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镇山之宝，无字天书
在过去的三年中，陆小鹿一直留在月光湖畔，陪伴在南宫久身旁，不停地将往昔的故事讲给南宫久听。
南宫久虽失忆了，但其心性未改，她依旧是那个表面冷艳，内心却无比善良、无比热忱的女孩。
那一段段美好的故事，早早就打动了她的芳心。有时南宫久会坐在美丽的月光湖畔，从日落时分晚霞铺满湖面，一直坐到深夜月光粼粼地飘荡于湖水中。
而她的脑海里，始终是那么一个画面，即在亚丁宁圣山上，尹洛川怀抱着她，面对智慧大法师阿基多的场景。
那时的她已不记得尹洛川是谁。可当她仰起头看着尹洛川那帅气的面庞，还有对她流露出来的无尽温柔，试问哪个女人会不动心呢？
也许，就在那一刻起，即便没有曾经的所有回忆，单单那一刻，南宫久已重新爱上了尹洛川，爱上了那个如此帅气、如此英勇，又对自己百般温柔的男人。
而这三年，陆小鹿又把她记忆中缺失的那五年，重新讲述给了她。虽说她没有亲身经历的记忆，但故事真的很美。
此刻，她想的是，把曾经的路再走一遍，即便无法记起，也要去证实故事真实发生过。
南宫久在悠姨和陆小鹿的陪同下，再次回到了滨海市，回到这座承载她童年记忆的城市。用自己仅存的记忆，在整个城市探寻着。
再次回到她曾经生活的小房子，看着温馨的卧室里摆满了自己儿时的书本、画作，还有许多如今看来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其中，一个拇指大小的机器战警模型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将小玩具置于手心，双眼凝视了许久，对这个小模型，明明感觉那么亲切，可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其实，这是入幼儿园第一天，尹洛川送给她的礼物。当时悠姨对南宫久管教得特别严格，让本该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变得冷漠而不易亲近，而尹洛川却像一个小天使般，走近她的身边，愿意主动与她玩耍，并且把这个小模型送给了她。
“以后，我就是机器超人。我来保护你，没人敢欺负你！”
似乎这句话又在脑海中响起，模模糊糊的声音，听不真切。
南宫久轻轻抬头，书桌的正对面，贴着一张彩色的图画，上面画着两棵大树，一座拱桥，只是这幅画，分明是两种笔迹，一种是南宫久自己的，而另一种，她却忘了。
“两棵树？”
南宫久轻声低语，却想起陆小鹿给她讲述的在星光公园两棵梧桐树的故事。
陆小鹿说她曾经和尹洛川一起在那里种下过两棵树。一棵叫清风，一棵叫明月。
明月是我，那清风，便是他了。
想到这儿，南宫久毫不犹豫地冲出房间，朝着星光公园的方向奔去。
而恰在此时，尹洛川的身影也刚好停留在两棵梧桐树前，十年树木，已可参天，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不经意间掉落一片落叶，恰巧落在尹洛川的手心之上，尹洛川轻轻一笑，心中却一阵苦涩。
随手一扬将叶片抛向空中。而后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一片落叶，随风飘荡，就像一片记忆的碎片，恰巧飘落在赶来的南宫久面前。
南宫久顺势将落叶拈在指尖，仿佛这叶片之上，还留有尹洛川的余温，那熟悉的气息，就像深渊中不断向上涌动的记忆，但总是差那么一点儿，终究不见天日。
“原来，真的有这两棵树，白玉梧桐，红玉梧桐，终身相伴，不离不弃。
衷情欲诉谁能会，惟有清风共明月”
南宫久喃喃自语，手中的那片落叶却不舍丢弃，这仅有的一点他的气息，她想珍贵地保存起来。
走过最繁华的街道，街角处正围了一群人，口中都在赞不绝口地称赞着，不知为何，南宫久却一反常态地凑上前去，瞧起热闹来。
人群的正中央，是一位落魄的中年男子，正在奋力跳着一支孤独的舞。
