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能救她的,唯有你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宛如晴天霹雳,尹洛川毫无心理防备。他眼睁睁地看着南宫久在自己面前遭受着非人的折磨,那惨状如同钢针一般,狠狠扎进他的心,令他的心瞬间碎成无数片。
此刻,什么通天神力,在他眼中都如同粪土,不值一提。
他从未想过让南宫久背负那些沉重如巨石般的仇恨和使命,他只渴望平凡,无比地渴望。
他想和南宫久回到滨海市,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像世间所有平凡人那样,生儿育女,为柴米油盐而忙碌,在生活的琐碎中找到幸福,相伴一生,那才是他心中最完美的画卷。
尹洛川紧紧地将南宫久拥在怀中,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他痛哭着,那声音仿佛要将心肺撕裂。
他呐喊着,六年的相思之苦如汹涌的潮水在心中翻涌,而如今再相见,竟是这般令人肝肠寸断的结局。
就在这时,这片原本湖光月影交织的宁静世界里,再次传来那神圣威严、令人无法抵抗的声音,仿若来自远古神祇的宣判。
“月神传承,
第三关!灵魂重铸!”
天空中那轮明月像是被点燃的银白色火焰,瞬间散发出璀璨得近乎刺眼的光芒。一道宛如实质般的光束,如汹涌的天河之水,朝着南宫久的方向倾泻而下。那光芒太过耀眼,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吞噬其中。
而南宫久的身体像是突然被唤醒的上古巨兽,瞬间迸发出一种磅礴而神秘的神力。她竟直接挣脱了尹洛川那饱含爱意与不舍的怀抱,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般朝着天空飘去。
当那束月光如同银色的巨蟒一般,再度将南宫久的身躯紧紧笼罩起来之时,南宫久那原本就痛苦不堪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的身体像是被施加了一种来自九天之上的无上神力,灵魂竟一丝一缕地从躯壳中剥离出来。
起初,还能清晰地看到她那美丽得如同仙子般的灵魂虚影,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其中。
然而,随着月光的侵蚀,那月光竟变得如锋利无比的刀刃,无情地挥舞着,将她的灵魂一点点、一片片地搅碎。在那道灵魂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尹洛川分明看到南宫久对着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最暖的阳光,穿透了黑暗,却又在片刻后,随着那道灵魂一起,如泡沫般消散在这残酷的世界中。
“不,不!……”
尹洛川的嘶吼声如同受伤的孤狼,回荡在这片被诅咒的空间。他的双眼充血,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他不顾一切地想要上前阻止这一切。可是那束月光仿佛是宇宙间最森严的法则之力所化,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尹洛川拼尽全力,却根本没办法闯进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在痛苦中挣扎。
而这一刻,天空仿佛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天然光幕,像是一位无情的史官,开始播放着古老的画面。
最初,画面中是十万森林的美丽景色,那里仿若仙境,万物生机勃勃,繁花似锦,绿草如茵,一片美丽祥和的景象,每一片树叶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生命的光泽,鸟儿在枝头欢唱,走兽在林间嬉戏。
然而,光影交错之间,画风突变,美好的画面如同脆弱的镜子般破碎。森林里的妖兽们像是被恶魔附身,为了争夺那虚无缥缈的能量,开始互相残杀。它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尖牙利爪上沾满了鲜血。血腥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森林,原本清澈的溪流被染成了红色,鲜花被践踏,绿草被鲜血浸湿。
最后的画面,自然是定格在了这十里月光湖,这里宛如人间炼狱。所有月光天使一族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遍布湖畔,鲜血如奔腾的河流,将湖水染成了刺目的红色。那些原本洁白无瑕的翅膀,如今折翼破碎,如同凋零的花瓣,纷纷飘荡在血红色的湖水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画面至此定格,整个空间像是被死神笼罩,凝聚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而在那束银白色的月光中,已悄然凝聚出南宫久的灵魂虚影。此刻的她,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所有的银月之力都像是忠诚的奴仆,朝着她拜服。
刚刚那束分割她灵魂的月光,此时竟一丝一缕地开始融入她的灵魂虚影中,仿佛是神力的加持,南宫久的灵魂虚影泛起了如银河般璀璨的银月光华,那光芒冰冷而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南宫久的灵魂虚影缓缓抬起秀手,轻轻一挥,便如同盘古开天辟地般,将天际中那凄惨的画面斩成两半。光影瞬间破碎,如流星般沉入湖水之中,只留下无尽的寂静和尹洛川那绝望的眼神。
只是此时南宫久的灵魂虚影上,那面容上再也没有一丝温存,剩下的只有冷峻的杀意,和那刻骨入髓、仿佛能将世界都燃烧殆尽的仇恨。
当这一切都结束后,南宫久的灵魂回望了一眼自己的躯体,便化作一缕银白色的流光,再度融入到那副满是伤痕的身体中。
那身体缓缓下落,尹洛川却拼命地向南宫久奔去,想要在最后一刻,将她接住,不想让她再受到一点伤害。
而就在尹洛川伸出的双手就要碰触到南宫久身体的时候,一束月光再度倾泻而下,直接将尹洛川的身体弹开,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尹洛川冲出百米之外,而南宫久的身体就像落水的巨石,一点一点地下沉着。
“月神传承,
第四关!记忆破碎!”
