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三个人
经此一战之后，两大帝国都元气大伤。大夏帝国的主力部队已撤离帝都盛京，如今集中所有力量，固守在哈斯克沙漠和落基山脉以南，目前所拥有的领土仅有四个联邦地区以及两个兵团的实力。
而皇庭帝国相对而言还算好一些，因其内部政治局势稍显稳定，领土范围保持得相对稳定。只是，护国宗门神火宗基本上算是被废掉了，经过这一场突袭，神火宗能拿出的战斗力不足三千人，而且燕京城的城防也悉数被捣毁。
好在尹洛川在太乙真仙留下的秘籍中找到了一些更为稳固的防御仙阵，可帮助燕京迅速构建起新的防御体系。
只是，满城五百万百姓，在这场浩劫后，死伤近两百万。那些断壁残垣的废墟，那些无从找寻的尸首，那些痛失亲人的哀嚎，整整在燕京城里弥漫了半月有余。
“什么？完婚？”
在简易的宫殿内，尹洛川惊讶地大声说道。
“怎么？你还不想娶我们家挽儿吗？”
高洋皇后一脸恼怒，大声质问道。
而这个问题，对于尹洛川来说，实在难以回答。
但尹洛川的片刻犹豫，却让整个皇庭王室寒了心，包括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苏挽，还有她怀中的女儿商念冰。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尹洛川嘴巴笨拙地想要解释些什么，但面对满屋子人的压迫感，竟有种无力反驳的痛楚。
“不是什么？挽儿这些年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看看你们的女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难道你不该给她一个交代吗？”
律兮月情绪激动地说道。虽然她作为尹洛川不太承认的继母，本应站在尹洛川这边，但她同样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帝国公主，苏挽苦苦守候这么多年，而且两人确实还有一个女儿，这门亲事，想不认，确实做不到，倒不如在这节骨眼上就把这件事了结了。
“父王，母后，不要逼他了，我……”
苏挽温柔地说着，拉着女儿走到尹洛川身边，轻轻牵起尹洛川的手。
“我愿意等他，百年，千年，万年都可以。”
苏挽说完，右手拉着女儿商念冰，左手拉着尹洛川，毫不犹豫地跨出了房门。
“哎……这孩子！嗨！”
高洋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扫过一直默不作声的商冲，想要向这个父亲要一个说法。
可是，商冲只是冷冷地看着尹洛川离去，没有说任何话。
而当苏挽拉着尹洛川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恰巧南宫久就站在门后，刚刚屋内所有的谈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她又能怎么办呢？除了回以微笑，难道还能做什么吗？
“苏挽公主，你好！”
南宫久轻轻点头，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不要叫我什么公主，叫我挽儿就好。”
苏挽微笑着回应道。
随即松开了尹洛川的手，却意外地牵起南宫久的手。
“你们都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走吧！”
苏挽轻轻踏空而起，身后的火凰双翼愤然展开，朝着南部大海的方向飞去。
而令人惊奇的是，尹洛川十岁的小女儿商念冰，竟然随着她妈妈的方向，同样展开一对火焰翅膀，飞向了空中。
“十岁的祭神期吗？洛川，你有一个好女儿！”
南宫久会心夸赞道，追随着苏挽的方向飞去。
而面对着两个女人，尹洛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双脚踏空而起，化作一道电光追了上去。
这一飞，就是七天七夜，旅途中经过了皇庭大陆的许多大好河山，领略了无尽的江山美景。
尹洛川无数次在身后询问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而苏挽只是不停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当他们经过曾经的圣阳城，看着那被二人合力封印的紫炎天井，尹洛川的内心里仿佛已经猜到了一处答案。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再次经过一夜的飞行，恰是一个海日初升的早晨。
尹洛川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座熟悉的小岛。玄冰湖的碧水深潭依旧冰冷刺骨，在环形山脉的中心，一冷一热的两种能量不断交替着，就像是整个岛屿的恒温器，将小岛的气候永远定格在温暖的春天。