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面庞上，舞者静立中央，宛如一座孤独的雕像。街道上没有音乐，但美妙的音符仿佛在他心中奏响，他缓缓抬起优美而有力的手臂，像是要抓住那遥不可及的幻影，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丝落寞。旋转，飞扬，跳跃！
如同一只受伤的蝴蝶在独自挣扎。脚步轻盈地移动，却又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只能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宣泄孤独。
而他的眼神中没有颓丧，仿佛他的臂弯中，永远环抱着一个人，一位逝去已久的舞伴，一位他深深爱着的爱人。
“他叫楚湘川，是曾经皇家歌舞团中最为尊贵的舞者，他的演出，被大夏国王评为灵魂之舞。
只是，多年前亡灵军团袭击滨海城，他的舞伴，也是他的妻子，死在了那场灾难里。
从此，他再也没有登上过舞台，只是在思念妻子的时候，在曾经妻子离世的地方，独自起舞……”
人群中，有人津津有味地讲述着他的故事，让原本不算优雅的舞蹈，多了几分深情。
而恰在此时，在人群之后，仿佛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熟悉的轮廓，好像就是曾经将她抱在怀中的尹洛川。
南宫久试图挽留，但冲出人群后，那背影却消失无踪。
夜幕逐渐低垂，城市的霓虹显得颇为沉重，仰头竟不见星辰。只是这条回家的路，似乎承载了太多记忆，可这些记忆沉于深渊，怎么都无法提取出来。
南宫久所走之路，正是当年她和尹洛川遭遇狼人的地方，那场搏杀，尹洛川被迫觉醒超能力，抱着她不停奔跑，即便整个后背都被幻影恶狼撕碎，也未曾将她抛弃。
在这个街角，尹洛川道出了对她的第一份誓言，哪怕是死，也要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从那一刻起，她便认定，尹洛川是她生命中最珍贵之人，然而，如今她却全然忘却，把那个视她如生命的人弄丢了。
就在此时，黑暗的街道上蓦地传来怪异的脚步声，南宫久赶忙隐匿身形，躲在一处角落定睛瞧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团黑色魅影扶摇而上，径直朝着落日森林的方向飞去。
这团黑影出现得甚是诡异，而且从气息判断，分明是一团死气，毫无生机，像极了极北之地的亡灵气息。
“亡灵？这座繁华的大都市中，怎会出现亡灵的气息？”
身为月神的传承者，对于这种邪祟，自然有除魔卫道的责任。南宫久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而在另一处街角，同样有一位身负神力传承的少年，也如她一般朝着落日森林的方向追去。
那人便是尹洛川，滨海，同样是他的故乡，也是他所有梦想起始的地方，所谓落叶归根，在他不知人生方向时，回到起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在追逐一段距离后，尹洛川隐约能察觉到南宫久的存在，只是不知那人便是南宫久，只知这人与他目标相同，都是为了锁定这团黑影的动向，守护城市的安全，权且将她当作斩神殿的某位前辈。
而南宫久的想法也与他相同，反正都是为了追寻那团黑影，既然是战友，何必追问出处。
两人一直追至圣经山脚下，那团黑色魅影却消失无踪。
此时的尹洛川已达至尊圣者二阶的实力，在大夏帝国境内，实力在他之上的应不超二十人，只是这团黑影的速度，连他都无法追上，想必至少也是圣者期五阶的实力。
圣经山上以老祖钟木清实力最强，几年前分别时，已达至尊圣者八阶的实力，或许这几年在浮屠塔闭关，还会有所突破。
但钟木清的气息，尹洛川熟悉，那团黑影定然不是钟木清，钟木清虽做事偏颇，有时不合常理，手段极端，但她决然不会与极北之地的黑暗势力同流合污，否则，她就不会拼命压制自己体内的黑暗冥火了。
而除钟木清外，实力在至尊圣者期以上的，便是师父东方真人了，其实力在圣者期三阶左右，至于慧心道长和清风长老，至少尹洛川离开时，他们二人距离突破至尊圣者期尚有不小差距。