那神圣而不可抗拒的声音再度传来,回荡在整个月光湖上空。
此时天空中的那轮银月,就像是一面醒世的明镜,开始播放着南宫久的一切回忆。
曾经的那一战,她才仅仅是襁褓中的婴儿,就如当初逃离超能星球的尹洛川一样,被父母用生命保护着。她的父亲,也就是那位月光天使族最后的真圣期强者,在陨落的最后时刻,用自己的传承之力,将南宫久封印在一块月光胚胎中,最后由逃亡的族人找到,把她护送着逃出了十万森林。经过了近百年的沉睡,她终于在悠姨的照顾下苏醒过来,而从她记事开始,悠姨就对她极其严厉,将所有的仇恨与使命全部灌输给她,对她进行着近乎魔鬼般的训练。
后来,画面中出现了两个小朋友第一次相见的场景,那时还是在幼儿园,南宫久性格冷漠孤僻,在人群中根本没人去找她玩,而那时的尹洛川,却是第一个凑到她的身边,拉起了她的手,带她一起融入了属于孩子们的世界。
时光一点一点地推进,而那轮明月中所释放出来的画面,好像被尹洛川的身影占据了近乎九成,原来在南宫久的世界里,所有的快乐记忆,都是源于尹洛川。
可就在这时,那轮银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神力击穿,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部被打碎,神圣的光束从天空一直延伸入海,直接朝着南宫久的额头击穿而去。
就像一把无情的刻刀,将那些美好的记忆全部搅碎,全部剥离,最后剩下的,只有使命,责任,仇恨,无尽的痛苦。
“不!为什么?你会甘心忘记我吗?久久?
记忆破碎,好残忍,对你,对我,都是无比的残忍!
你,还会记得我吗?”
尹洛川楞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却没有办法去阻止,只能等待着奇迹的反转。
而就在这时,湖面泛起一丝银白色的月光,光韵流转,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外扩散着,随着泛起的微波,南宫久的身躯再度漂浮在月光湖面之上。
而那天上的明月,此时却悄然化作一位美丽的白衣女神,缓缓地降落在南宫久的身边,她那双手轻轻触摸着南宫久的面庞,那温柔的眸光中满是关切之情,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慈爱。
只是此刻的南宫久,就像一具冰冷的死尸,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的感觉。
“你,叫尹洛川?”
那位银月幻化而成的女神抬起头凝视着面前的尹洛川,轻声问道。
“是!”
尹洛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声音中带着急切,他本想央求这位女神,一定要救救南宫久。可看着她那神圣的样子,却不敢冒犯。
“你不必害怕,我是曾经的那位月神,这片传承之地,就是我留下的。”
听到这话,尹洛川不禁两眼放光,赶忙躬身下拜。
道:“月神?太好了,月神前辈?那你能否救救她,她已经经历了太多了,不要再折磨她了!”
看着尹洛川急迫的样子,眼前的月神先是温柔地微笑,然后却无情地摇了摇头。
“我刚刚,就是在救她,她第一次接受传承的时候,本身的实力就不够,再加之被外力所打断,所以,她本来就是一个死人了,只是她的天使血脉绝对纯正,她的心里,足够坚韧,我想那份坚韧,是来源于你吧,她一直在等你来,似乎就是想见你最后一面,不过,她现在应该如愿以偿了!”
月神的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微笑,但她的这段话,却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了尹洛川的心脏。
“不,不,月神前辈,这不是真的!不!
求你了,你一定能救她的,对吗?
你一定能的!”
尹洛川一边说着,一边俯身跪下,眼泪如泉一般奔涌而出。
“堂堂光明神、冰神的双神传承者,还要在这里求我吗?”
月神的声音依旧温柔,缓缓地走到尹洛川的面前,将他搀扶了起来。
“我已经尽力了,我将所有的神力都灌输给了她,这份神力,也可保她肉身和灵魂不会腐朽。只是……”
月神略微停顿后,看着尹洛川焦急的面容,继续说:“想要唤醒她,可能需要你!”
“我?”
尹洛川的眼神颤抖着,惊奇地问道。
“对,是你!
你真的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吗?
放弃你现在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修为,神力,甚至是生命和自由!
你可真的愿意?”
月神的声音如此婉转,但又是那么咄咄逼人,仿佛就是在质问着尹洛川!
“能,可以,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即使是生命,也在所不惜。我的心里,脑海里,都是她的影子,如果她不在,赢了这全世界,又有何意义!”
尹洛川深情地看着南宫久,俯下身去紧紧地抓住了她冰冷的双手,不假思索地回答着。
月神轻轻地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你知道,迄今为止,为什么这十万森林里,只有一个月神,一个自然之神吗?”
听到月神的话,尹洛川抬头望着她的面庞,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一对至死不渝的恋人。
所以,能救她的,只有你,
而代价,就是让你放弃一切,吞下生命古树的种子,把自己作为土壤,让种子萌发,最后,你将变成新的生命古树,新的自然之神,你的雨露,你的生命神力,便可将她唤醒!”
听到这一切,尹洛川竟然没有丝毫的迟疑,愤然起身,抱起南宫久的身躯,就要朝着神界之外冲去。
这一切,是南宫久的宿命,也是他的宿命。
既然选择了爱一个人,就要接受她给自己带来的所有因果,接受她所有的一切,包括这种宿命。
“只要她能活着,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尹洛川慷慨地回头说道,眼神竟是坚定无比。
“那,如果她即使醒来,还是不会记得你呢?她将忘却和你的一切回忆,包括你放弃生命,化为一棵古树,永远扎根于亚丁宁圣山之上。永世孤独!”
月神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仿佛她说的这些,她也亲身经历过,她的眼眸瞬间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被无尽的回忆蒙蔽了起来。
“也许忘记,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否则,我怎能甘心她活着痛苦和内疚之中呢?
我爱她,只要她过得好,一切,别无所求!”
尹洛川说完,愤然起身,朝着天空冲去。