眼前的一切，对于尹洛川来说都是那么熟悉。在这里，他和苏挽共同经历了死劫，两人分别获得了九首冰凤凰和九首火凤凰的传承。
同样是在这里，两人的生命最终实现了交融，在那共同的精神之海中，那时的一切，原本被定义成了一场梦，但最后女儿商念冰的出现，才证实了那一切其实是真实存在的美丽惊鸿。
不知何时，在这冰火两极湖的最中心，竟然出现了一座孤岛。就在这孤岛之上，被精心修建了一处别致的宫殿，繁华掩映，绿柳成荫，满院飘香，还有那粉色的窗扉，都透露出一种温馨的感觉。
苏挽再次拉起女儿商念冰的手，漫步在这片湖心的花丛中。一阵清风扬起她满头的红发，映衬着初升的朝阳，显得愈发柔情似水。
“久久，不知你会不会允许我这样叫你！”
苏挽轻折一朵小花，挡在面前轻轻闻了闻，柔声说道。
而这突然的一问，竟让南宫久迟疑了片刻，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会恨我吗？在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
我抢了你的尹洛川！”
听到苏挽这么直白地问，更让南宫久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好，好像恨与不恨，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无数次问过洛川，问他爱不爱我，可是，他从来没有郑重地回答过我。
我也无数次问过我自己，他到底爱不爱我，或者说，他爱过我吗？
但我知道，其实答案早就一目了然了，就像今天，在所有人都逼着他娶我的时候，他却那般犹豫不决！”
听到这里，尹洛川的内心突然无比惭愧，再转头看着自己女儿商念冰一脸愤怒的表情，更是慌张了起来。
“这里，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地方，至少，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在那一刻，在这里，真心地拥抱过我，所以，这里就是我的世外桃源，我也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处行宫，独属于我一人。
这十年来，每当我想起你，我都会来到这里。”
苏挽抬手指着那半冰湖，继续说：“你看，这片冰冷的湖水，就是你吧。
而那里，那边火热的湖水，就仿佛是我的内心，始终不改对你的热情。”
说到伤心处，苏挽的眼角已经有伤心的泪水流下来。
“久久，我退出，他始终爱的是你，我永远都取代不了你，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当年老药山上，小白为什么甘心留在老药山，因为她比我聪明，她知道，不会有结果的。永远不会……”
苏挽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而尹洛川多想过去抱住她，多想告诉她，其实自己这十年来，心中始终牵挂着她，可是，面对这两个女人，他却迟疑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就在这时，南宫久却温柔地张开双臂，轻轻将苏挽抱住。
“挽儿，该退出的，应该是我，你比我更爱他，你为他做的更多！
不是你抢走了他，是我自己，将他弄丢了！
我就应该永远待在十万森林，我就应该永远忘记过去，不该找回那段逝去的记忆。
是我对不起你，挽儿！”
听到南宫久如此温暖的安慰，苏挽竟然哭得更凶了，好像十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一阵寒风吹过，风冷刺骨，仿佛一柄尖刀，刺进了尹洛川的心房。
“好心痛，原来自己的犹豫不决，会同时伤害两个人。可是，又该怎么选择呢？”
看着被冷风打落的桃花，清冷的花香悠悠飘扬，而这花下，竟是三个痴人，爱得慌不择路。
“挽儿，你，你能准备一场三个人的婚礼吗？”
尹洛川不知从哪儿冒出这个想法，但就在此刻，竟然莫名其妙地脱口而出。
“能！”
苏挽自是明白尹洛川的意思，双眸中满是柔情地看向南宫久，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那，你呢？你愿意吗？”
尹洛川有些怯怯地看向南宫久，低声轻语道。
南宫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尹洛川刚要露出喜悦的微笑时，南宫久却突然开口道：
“你想同时娶我们姐妹二人，有些太便宜你了。怎么着也得有点惩罚吧！
你说呢，挽儿妹妹。”
苏挽仿佛心领神会，随声附和说：“嗯，久久姐姐说的对，就说这求婚吧，也太潦草了吧！
