击，这轻薄的防护壁障也显得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能崩塌一般。
凌空和墨雨将尹洛川送到极北核心之后，便带着其余人利用空间之力逃回到这里，目前，除了尹洛川，小白和南宫久之外，其余的人，都已经回到了海神之心里。
“怎么办？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位置了！”
海族的一位长老唐问天惊恐地说道。
“怕什么，大不了冲出去，跟他们鱼死网破！”
苏豹的双眼中充满了仇恨，恨不得将那些外星士兵全部杀死，才能解心中亡国之恨。
说话间，海神之心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就像是一条巨轮，被无情的海浪冲击，产生即将沉沦的摇晃。那海神之心的界壁上，不时传来咔咔的破碎声，那些细长的裂痕清晰可见。
而此时的海神，面容憔悴，早已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形象，如果没有尹洛川留下的生命古树，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现在。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他们是来找我的，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我出去！”
商冲看着海神憔悴的样子，再看看两个帝国仅剩的这些将士，心中一阵苦涩。自己本来就是来比邻星逃命的，如今却把卡尔引到了这里，让整个星球的人都跟他一起遭受劫难，他真的于心不忍。
商冲挣脱开墨雨和紫兰的阻拦，就要往外冲去。
“父亲，这不是你的错。”
苏挽跌跌撞撞地扑到商冲的面前，一把拉住了商冲的胳膊，着急地说道。
“那卡尔大帝本来就是嗜杀之人，他的野心是吞并所有宇宙文明，即使没有你，他迟早也会来到这里。父亲，这不是你的错。”
苏挽着急地劝说道，在身边的商念冰也拉住了商冲的衣襟，眼里的泪水不停地打转，小姑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一直泪眼汪汪地看着商冲。
“挽儿，放心，我跟卡尔相处了几百年，我了解，我会想办法跟他周旋，我会拖住他，为大家争取时间，等洛川他们回来。”
商冲倔强地说着，分开苏挽的双手，大踏步冲了出去，化作一道电光，击穿了海神之心的界壁，冲出了这片海洋。
“哎！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过，既然是兄弟，那就生死一起扛。”
凌空低头叹息道，目光看向墨雨和紫兰二人，而两人的目光，也恰好默契地看向凌空。
“哈哈哈，走！”
三人无奈地大笑道，由凌空破开一道空间裂缝，三人相继走去，消失在幽蓝的海神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