“若都不是他们，那这突然出现的至尊圣者？
不妙，山上定然要有大事发生。”
想到此处，尹洛川的面容不禁凝重起来。
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电光，朝着圣经山顶飞去。
清水观长老殿内，东方真人正端坐在一楼大厅之中，在外人看来，此刻他宛如一位安然睡去的老道士，不时还能传出一两声呼噜。
而他的灵识分身却捧着一本书，悬于长老殿最高处的横梁上，饶有兴致地揣摩着书中的奥义。
东方真人的超能力是造梦术，一种极为强大的精神系技能，所以老道士的精神力修为远强于一般圣者，弘道期的精神力修为自是不在话下，能凝聚出灵识分身也就不足为奇了。
“师兄！师兄……”
原本静谧的环境，突然被两声呼喊打破。
而走进来的，正是清风长老。
“师弟，这般晚了，找我所为何事？”
东方真人熟睡的身躯一动不动，声音却从长老殿的高空传来。
作为相处百年的师兄弟，清风长老自然知晓东方真人的本事。
清风长老仰头朝长老殿的顶棚望去，四处找寻着东方真人的灵识分身。
这圣经山上的一应琐事，都交由自己这个师弟打理，一般若无大事，清风都不会特意来找东方真人。
看着清风长老一副急切的模样，东方真人自然不敢怠慢，一道银光闪过，灵识归体，东方真人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向清风长老。
“我说老三，大半夜不睡觉，你来作甚？”
东方真人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那神态和表情，依旧是那副老顽童的模样。
“哈哈哈，师兄，今日偶得佳酿，想着与你一同分享。”
清风长老满脸赔笑地凑上前，单手轻轻一托，一坛老酒便出现在手掌之上。
“别，别，无功不受禄，喝人家的嘴短，你清风轻易不找我一回，今日有何事，直说吧！”
东方真人故作推却，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清风长老手中的那坛美酒。
“哎，师兄，不瞒您说，确有一事相求。”
清风长老毫不避讳地坐在东方真人身旁，将美酒倒在两个大碗中，先递给师兄一大碗，自己则端起另一碗，先干为敬。
“师兄，我！
哎，我的等级卡在统领期已有数十年，一直突破无望，所以，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
清风长老面色消沉，一脸无奈地说道。
“哎，师弟，我当是何事呢！人各有命，天赋、机缘、造化，缺一不可，人生不在乎长短，更不必在乎修为高低，只要心安即可。莫要过于执着，也许放下，机缘自至。”
东方真人直接抢过酒坛，自斟自饮，一碗美酒再度入喉。
“虽说如此，但谁不想长寿呢？师兄，若突破不了至尊圣者，恐怕百年之后，这圣经山上就再无我的身影了。寿元耗尽，腐朽入土了。”
清风长老极为沮丧地说道。
“老三呀，今日这是怎么了，不像你往日的风格呀。你身为圣经山长老殿首座，一向铁面无私，刚毅不屈，今日怎如此唯唯诺诺。”
看着清风长老这般奇怪的模样，东方真人不免有些诧异。
“师兄，我也知晓我们观中有一本镇山之宝，无字天书，相传是上古天神所留，内蕴开天的法则之力，我想借来一观，哪怕只看一眼也好，只为给自己争取一线希望。望师兄成全。”
清风长老满怀期盼地看着东方真人的双眼，等待着他的答复。
东方真人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自顾自地将美酒自斟自饮起来。待到三碗酒下肚，东方真人才开口说道：
“老三，并非师兄我小气，也不是师兄把持着先祖的传承不肯与你分享。
只是，那卷无字天书，蕴含着上古的开天之力，那种能量非我等这般实力所能消受的，一旦控制不当，别说你我会当场灰飞烟灭，恐怕整个圣经山，整个滨海市，都会沦为人间炼狱呀！”
东方真人的声音极为沉重，没有苛责之意，只是婉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