一个是十万森林的月神，一个是皇庭帝国的公主，你小子有些赚大了！”
“你，你们，怎么什么时候成姐妹了？
什么惩罚？”
尹洛川听到这两人冷言冷语地说着，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就在此时，两个女人同时冲了上去，一人掐起尹洛川的一只耳朵，就像直接把他拎到了空中。
疼得尹洛川吱呀乱叫，却不敢做出任何反抗。
而小女儿商念冰已经直接跳上了尹洛川的肩头，这应该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爸爸，不过这时候的尹洛川，着实有些滑稽。
在之后的半年时光里，三个人仿佛忘却了这世间的一切纷争，快乐且幸福地生活在这座美丽的小岛上。
在这半年里，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帮助苏挽融合最后两种八荒火焰。
那束地火之精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一些，虽然地火的火焰足够热烈，但相较于已经拥有六种火焰的苏挽来说，地火火焰的能量已完全在可掌控的范围内。融合地火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波折。
反而是隐藏在那柄骨剑之中的冥火，着实让苏挽遭受了不小的痛苦。
冥火是这世界上至暗至邪之火，它能焚烧灵魂，灼伤精神之海，使人堕入魔道。
如果控制不好，很有可能被火焰的力量夺舍，成为这魔火的火奴，永世陷入灵魂的炼狱，不能自拔。
在融合火焰的初期，苏挽利用自己高超的控火能力，将隐藏在骨剑之中的冥火淬炼出来。当那缕冥火之精现世的那一刻，整个两极湖的上空都被一层黑云所笼罩，这里瞬间变得如魔界一般晦暗。
苏挽并未着急融合，而是用其他七种火焰，反复与其碰撞，试图消磨这冥火的锐气。那团火焰仿佛有灵智一般，不断抵抗着，天空中的黑云也随之汹涌翻滚起来。
直到火焰的锐气被消磨得差不多，整个空间的气流变得平稳了许多，苏挽才小心翼翼地用其他七种火焰将其包裹起来，缓慢融入自己的气海中。
就当火焰入体的那一刻，仿佛一股邪恶的力量，瞬间击溃了苏挽的精神之海，占据了她所有的意识。
苏挽竟不知所云地狂笑起来，双眼也变成了恐怖的黑色。
在她头顶上的天空，一瞬间凝聚出无数黑色火球，如末日降临一般，全部朝着这冰火两极湖的方向砸下来。
那些火球的最终目标，竟然是苏挽，这表示冥火的反噬，不屈于他人的控制，势要将苏挽毁灭在这片火海之中。
而守在一旁的尹洛川和南宫久，怎会允许这火焰伤害苏挽的本体。
尤其是尹洛川，抬手便将问世冰莲释放出来，冰莲所散发出来的神力，牢牢护卫住苏挽的肉身，任凭那些黑色火云如何汹涌，都无法突破这冰莲缔造出来的结界。
而苏挽在此之后，竟陷入了长达百天的沉睡。
初期，在她的身体上，只能看见黑色的火焰在流转。经过一段时间的抗衡后，首先是玄火，作为所有火焰的调和之火，率先展现出来，闪烁着温柔的粉色光芒，缓缓与那鬼魅阴暗的冥火试图交流、碰撞。
最后竟视死如归地融入了那黑色冥火之中。
就在玄火显现出一种疲态，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蕴藏在苏挽身体里的天火、地火、业火、昧火、离火、赤火全部喷涌出来，将那团汹涌的黑色火焰直接包裹起来，将它牢牢控制在火焰中心。
而此时的苏挽，仿佛皮肤都开始变成焦炭状，身体在八种火焰的焚烧下，就好似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竹炭，那曾经倾国倾城的美貌已然荡然无存。
而尹洛川只能远远看着，站在一旁干着急，却无从下手。
“妈妈……”
小女孩商念冰看着眼前的一幕，口中轻喃，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她曾经见过苏挽在曜日阁修炼的过程，但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加惨烈，几乎肉身尽毁。
“妈妈没事的，她一定会成功的！”
南宫久俯下身去，轻轻遮住了商念冰的双眼，不想让她看见这惨烈的一幕。
而就在这时，一面古铜镜突然出现在苏挽的头顶，那古老的符文瞬间闪耀起来，以古镜为中心，仿若将空间分割成两半，而古镜的上空仿佛就是镜中倒影，所有景象全部倒置在镜面之上。
在那八荒玄火镜的世界里，那八种火焰已然全部变成了八条八荒火龙，正不断冲击着苏挽的身体。
“这，这哪是修炼呀，这分明是在度天劫。”
尹洛川心痛地说道。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真正表现出对苏挽的关心。内心压抑已久的爱恋，终于在这一刻毫无顾忌地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